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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if线|我那敏感而柔软的爱人(一)

作者:陈迭 当前章节:67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6:44

(庄路If线,假如25岁那年,她没结婚。食用指南见作话)

早冬的夜里,不到九点,襄城处处熄了灯,陷入深眠。

此地冬日风大天寒,一月不到,已冻得人骨头疼。

庄如璋穿着长及脚踝的黑色长棉服,蹲在路灯边,一边抽泣一边拨通了纪红梅的电话。

响了三声就接通了,比往日快不少,看来今天格外地期待。

“喂?丫头,彩礼谈定了吧?”纪红梅说。

“妈,我不嫁了成吗?”

纪红梅登时敛了语气里的轻快:“你说啥?”

“我不嫁了,”庄如璋又想起方才订婚宴上李家人那副嘴脸,越发委屈,“你都不知道…他们怎么说我的,叫我跟他们儿子睡了再谈彩礼。”

纪红梅松了口气:“我说多大点事儿,你妈当年跟你爸结婚,不也是?而且当时怕名声不好,没人要的,只能嫁给你爸了。你现在可比我们那时候好,高中就跟别的男的搞在一起,现在李家还愿意给彩礼……”

庄如璋忽然挂断了电话,蹲在路边哭嚎起来。

情绪渐渐平静,到底要寻个出路。

她继续留下的话,在小小的襄城,她不确定能坚持多久。

她鼓起勇气找到跟宋昭和程锦珞的小群,毕业后就很少联系了,她谈婚论嫁的,跟她们不是一路人。

她拨通了电话。

两人很快接通了,“怎么啦?”

庄如璋本来只想问她们借点钱,她现在手上只有一千多,听到这话,又哭了起来。

两人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破口大骂,责怪她都是她恋爱脑,反而静静地听她哭完。

她哭够了,才将自己的打算说了。

她想要点钱,随便去哪个地方,不想结婚了。

程锦珞思考片刻,“你来北京吧,我妈买了套房子我住着,在北三环公司多,上班应该挺方便的。”

庄如璋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她用最快的速度辞去了自己的编制。

偶尔想到前路未卜,有点恍惚也有点害怕。

毕竟她二十多年来,都走在这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北京同样是陌生的城市,她是南方人,从来没去过北方。

但有程锦珞,也不算漂泊无依。

宋昭刚毕业三个月,找到了一份月薪1.2万的工作,虽然光房租就占了四千多自己每天吃拼好饭,但一下子掏了五千块给庄如璋。

庄如璋拿到钱的时候又哭了。

宋昭还笑她,说要不这个当庄如璋的彩礼吧不用还了,收了钱起码三年不许跟别的男人结婚。

庄如璋问为什么是三年。

宋昭给她算了个帐。

庄家原本要18.8万的彩礼给她弟弟娶老婆,她们现在25岁,就当是婚姻持续60年,这六十年间,庄如璋要给李霄生孩子,要挨操,要做家务照顾他爹妈,等给他爹妈养老送终了还要照顾他。

平均下来,3133块。

就能开这样一个老婆的年费会员。

宋昭说她不要庄如璋干着干那,只有她脑子一热,不跟别的男人结婚这一项要求,所以费用降低,也不坑她,就三年吧。

庄如璋笑着:“你可以说得再长一点,毕竟我脑子不清楚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宋昭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你这段时间有个理由能坚定地独立生活,不要再次出于恐惧或者迷茫,轻易地滑入婚姻。其实我不是反婚,更不想限制你的自由,我相信你是个有理性判断能力的成年人,只是现在出于对未来的恐惧或者迷茫,才会轻率地作出决定。我希望你先认清自己,先给自己充足的安全感,在那之后,其实不管三年还是三个月,我都不会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然后庄如璋又开始滋儿哇乱哭。

程锦珞倒是很简单粗暴:“你别怕,我养你啊。”

于是庄如璋哭得更惨烈了。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庄如璋拖着一只行李箱,走出了北京西站。

