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杨进北为自己的事业四处奔走的时候,因为乔林的劝诫,沉寂了几天的孙安静忍不住又开始了她的爱情保卫战。
这一次,她没有给杨进北再打电话也没有再去王家演戏,她直接杀到了杨进北的工作室。
当金欣看到,眼前这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画着精致淡妆看起来楚楚的女人,报出“我叫孙安静,我找杨进北”时,她的白眼差点没翻到天上去。
“哦,是你啊。”金欣的语气瞬间就冷了下来。作为杨进北的脑残粉兼“首席秘书”,她早就从李月彤那里,听说了这位“奇葩前女友”的光辉事迹。
她看着孙安静,长得很漂亮,但是那副“我是小白花,我最无辜”的德行气就不打一处来,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没有当场发作。
尤其是在接待区里,还坐着两个位正在等待咨询的案主家属的情况下。她没好气地给她倒了杯水,然后将水杯又轻又重地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杨老师正在忙,你先等着吧。”
然后她就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孙安静的斜对面,用一种“我盯着你呢”的充满了警告意味的眼神死死地看着她。
“我提醒你一下啊,”金欣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威胁的意味却丝毫未减,“这里是公共场所,也是专业的心理咨询机构,你敢在这里,动一下闹一下我立刻就报警。”
孙安静不是个傻子,她当然知道,自己今天来是来干嘛的。她就是不甘心。她就是想来看看,这个能让王知南,如此迅速就定下来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她就是要出现在她的地盘上恶心恶心她,但她也没想过要在这里大吵大闹,那太掉价了。
直到杨进北忙完手头的工作,伸着懒腰送一位案主出来。
当她看到那个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的熟悉的身影时,她吓了一跳。一种被人“抄了老家”的荒谬的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下意识地就爆了句粗口:“操,你有病啊?”
孙安静抬起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无辜又挑衅的微笑。
“对呀。”
金欣站在杨进北身后,正准备上前,说点什么却被杨进北一抬手阻止了。
杨进北看着孙安静,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还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朝孙安静,招了招手:“来,既然来了,就别坐着了。我带你参观参观。”
她像个热情的主人,拉着一脸懵逼的孙安静,开始在自己的工作室里转悠了起来。
“你看我这小地方,也就一百七十多平。可能还没你家那个前夫的厕所大。”
“我每天就窝在这里,听着那些比你和王知南的故事,还要狗血一百倍的事情。然后还得绞尽脑汁地,去想办法解决它们。”
“你来我这里,是完全恶心不到我的。我怕你再待下去,会被我们这里的‘负能量’给影响到了。”
孙安静听着她这番话,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杨进北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笑得像只狐狸,“我的意思,很简单啊。”
“孙小姐,你要有那么多时间,那么多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你给我投点资,帮我把这工作室扩大一下?或者,你也可以利用你的人脉,帮我拉一些有钱又闲的贵妇客户。我们这些搞心理咨询的,说实话,赚不了几个钱的。”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孙安静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跟不上她的节奏了。
“哎呀,”杨进北叹了口气,一副“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我是不是,说得有点太隐晦了?”
“我的意思是,我杨进北,又穷又忙。我每天光是想着怎么赚钱,怎么帮助别人变开心快乐,这点就已经焦头烂额了。我实在是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精力,去跟你争风吃醋,去顾及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问题。”
“所以你来我这里,打算不吵不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坐着恶心我。这是没用的。”
孙安静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总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按套路出牌给彻底整不会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只是想来恶心你的?”她不甘心地问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杨进北朝她眨了眨眼睛,“我现在,就给你两个选择。”
“一,就是我刚才的提议,你给我投资或者给我当客户。这样我们之间就有了‘股东’和‘经理人’的区别。我对你也就有了那么点‘矮人一等’的尊敬。”
“二嘛……”她拉长了语调,然后凑到孙安静的耳边,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你就安安静静地等着。等我和王知南哪天离了婚,你再上不迟。”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她的嘴角邪魅一笑,“我和他估计没有五年八年的不会离。”
孙安静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计划,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的可笑和无力。
但是她说的没错,自己离婚分了不少钱,投个百八十万没问题,但是不行,太忽悠了。。
就在这时,杨进北的手机响了。
是王知南他发来了一张,他营区里那片戈壁滩的沙尘照片,下面跟着一行文字。「今天的沙尘很好看。让人忍不住想到了你柔软的嘴。」
好油腻,真的好油腻。
她回了句:「闭嘴。」
杨进北觉得这个男人已经放飞自我了,头两天还在跟她写八百字“检讨书”,和好之后快速换了张脸。
真有意思,伴侣之间明明发生很多突破底线的事情,却偏偏在一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理解就无事发生了。
她以为她会吃上爱情的苦,实则她已经吃上了人生最苦的苦了。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那个还处在震惊和迷茫中,没有回过神来的孙安静脸上,忽然就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过来人的圣母微笑。
她走过去亲热地拉起孙安静的手,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姐妹,”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四月的春风,“真的没必要,为了个男人搞什么‘你死我活’的那一套,纯属浪费人生。”
“你看你,”她上下打量着孙安静,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赞美,“长得这么漂亮,家境又好,自己也挺优秀的。咱们干点什么不好?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想想是搞事业自己当女王香?还是天天守着个一年回不来几次的不解风情的臭男人,香?”
孙安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画风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掏心窝子的话,给彻底整不会了。
是啊,自己什么都好,长得漂亮条件不差,他王知南虽然也还可以,但是真要比较怎么也比自己差一点,为什么不爱自己?
