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人送到王知南的手机就使劲的响个不停,他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大脑嗡嗡作响。
他静音之后,对方连打了几个发现没用,改成加他微信了。
他早就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微信、电话、QQ、支付宝……所有他能想到的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可她就像一个打不死的阴魂不散的幽灵,总能找到各种匪夷所思的途径重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而这一次她用的是他发小乔林的微信。
乔林那个大嘴巴,肯定又在哪个共同的朋友群里炫耀他结婚的事了,而且这几天过去了,就算乔林不说,她也会从其他人那里知道。
王知南看着那个带着一个“1”字的好友申请不知道怎么办?
他抬头看向正站在不远处因为电话铃声而注意到他的杨进北,她此时一脸“看你怎么办”的表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他真的有点气了“杀心”,杨进北说过她的前任分手后消失的干干净净,就算见到面也就打个点个头打个招呼,怎么轮到自己就这样了?
明明分手不是自己的错,孙安静怎么做到这样厚颜无耻的纠缠自己的?
杨进北也看到了他脸上那副见了鬼一样的复杂难言的表情,她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
只一眼,她就明白了所有。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嘴角淡淡的笑了笑,“哎呀,首长同志,看来你的‘过去’,比我想象的还要难搞啊。”她淡淡地说道。
“不过有必要我提醒你一下哈,”她的声音不带任何个人情绪,“你现在的身份是已婚。你处理不好你那些事情,最后会给谁带来影响,你应该比我清楚。”
“当然,”她顿了顿,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看着他,脸上是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我说的‘影响’,是指对你的事业和你的原生家庭,暂时不包括我。”
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王知南知道她在生气,他也知道,她有资格生气,他默默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他得解决,反正,他现在休假也没什么事,正好处理干净。
他决定,写一篇措辞严厉的不留任何余地的话来彻底了结这件事。
必须让她明白,她的这种行为是多么的幼稚可笑且毫无意义。
他要用最强大的逻辑,最不容辩驳的事实来让她知难而退。
“孙安静,我最后请你尊重一下我也尊重你自己,早已结束了就该安安静静的消失,你这样上蹿下跳的,可笑可怜……”
“你这种无理取闹死缠烂打的行为,除了会让你自己显得更加廉价和可悲之外,不会对我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
“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最终只会给你自己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他还是害怕说话难听会让女人受不了,所以绞尽脑汁斟酌着用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冷酷无情且坚不可摧。
正当他写得渐入佳境时,他一愣抬起头看到了杨进北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边上。
“我说你这个人,”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鄙视,“怎么就这么扭扭捏捏的?怪不得总给自己留下这么多烂尾巴。”
她指了指他的手机屏幕。“你这篇小作文发出去,你以为是在拒绝她吗?”
“啊?”王知南有些不解。
“你这是在邀请她。”杨进北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那点可怜的男性自尊,“你在跟她解释,你在跟她讲道理。而一个女人,会在认知上觉得你是在面对她认为‘还有可能’,所以你才讲道理才解释。”
“你信不信,你这篇东西发过去,她不但不会收敛,反而会觉得你心里还有她,只是因为娶了新媳妇才故意说这些狠话。然后她会闹得更凶。”
“到时候我们仨,怕是要睡在一张床上?你睡中间,我要左边,她要右边?”
“行吗?”
“当然行了,上半夜你归我,下半夜你陪她,大家谁也没落下,多好啊。”
王知南听她说完,差点没忍住捅自己一刀,脑子得多笨才接那句话,他赶紧看了看工作室,幸好其他几个人还没来,他感觉自己此时跟傻逼没区别,三个人过好日子?是被剁成臊子。
他心里一阵心烦,却又无言以对。
因为他知道她说得全都对,自己确实一次又一次地给了孙安静可以骚扰自己的机会,因为那点可笑的所谓的“愧疚”,即便是孙安静出轨在先,他始终没能做到真正的快刀斩乱麻。
“那……那怎么办?”他像个虚心求教的小学生,看着眼前这个老师。
“怎么办?”杨进北笑了。
那笑容,像一只刚刚偷到鸡的狡猾的小狐狸。
她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然后朝他伸出了手。
“来,手机给我。”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专业的权威感,“让你老婆,来帮你解决这个小问题。”
老婆?
当这两个字,从她那张总是说着冷静理智的话的嘴里,如此自然甚至带着一丝“阴阳怪气”的调侃说出来时,王知南感觉自己的心湖又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他鬼使神差地就将手机递了过去,杨进北接过手机,开始飞快地在上面打字。
而此时刚忙完家访工作的李月彤走了进来,“哟,南哥也在呢。北姐,你们俩这是……在干嘛呢?头对头的这么亲密。”
“哎呀。”杨进北头也不抬地回答,“帮你们南哥,解决一下‘前女友’问题。”
“我艹!这么劲爆?”李月彤的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她立刻也搬了把椅子凑了过来,“快让我看看,我最擅长这种事情了(其实并不)。”
于是,这间专业的心理咨询工作室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杨进北,李月彤,报税回来的金欣,以及刚从学校结束讲课一脸懵逼的曹瑞……
四个人,头对头地围在办公室里,捧着王知南的手机,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该如何用最精准、最恶毒、最不留余地的语言,来回击那个“前女友”的纠缠。
“不行不行,你这句话,太温柔了,得改!”
“我觉得,应该直接发一张你俩的亲密合照过去,气死她!”
“不,最好的方式,是无视。你越是搭理她她越是来劲!”
“我建议,从法律层面警告她,她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骚扰!”
不小心发出去的信息不断被撤回,已经撤回了五条了,最后杨进北不得不打开手机备忘录写。
而事件的男主角王知南,则像个被“剥夺”了所有权力的无关紧要的“案外人员”一样,一个人孤零零地尴尬地坐在外面的接待室里。
他听着从办公室里,不时传出的自己妻子和她同事们那兴奋的激烈的讨论声,心里五味杂陈。
他忽然觉得杨进北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人家只想吃瓜,甚至产生瓜……
正当办公室里的解决前女友进行到白热化阶段,四颗脑袋凑在一起为王知南出谋划策吵得不亦乐乎时。
手机收到了孙安静发来的新消息。
“我知道那个杨进北,在哪里上班。”
“你不想,让我去找她吧?”
这两条信息,像一颗无声的却威力巨大的炸弹,瞬间就让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刚才还兴致勃勃义愤填膺的四个人,像是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威胁?对,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充满了恶意和疯狂的威胁。
杨进北瞬间觉得自己的手像被手机咬了一口似的,“啊”的一声把手机扔了出去,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了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幸好,铺了地毯,屏幕没碎。
在外面如坐针毡的王知南,几乎是想都没想就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老婆,没事吧?怎么了?”他冲到杨进北面前,看着她那被吓到了似的脸色,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担忧。
老婆,这个称呼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下,从他嘴里脱口而出。办公室里的另外三个人,都用一种“原来你们已经这么亲密了”的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扫视。
但杨进北此刻却完全没有心思去计较这个称呼,她不怕孙安静来找她,她怕的是孙安静这种不计后果的疯子一样的行为会影响到她的工作室,自己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股被冒犯、被打扰、被侵犯了的怒火猛地就从她的心底燃烧了起来。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给自己招来了天大麻烦的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emmmm……王知南,”她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她说,她要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