程锦珞开着车来接她了。

25岁的程锦珞,博一刚开学三四个月,她老妈十分为女儿自豪,母女关系进入了蜜月期。

买了辆豪车,庄如璋只认得是宝马,不知道是什么型号。程爱华专程在学校附近买了套房给她住,叫她专心搞研究。

两人到了她的房子。

小小的,只有五十五平,两室一厅一卫,两间卧室朝南。

程锦珞叫她住次卧,教她开密码锁,见她没带什么厚衣服,叫她随便穿自己的。

庄如璋又开始哭。

程锦珞这人,脾气不好,“哎你别嚎了,听得心烦。”

庄如璋勉强收住了,还止不住抽泣:“对不起。”

“不要道歉!”

“好。”

“我真不理解,我干啥了你就哭,感动成这样?”

庄如璋想了半天:“但你确实对我挺好的呀。”

程锦珞戳了戳她的额头,“那我只能说你过得太惨了,高中就那样,没想到现在还这么惨啊。”

庄如璋应了一声。

程锦珞说:“你现在得庆幸我不是男的了,或者俩女的不能合法结婚,不然我很怀疑你又要以身相许了。”

庄如璋没说话,她还真是这么想的。

程锦珞说:“你高中就跟段成之谈,之后立刻又换了个学长,再之后就换了李霄,一直没单身过,我不是说你花啊,你太缺爱了,感觉很容易被男的趁虚而入然后拿下。”

庄如璋想起宋昭那五千块,保证说:“但是我肯定三年之内不跟男的谈。”

“你跟我讲没用,*长你身上你愿意谁也拦不住。”

庄如璋抽了抽嘴角:“虽说话糙理不糙可你这话也太糙了。”

庄如璋开始了漫长的投简历生涯。

她没有相关经验,又只能社招,难度挺大,好在一几年的北京,工作不算难找。

她拿了好几个offer去问程锦珞,一家教培的班主任,一周能休三个半天,早六晚十,但工资高,是她在老家的三四倍;一家互联网的产品经理,早十晚七,不算太忙,偶尔加班,月薪一万多;一家做文艺片的导演个人工作室,才二三十个人,只有七八千。

程锦珞见她犹豫,说:“那就选你最想去的就好了。”

庄如璋说:“我想去这个导演工作室。”

“那就去好了。”

“可是应该不会涨薪了。”庄如璋犹豫着。

她总不能一直住在程锦珞家里吧?

这个地段,合租一间卧室都要四五千了。

“你就住着嘛,我一个人住本来就有点怕。”程锦珞说。

于是,庄如璋最终入职了导演的工作室,离家步行十五分钟。

她的职位是发行,但因为人少,分工并不明确,杂七杂八的活儿都要干。

因为是做文艺片,又背靠远致集团,导演在国际上有知名度属于是远致养的金丝雀,没有业绩压力。

工作室在三环的写字楼租了一层,书架上到处都是书,墙上贴满了电影海报,同事也都是贫穷文艺B,彼此相处十分愉快。

周末的时候,庄如璋偶尔跟同事们一起出去逛旧书摊,看影展,或者随便走进一家咖啡厅,里头也许就有一位教授正在开讲座或文学沙龙。

上了快一个月班,她发现她的乳腺结节消了。

家里偶尔会打电话来,当然,也在她换了号码之后就断开了联系。

上班的时候,庄如璋跟同事们闲聊:“所以远致为啥养着咱们?”

