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行驶在广袤无垠的戈壁滩上,夕阳正在缓缓地西沉。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一片壮丽的燃烧般的橘红色。
一半戈壁一半雪山,远处的雪山在夕阳的映衬下,像一座座披着金纱的沉默的神祇。这样的场景她只在祁连山见过,没想到这里也如此震撼。
“真美。”杨进北看着窗外那震撼的景色,由衷地感叹道。
“嗯。”王知南应了一声,却没有看风景,只是侧过头看着她。
“你别看我,看路。”
“我想亲你。”
杨进北:“……”
她发现王知南说骚话的技能,以为在手机无人区才会出现,结果线下丝毫不影响。嫌弃迟了,已经接受他就得受着。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王知南忽然将车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杨进北有些不解。
“眼睛,”他皱着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好像,进东西了。有点不舒服,你帮我看看。”
他说着就解开了安全带凑了过来。杨进北不疑有他,也解开安全带凑上前去想帮他看看。
“哪只眼睛?”她认真地问道。
“左边。”
她小心翼翼地凑近他那张,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英武的脸想帮他吹一下。
可就在她的嘴唇,即将靠近他眼睛的时候,他却忽然一抬头。
他的嘴就印在了她的嘴唇上,杨进北愣住了,一股被戏弄的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有些生气的一把推开他,用手背,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嘴。
“王知南,你幼不幼稚?”
“幼稚吗?”王知南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哈哈大笑,“你就在边上勾着我,我实在有些忍不住。”
杨进北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他心里一边是“我操,好恶心”的嫌弃;一边又是“嘿嘿,好爽”的窃喜。
她感觉自己因为决定和丈夫恋爱,却给逼成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了。
王知南不管那么多,直接抱住她的脑袋一顿亲,他差点没刹住车,最后在杨进北掐他手上的皮痛了一下才停嘴。
“天要黑了,你能不能冷静一点?”杨进北气不打一处来,这路上还有车来车往的一点都不注意隐私。
男人嘿嘿嘿的傻笑,继续发动重新上路。车厢里的气氛,因为刚才的亲亲而变得更暧昧。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那紧紧相扣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为了缓解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尴尬,王知南打开了音响。是许巍的歌。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许巍是真的牛逼,刚一开嗓辞职书都写好了,唱完一首歌火车票机票都订好了,多唱几首人已经铁腚到祖国任意地方了,因为他的歌声苍凉辽阔又充满了自由的味道,让人坐不住。
此时音乐和窗外那壮丽的戈壁落日相得益彰。
“我买了个新床。”王知南在歌结束时插播了一句话,没头没尾地。
“嗯?”杨进北没反应过来。
“我宿舍。”他侧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猥琐不怀好意的笑,“双人的,一米八宽,我特意挑了个结实的。”
杨进北看着他,秒懂。呵呵,小场面,之前是姐们儿没适应时差,现在是时候找回主动权了。
她看着他舔了舔嘴唇,然后慢悠悠地附和道:“是吗?你有心了,那我们可得把它给弄坏才行,不然人家以为你不行呢。”
“……”
这一次轮到王知南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因为她这句弄不坏床的挑逗而瞬间沸腾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等会儿一到宿舍,他一定要让这个嘴硬的女人,知道知道什么才叫做行不行。
车厢里两个满脑袋都是“黄色废料”的成年人,就这么在许巍那苍凉的歌声中,各自心怀鬼胎。
王知南的电话不知道怎么静音了,刚刚鬼使神差他摸了一下手机拿出来一看,十几个未接电话,赶紧打回去。
“我操!哥!你可算接电话了!”孙辰在那头,嚷嚷道,“接到嫂子没啊?你们现在到哪儿了?预计几点能到啊?我跟晓伟他们,都安排好了!今晚,给你俩接风洗尘!”
“不好意思,手机不小心静音,没听到,我们刚出机场没多久,”他对着电话,言简意赅地回答,“路上还得几个小时。你们先吃,别等我们。”
“我以为你已经迫不及待了,嘿嘿,”孙辰在那头嚷嚷,“没事,我们等着,必须等!就在烧烤摊等你!哥,你路上别着急啊。”
挂了电话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杨进北看着窗外那轮正在缓缓下沉的巨大的橘红色的落日,忽然就笑了。
“王知南。”
“嗯?”
“我跟你说个事儿。”她说,“我把孙安静给解决了。”
王知南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她说解决了。“她……又去找你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心里升起了对杨进北的愧疚。
“是啊。”杨进北的语气,却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直接,杀到我工作室去了。”
“然后呢?”王知南的心提了起来,“她没对你,怎么样吧?”
“她啊,”杨进北转过头看向他,“她现在,是我的合伙人了。”
“……”
王知南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速度了,什么意思?“你说……什么?!”他看了看杨进北,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杨进北看着他那副见了鬼一样的震惊到失语的表情,心情大好地将事情跟他讲了一遍。
王知南听完整个人都麻了,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万匹“草泥马”,在现在这片广袤的戈壁滩上呼啸而过。
他看了看身旁这个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女人,由衷地发出了一个,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
“为什么……你能搞得定她?”
他想不通,自己义正言辞拒绝孙安静甚至冷处理都未能解决。怎么到了她这里,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给化解了?