她感觉自己好像快要被这个女人,给说服了。
她干嘛非得跟王知南过不去呢?可是,她一想到是自己教会他怎么取悦女人怎么关心伴侣怎么表达爱,自己苦等了三年无果,最后却被眼前女人给捡了现成,她心里那股不甘心就又冒了出来,跟自己辛辛苦苦养的崽长大了被人抱走了似的。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恶狠狠地瞪了杨进北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看着孙安静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站在杨进北身后的金欣,和刚刚才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的李月彤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北姐,你牛逼!”金欣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杨进北耸了耸肩脸上是一副“基操勿六”的淡定表情。
但她们都知道该怎么拿捏孙安静了,下一次如果她再来,她们甚至可以陪她,一起坐下来开个“批斗王知南”大会。
那天晚上杨进北难得地回了父母家吃饭。饭桌上胡敏敏一反常态,没有再对她进行任何的“催生”暗示。
她和杨涛像两个训练有素的“捧哏演员”,一唱一和地对自己女儿进行了一场,长达一个小时的全方位的花式赞美。
从她今天的工作表现夸到她刚才吃饭的仪态,从她的独立自主夸到她的孝顺懂事。
杨进北被他们俩夸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但不得不说,这种“商业互吹”的感觉还挺爽的。
她一高兴晚上就留宿在了家里,夜里,胡敏敏像小时候一样抱着枕头溜进了她的房间,要跟她一起睡。
杨进北后悔来不及了,重头戏等着他呢。果然母女俩,躺在床上说了几句贴心话之后,胡敏敏就开始了她那套仗着自己“已婚半生”的身份对“新婚”女儿的“谆谆教诲”。
“小北啊,你现在也是结了婚的人了。有些事情妈得跟你说说。”
“当媳妇跟当女儿是不一样的。你得学会多替男方家里着想。”
“尤其是知南常年不在家。你有空的时候,就应该多回他家去看看陪陪他爸妈。老人家都喜欢热闹。你多去走动走动,他们心里也高兴。”
杨进北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了,她才缓缓地开了口。
“妈妈,”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从法律上来讲我只对你和爸爸,有赡养和照顾的义务。”
胡敏敏愣了一下。“可……可你和王知南,是夫妻啊!他不在家,你替他照顾一下他爸妈不是应该的吗?”
“我当然是会照顾他们。”杨进北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自己的母亲,“但这不是我‘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我照顾他们,是出于我对王知南这个人的尊重和理解。是因为我把他当成我的家人,同时我也尊重和理解他的工作,我不想让他一边保家卫国还一边担心家里父母,让他能在前线安心地去做他的事业。”
“这是一种情感上的交换和道义上的支持。但绝对不是法律和道德强加给我的‘必须’的义务。”
“可能您无法理解,也会觉得我这个人特别不懂事,怎么事事都要犟一嘴。但事实就是这样。”
“还有,你觉得王知南的父母会像你一样嘱咐自己的儿子,让他有空就多去照顾一下他的老丈人和丈母娘吗?那些互相关心是自然而然的,不是明文规定或者约定俗成。”
胡敏敏被她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的言论听的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好像找不到什么可以说的,“你……你这些话,在家里说说,就行了啊。”她最终只能有些底气不足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可千万,别出去乱说哈。”
第二天杨进北起了个大早,神清气爽地去上班了。
嘿,工作多快乐啊。没有催生,没有说教,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充满了“应该”和“必须”的道德绑架。
但在去工作室的路上,她想了想还是给刘岚打了个电话。
“妈,”她认为自己应该两边走走,就是蹭个饭就行,“我今天晚上没什么事。我过去陪您和爸一起吃晚饭吧。”
电话那头的刘岚高兴得声音都变了调,挂了电话就立刻提着菜篮子出门买菜去了,自己儿子真的眼光好,杨进北这个儿媳妇真的没娶错。
而另一边王知南自从打开了军营生活,也因为两个人的而变得多姿多彩了起来。
他发现杨进北没并不排斥他,彻底把脸皮给扔了。早上出操,他会拍一张戈壁滩上初升的朝阳发给她。「太阳出来了,像你一样,好看。」
中午吃饭,他会拍一张食堂里那红烧肉的特写。「今天的肉很香,跟你身上的味道一样让人欲罢不能。」
晚上开会,他会偷偷地在桌子底下给她发信息。「大家开始闲聊了,好无聊。想你呢。」
他那些充满了骚气的信息,像不要钱一样一条接一条地轰炸着杨进北的手机。
不管杨进北回他一个白眼还是只是「哦」「嗯」「哈」。
他整个人就像被注入了兴奋剂一样,训练的时候他龙精虎猛各项成绩都破了记录,开会的时候他精神焕发发言积极思路清晰。
单位的人都发现了王副营长的变化,他不再是那个,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单身狗了。
他笑的时间多了,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对着手机傻笑。
底下的士兵们都在私下里偷偷地祈祷,求求老天爷,一定要让他一直保持这种恋爱的状态啊。这样大家的日子会过得舒服很多。
下午开会领导还特意点名表扬了他,说他最近的状态非常好。但表扬完,又意有所指地提醒了一句。
“知南啊,有家了是好事。但是也得注意一下影响,不能因为家里有牵挂就分了心哈。”
王知南在其他同事的“我懂你”的目光中连连点头,但是心里想到的领导也太有意思了,自己没成家之前,这些领导变着法子给自己介绍对象使劲地催。
现在自己成家了正高兴着呢,他们又开始提醒自己要注意影响。
这当领导的可真难伺候,回宿舍时看手机,刚好杨进北发来了信息,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自己家那张桌子,是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写的是「小王,你爸妈说没有你,这一桌子饭吃的可太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