辛家群来得早,知道些内幕,便说:“因为咱们导演跟远致的总裁是好哥们。”

叶润玉四十多了,依旧帆布包高马尾牛仔裤,看起来像个穷学生,而不是穷中年妇女。

她说:“还有哇,文艺片成本低的,几十万就能拍一部,而且咱们这办公楼都是远致的,也不用交房租。”

庄如璋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看来类似于古代的富人养个戏班子之类的,专职从事文娱活动以供消遣。

正说着,老板在群里叫他们买四杯咖啡送去。

刚刚还凑在一起说闲话的众人纷纷转过头:“庄如璋你去吧嘿嘿,你是新来的。”

庄如璋半是无奈地笑了:“有你们这样的吗?明目张胆欺负新人啊。”

“哎去吧去吧,媳妇熬成婆就好了。”

主要原因是,老板连理,也就是导演,过于非功利了。

买咖啡的钱经常掏不出来,谁买咖啡基本上就要垫钱了。

问他要吧,他态度诚恳说一定给,还要把相机给你做抵押。

不要吧,文艺B都穷,四杯咖啡一百多块巨款了。

庄如璋去楼下买了四杯最便宜的美式,加奶要另加三块钱,她没舍得。

拎着咖啡上楼,进了接待室,一眼就看到,正对着门口那端坐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侧着脸,正在跟老板说小话。

饶是如此,也看得出十分俊朗的。

庄如璋将咖啡分给几人,然后绕到男人身边。

男人伸手去接,修剪整齐的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她立即触电般地松了手。

对方还没来得及拿稳,滚烫的美式顷刻洒到他的衣服上。

她连连抽纸,弯下腰去擦拭。

男人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子:“不必了。”

她只当人家在客套,执意去擦,碰到他下腹部的时候才回过神来,连连收回了手。

男人扫了她一眼,对老板说:“你招的人。”

老板连连道歉且护短:“见林我错了…咱下次再聊啊,你先回去换衣服吧,回头我训她。”

男人道:“没必要了,开除吧。”

说罢便起身。

庄如璋连连拦住他:“凭什么开除我?我签了合同的。”

“好啊,违约金要多少?尽管跟你老板聊。”他说罢便拿起椅背上的大衣,披上之后大步离去。

庄如璋连连跟着他,趁着关门的最后一刻,进了电梯。

他身边另外两个大约是他的助理,连连挡在她面前。

庄如璋先是软着声音:“这位先生,我真的很抱歉弄撒咖啡了,但是您能不能不要让我老板开除我?您这件衣服多少钱我可以赔…虽然我现在没钱但是可以从我工资里扣,或者我帮您洗也行。”

可惜他就像没听见似的。

出了电梯,庄如璋一直跟着他,边走边说,“真的,我找了好久工作才找到的,我这些天都投了三四百份简历了……”

“跟我有关系?”男人说。

“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她也气了。

男人并不理会,反倒大跨步向车子走去。

她站在原地,垂下头哭了起来。

他的车从她面前驶过了,并未回头。

第二天,庄如璋没去上班。

还是中午,老板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叫她去干活。

她诧异:“我不是被开了吗?”

老板说:“行了行了,路见林不是什么小气的人,昨天是他心情不好,你撞枪口上了,下次别这样了。”

“路…见林?”

老板得意起来:“嗨,都哥们。”

但庄如璋并不知道他是远致刚上任的CEO ,她只觉得他的名字她很喜欢。

过了几天,有一个电影节,之后还有晚宴。

老板被邀请去参加,庄如璋在名单上再次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她问老板能不能带她去,她可以当他的女伴儿。

老板叫是个中年长发男,瘦瘦的,胡子拉碴,自带忧郁气质。

他听了这话,羞涩地双手抱胸:“你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啊。”

庄如璋无语:“我就想去见见世面。”

“行吧,那你自己解决礼服和车子哈,我的二八大杠你穿裙子坐不方便。”

下班回到家,借了程锦珞一套比较接近于晚礼服的抹胸长裙,她嫌太暴露了,加了件披肩。

正打算套上羽绒服,萧瑟寒风里去挤地铁,程锦珞说她送她去,她说刚好新车到手就想开出去装个大的。

车子在会场门口停下,连理正从他的自行车上下来,冲庄如璋伸出胳膊示意她挽着他。

与程锦珞告别,两人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远远地,她看见了人群中那个男人。

他端着一杯酒,正和几个漂亮的男男女女说着话。

不知他说了句什么,那群人很捧场地笑了起来。

连理察觉了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了出来。

“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庄如璋摇头。

连理说:“那就好,虽然他没有恋爱,但是有个人尽皆知的青梅,据说过两天就要订婚了。”