“不是我能搞得定。”杨进北耸了耸肩,语气很随意,“是‘抢男人’这件事本身,就没什么意思。”
“你可能不知道,两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你来我往的,最后能得到什么呢?无非就是一时的输赢和一辈子的意难平。”
“这种戏码玩到一半就会发现真的很无聊,还不如大家坐下来,一起吃吃火锅,喝喝酒,聊聊怎么挣钱来得实在。”
王知南听着她这番,忽然就释然了,以为自己还要面对感情问题呢。他自嘲地,笑了笑。
“嘿嘿,我就说嘛。我王知南这样,哪儿就值得让两个这么优秀的女人,抢来抢去的。干事业好,人啊还是得有自己的事情做,这是对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照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将他眼中的那抹释然的神情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车厢里又聊起了一些家里的事情。王知南想起了,前几天因为工作室闹事事件,而和杨进北发生的那场争吵。
还有自己父亲,通过领导传达给他的那番话。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差劲了,一个能轻松搞定情敌洞悉人心的女人,怎么解决不了这些麻烦呢,她那么勇敢那么聪明。
“对不起,小北。”他看着前方,那条被夕阳拉得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公路,声音忽然变得很低沉。
“前几天,你被那个客户欺负,我……我不该跟你说那些混账话的。我走的匆忙,很多该跟你爸妈我爸妈说清楚的话,我也没来得及说。等你出事了,我自己不理解你,还让他们用那种‘为你好’的方式,去给你施加压力。”
“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糟心事,是我的错。”他很真诚地道着歉。
杨进北看着他,心里那点因为他当初的“大男子主义”而产生的芥蒂慢慢消散。
她伸出那只一直被他握着的手,反过来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心。
“我接受你的道歉。”她说,“但是,王知南,我希望你记住,依旧是事不过三,我也许有天会求助于你,也许自己会累了休息,但那一定是我主动才行。你可以关心我,但更多的我还是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选择,理解我的烦恼。”
“好。”王知南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个多小时。天还没完全黑,但是颜色变得很好看,淡蓝和深蓝之间。
窗外不再是城市的灯火,而是一片,深邃的点缀着璀璨星河的纯粹的暗暗。
这里的天比阳城的要低得多,星星也大得像是随时都会从天上掉下来一样。车子在一个亮着几盏孤零零灯火的小小的镇子上停了下来。
“到了?”
“还没,还得再开一段。”王知南解开安全带,“先下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杨进北跟着他下了车。一股夹杂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清冽的空气,瞬间就灌满了她的肺腑。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
王知南让她在车边等着,自己则走进了路边一家,看起来像是小卖部又像是小饭馆的店里。
杨进北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国道边,她抬起头看着那片,她很久未见过的壮丽的星空。
银河像一条巨大的闪光的瀑布,从天际倾泻而下。她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而所有的烦恼所有的焦虑,在这样浩瀚的星空下,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她忍不住鼻酸想落泪,人在面对巨大的震撼时,会忍不住发出共鸣,与自然或与某件事。
可就在她举起手机准备拍照是,一双温热的大手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一个坚实的胸膛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背上。
王知南的气息夹杂着一丝,烤馕的香气将她整个包裹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下巴轻轻地,搁在了她的肩窝里亲了亲。然后直起身和她一起仰望着同一片星空。
杨进北感觉很好,无论此事大家在想什么,不需要说什么做什么,能站在一起安安静静感受眼前的风景就好。
感叹完他拉着她的手走回车边,从把手里提的袋子放在车盖上,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还热乎乎的烤馕,撕下一块递到她的嘴边。
“尝尝,这个抵饿。”杨进北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柔软带着一股纯粹的麦子的香甜,很好吃。
“好吃吗?”他问。
她咽下去之后,看着男人笑着点了点头。
王知南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捧住了她的头亲了上来,很温柔很体贴很舒服,他亲得很深很投入。
仿佛他得了亲嘴才能续航的病,杨进北闭上眼睛回应着他,她感觉自己再这样下去,可能等不到进屋那一刻了。
晚上九点多,他们才终于到达了营区所在的那个比刚才买吃的要稍微大一点的镇子外。王知南很自然把车子拐进了一条街上的饭店门口停下来,孙辰和沈晓伟他们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们了。
桌上摆满了各种杨进北叫不上名字的新疆特色菜。烤包子,手抓肉,拉条子等等,香气扑鼻。
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坐在桌边瞎聊天,一看到王知南和跟在他身后的杨进北走进了,立刻就站了起来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南哥!嫂子/弟妹!你们可算到了。”
“菜都热了三遍了。”
“罚酒啊。”
王知南看着这群起哄的损友,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他拉着杨进北的手,俩人并排站着对那群人笑骂道:
“滚蛋,喝酒是要挨处分啊。”
“哈哈哈哈,弟妹快坐快坐,别理这些小孩。”
他一边说一边体贴地帮杨进北拉开了椅子让她坐下,然后他自己才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他看着她大大方方的和自己朋友打招呼,拿起东西就开吃的样子,跟着心里充满了满足感,男人小心机里都希望自己的女人在人前大方得体挣足面子,杨进北比自己想象的更优秀。
杨进北坦然接受大家对自己的恭维,也毫不吝啬自己对他们的尊重和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