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聊到几点忘记了,总之是没多久睡着了。
早晨她从一场温暖而沉静的酣睡中缓缓醒来。意识还有些模糊,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恒温的暖炉给牢牢地包裹着,很暖和。
但此时她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深邃的含着笑意的眼睛,王知南正侧着身,一手撑着头静静地看着她。
而她则像抱着自己的抱枕一样抱着王知南,鼻息间全是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好闻的味道。
她猛的清醒,他什么时候醒的?他看了多久了?
杨进北有点尴尬,她下意识地,就要从他身上弹开。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就圈住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按回了他的怀里。
“早啊老婆。”他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的磁性,像大提琴的拨弦在她的耳边低低地震动着。
声音真性感。
杨进北感觉自己身体开始发热,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刚刚睡醒,而显得格外深邃格外温柔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里的克制和疏离,只剩下一种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属于男人看着女人的那种情欲的神色。
“你刷牙了吗?”
杨进北紧张激动兴奋,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盯着男人的嘴然后仰起头直接就亲上去了。
王知南的身体一僵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的电流,从他的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他不再有任何的犹豫和克制,双手一捞,把半寸之外的女人拉进自己,紧紧的贴着自己硬邦邦的身体。
一个缠绵的深入的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的吻落了下来,这一次,大家都亲的很纯粹。
又发车了,但是只是打了个火。
亲的忘乎所以的时候,一股熟悉的温热的不受控制的热流从她的小腹深处汹涌而出。
“不行了,要失血过多而亡了。”她猛地推开了抱紧自己的男人。
王知南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差点从床上摔下去。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眼神里还带着未曾褪去的浓重的情欲。
“那你力气怎么还这么大?”
杨进北懒得搭理他,她捂着小腹下了床,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卫生间。
剩下他一个人愣在床上,他摸了摸自己那有些红肿发烫的残留着她味道的嘴唇,又看了看自己身体某处,心里有一些害怕,连续两天出现这样的中断,自己以后会不会有问题。
就在他想着杨进北的身体时,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一看是孙辰打来的,他烦躁地接了起来。“喂?大早上的什么事?”
“卧槽,大哥,你吃火药了?”电话那头传来孙辰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你几点的飞机啊?我这儿都快到机场了,你要是晚点我就去市区转转买点东西。”
飞机?王知南脑子懵逼了。他赶紧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不看不知道,哎哟,真的是太巧了,今天是他休假的倒数第二天。
他每次都提前一天回去,距离太远了,先坐4个半小时的飞机,下了飞机到营区还要开5小时车。
对于王知南现在来说真的可以用气急败坏来形容,刚解锁了新地图就卡机了,“你先去市区转吧,我登机了告诉你。”虽然生气但他无言以对了。
等杨进北从卫生间里收拾完自己那血流成河的惨状,走出来时看到就是王知南正起来后一边飞快地套着衣服,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媳妇儿,我证件是在这儿还是在爸妈那里?艹,我还没买票,完了完了,要来不及了。”
“怎么了?”杨进北一脸懵逼没搞清楚状况。
“我……我今天得回单位了,”王知南一边说一边去卫生间洗漱,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麻烦你帮我订一张最近的航班,马上走。”
杨进北:“……”
而此时正在厨房里哼着小曲做着早餐的胡敏敏,听到房间里的动静也走了过来也一脸的疑惑:“你们俩这一大早的,干嘛呢?”
等到收拾得人模狗样的王知南出来看到她说道:“妈,我得回单位了。”
“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一场风风火火的堪比战争的大撤退。杨进北给工作室打了个电话,请了半天假。然后她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就抓起车钥匙,载着王知南先是冲回了他爸妈家。
王知南像一阵风一样冲上楼,拿了他的证件和早已打包好的行李。刘岚和王卫国甚至都来不及跟他说上几句体己话,他就又像一阵风一样冲了下来。
然后,杨进北又一脚油门载着他,朝着机场飞驰而去。一路风驰电掣着,他们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两人根本没有时间,去表达任何情绪,都在担心赶不上飞机。所有的温存所有的暧昧所有的悸动,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冷冰冰的休假结束给冲得烟消云散。
直到走到了机场大厅取了登机牌,两人才开始想到分别,但是站在人来人往的安检口相顾无言。
“我……我进去了。”王知南看着她,有些不高兴。
“嗯,去吧,到了发信息。”杨进北点了点头。
她感觉自己还没那种情绪产生,就是丈夫出征几年不归之类的那种离别情绪。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王知南忽然捧住她的头不顾形象场合的亲了一口。
这是一个带着告别意味的亲亲。
“等我回来。”
他说完便松开她抓起行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快速通道安检口。
人走了,杨进北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她还没有从那种挤得满满当当的情绪里挣脱出来,她甚至都来不及去感受那种感觉人就不见了。
但她脑子里想的居然是:那我去上班还来得及。
王知南一路狂奔上了飞机,飞机在跑道上滑行起飞。
他靠在窗边看着身下那座熟悉的城市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光点。
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跟着被掏空了一块。一种比以往任何一次回单位,都更强烈的空落落的感觉席卷了他。
他开始想念她,担心她,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突然离开而感到失落。
担心她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了家里的两个老人,接着开始担心她月经还疼不疼,然后担心她吃饭睡觉以及工作……
想着想着,他的鼻头忽然就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就红了。他感觉自己差一点就又哭了出来,他赶紧假装用手撑住脸。
他结婚了。原来结了婚,再离开妻子是想哭的这种感觉吗?
是这样吗?这样对吗?
他们之间甚至只是流于表面的交流和触碰而已,没有什么更深入的感情培养,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他对杨进北的感觉已经不再是,一开始那种纯粹的为了完成任务的心态了。
起飞前他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杨进北回到家时,胡敏敏正坐在客厅里等着她。桌上还放着那份早已凉透了的早餐,她看着女儿那有些疲惫的脸色,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去数落她。
她只是走过去轻轻地抱了抱她,“王知南他妈,”胡敏敏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当年也跟你一样,刚结婚他爸就出任务去了,再见到他时已经是一年后了……”
“妈,”杨进北打断了她,“我没事啊,我就是来月经了,肚子不舒服而已。”
“哦,那你要休息吗?”
“没事,我今天事儿多,还要去上班呢。”
她出门前给王知南回了句好的就没什么多余的内容了,可能王知南看到的时候会有种人走茶凉的感慨。
杨进北并不是在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她只是真的没有那么强烈的离愁别绪的感觉。
这与感情的深浅无关,也并非因为她比别人更理智更冷酷,人的情绪就像潮汐,它会在某一瞬间因为某种契机而达到顶峰,汹涌澎湃仿佛要吞噬一切。但同样它也会很快地退回冰点,恢复成一片波澜不惊的冷静的海面。
杨进北只是比大多数人,更懂得如何去观察和接纳自己情绪的潮起潮落。
当然她也并非完全没有受到影响,毕竟那股好不容易才从她人性深处,被勾起来的原始的欲望之火刚烧到最旺的时候,就被一盆冷水给硬生生地浇灭了。
这种感觉就像一场精彩的电影,看到最高潮的部分却突然断电了。
是有点不舒服的。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影响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