“哦。”

她应了一声,默默喝酒。

连理只在一旁静静地陪她喝酒,他在圈内算是有名气的,合作过不少演员和投资人。

偶尔有相熟的人过来打个招呼,连理没有离开。

她喝多了,去阳台吹风,远远地正看见一个男人双手搭在栏杆,看向远处。

她往阴影里挪了挪,静静地看着他。他面朝着月光,线条分明的侧脸一片清冷,背后却是宴会厅照过来的暖光。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开口:“看够了吗?”

她回头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确实是在跟自己说话,“对不起,那我走了。”

“过来。”

她走近了。

“有体检报告吗?”

“有的。”她连连找出自己前两天刚做的入职体检报告,递到他面前。

男人漫不经心地抽出她的手机,看了看,还给她,又把他的给她看:“我的。”

“哦。”她觉得他好奇怪,为什么突然互相看体检报告,但看完刚还给他,腰间一紧,忽然被搂进怀里。

她没有抗拒。

他碰了碰她的唇瓣,像是在征求同意。她微微张开唇瓣,迎接他的吻。

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她心里一紧,他放开了她,身子将她挡了大半儿。

但从观者的角度看,很轻易能发现他正抱着一个女人。

忽然一个女人尖叫了一声,扑过来要打他。他一手挡住那女人的进攻,一手拥着她离开。

庄如璋低着头,意识到自己似乎卷进了什么漩涡之中,但她并不在意,已经为这个拥抱飘飘然了。

他带她上了车,两人在后排坐下,挡板升起,他又拥着她吻她。

她什么也没问。

她对那些事不好奇,只专心享受他的吻。

吻了一路,车子停下,他引着她去了酒店。

在玄关,他火急火燎地脱她的衣服,抬起她腿弯的那刻,她连连说:“先洗澡吧。”

他笑了一声:“好。”

她先去洗澡,洗完发觉没有睡衣,只能裹了浴巾出去。

他只扫了她一眼,一种淡然的并不热切的目光。

等他洗完澡,她蜷缩在床上问,“可以把灯关了吗?”

他已经解开浴巾,随手搭在椅背上。

“为什么?”

她倒是很坦诚:“我身材不好,也许你见过很多身材好的女人。开着灯,我会不好意思对你热情。”

他只笑了一声,关掉灯。

黑暗里,她迫不及待地搂住他吻他。

接纳他的那一刻,酸涩而幸福。

结束之后他抱着她,轻轻吻她的头发。

她小声地哭了。

“怎么了?”他问。他的声音本就好听,被情欲熏得更是叫人听了浑身酥麻。

她沉默不答。

她又一次轻易地爱上了一个男人。

正如程锦珞所说,没有谁对她好过,所以但凡出现一点点本该有的温存,她都恨不得整个人贴上去。

她永远永远不会说爱他,她知道,她从来都只会被狂热的爱毁掉理性,然后把生活弄得乱七八糟。

庄如璋搂紧他,说:“我们再来一次吧。”

他笑着应:“好。”

他到底是个节制的人。

比如说,不会因为一场艳遇打乱他的生活。

夜里十二点,他告诉她该睡觉了,明天还有事。

他睡着之后,她仍旧醒着,借着朦胧的月色看他。

明天之后,不会再见面了,两个人的世界没有任何交集。当然,也许他还会来公司,她再给他买咖啡,但这样温存的夜晚不会再有了。

她小心翼翼地哭泣,小心翼翼地吻他,小心翼翼地摸他的脸。

她一夜未眠。

次日醒来,他已经离开了。

她摸了摸空荡荡的身边,蜷缩着哭了好一会儿。

哭累了,起身找手机,却发现手机旁压着一张便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串数字。

是手机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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