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进北关了灯躺在黑暗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感觉自己自从和王知南这个男人扯上关系之后,她的生活就变得像一出充满了抓马和反转的八点档狗血连续剧。
闪婚、收服前女友、前男友完成融资、前女友和自己合作,前半段剧情看似和他没什么关系,但是又因为他而起。
睡不着就刷手机,她百无聊赖地对视频软件打发时间,一直刷一直刷,直到手机“啪”的一声,砸在了她脑袋边上,她才终于在五点半的时候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得不知天昏地暗,被刘岚的电话给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接了起来,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妈妈?有事吗?”
“小北啊,还没起呢?”电话那头传来刘岚那温和的声音,“阿南呢?他也没起吗?”
杨进北的大脑找回清醒,她看了一眼身旁那空无一人的位置,试图尽快地结束这场通话。
“妈妈,他……他昨天出任务去了。我昨晚上忙工作,忙到后半夜才睡的。”
“哎呀,你看看我,不好意思啊,小北,把你给吵醒了?”刘岚的声音里充满了歉意和自责,“妈还以为,你们俩早就起了呢。这个王知南怎么回事啊,明明知道你去了,还要出任务,也不知道好好陪陪你。那你要不要再接着睡一会儿啊?”
刘岚对已经完成了任务的儿子的小家庭,是没什么好挑剔的。
“不用了,妈妈。”杨进北听着她那关切的语气,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也该起来了,睡久了腰疼脑袋也疼。”
“哈哈哈哈,”刘岚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你这孩子,跟年轻时候的我一模一样!行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啊。妈跟你说,你俩难得能好好相处一段时间。这夫妻啊,就是要不断地去了解对方才能走得远。要是王知南敢在你面前,搞大男子主义,你告诉妈,妈帮你收拾他!”
挂了电话杨进北的心情好了许多,但是一想到明天就是五一了。王知南为期十天的假期就要正式开始了,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十天里,她要和一个男人一天二十四小时地时时刻刻地待在一起。
二十四小时啊!得多难受啊!
王知南和杨进北不同,他却正处在即将开启假期的巨大的兴奋之中。今天只需要忙完手头上的活儿,就可以彻底解放了。昨晚虽然也只睡了四个小时,但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自己那香香软软的老婆了,他就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最后还是想了想给谭明打了电话,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好好地聊一聊。他先是很认真地跟他解释了一下自己妻子的立场。
“明明,我知道,你昨天心里肯定不舒服。”王知南的语气很诚恳,“但是,我得替我媳妇儿说句话。她这个人没什么坏心眼,她跟晓晓说的那些话,本意是好的,她也只是站在晓晓的角度而已。如果昨天问问题的是你,她也会站在你的角度想问题。”
谭明瓮声瓮气的回他:“南哥,我知道,我没有怪嫂子的意思。”
王知南诶了一声,表示不认同:“你怪也没什么意见,谁遇到这个事情也一样心烦。但是话又说回来,明明,虽然我知道咱们当兵的确实不容易。但是更多其实咱们亏欠家里,亏欠媳妇儿的太多了。”
“你就扪心自问,咱们这个地方真的适合长期居住吗?这医疗条件,这教育资源,这生活环境……别人能待下来,不代表自己媳妇就必须也得待下来啊。更何况,你们不是还得要孩子呢,孩子的未来,你考虑过吗?总不能,让他也跟着咱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吧?我们也不会待这里一辈子,十年二十年后会有人来接替我们,回去了没个安稳的坏境,你受得了吗?”
“你不能光想着让老婆一个人为你付出,你也得站在她的角度替她的处境,考虑考虑吧?”
“再说了,晓晓她以前可是重点中学的老师,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追求。你让她天天待在家里,或者在镇上那个小学里代课,那不是屈才了吗?要是回了老家,凭她的能力想重新回到学校当老师,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以后孩子长大了还要你回去了,基础打牢了这不更好吗?”
他这一套有理有据恩威并施的组合拳,打得谭哑口无言,连连在电话里表示认同。大家都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少年了,都是成年人了。如果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还假装不懂,那就真没什么意思了。
搞定了不小心沾上的家务事,王知南感觉自己浑身都轻松了。他心情大好地拿起手机又开始骚扰起了自己的老婆。
「老婆,我晚上就能到家了,洗干净等我。」
杨进北看着他的“骚扰信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想了想,回了一句。「我感觉我快要来月经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堵上!快!给我堵上!」
自己快要被这个越来越不要脸的男人给气笑了。
王知南是踩着饭点回来的。他没有提前打招呼,只是想给那个女人一个惊喜。
打开了房门,就看到她穿着一身灰色睡衣站在一个高高的简易的置物架前。她的笔记本电脑,就放在架子的最顶层,屏幕还亮着幽幽的光。
应该是颈椎不舒服了,她正仰着头,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打着字。
他放下包直接走到人身后,身上还带着从外面,沾染回来的、戈壁的风沙味,和独属于他自己的充满了侵略性的男性体味。瞬间席卷了杨进北的周身,她听到开门声了,但是想先搞完这一页再去理他,不然刚在脑子里的东西会被打扰没。
王知南像一头在暗夜里悄悄靠近自己猎物的优雅的豹子,他无声地走过去,从后面伸出双臂将那个还沉浸在工作世界里,毫无防备的女人连人带睡衣,一起紧紧地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在忙什么呢?”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和压抑不住的思念,就那么贴着她的耳廓响了起来。
杨进北的身体,猛地一僵,“先别动,还差几个建议马上就写完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不是让你,休息吗?”他一边说一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像一只正在撒娇的大型犬科动物一样,轻轻地蹭着。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杨进北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快速的打完几个字,再也学不下去了,被他抱的浑身痒痒。
“嗯……”她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像猫叫一样的单音节。
刚嗯完,王知南就亲了上来。从她的耳垂,到她的脖颈,再到她的锁骨……
杨进北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他将她拖住走到了沙发旁坐下。她像个孩子一样,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两个人就这样准备干柴烈火的解决一下夫妻矛盾的时候,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铃声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是客厅里,那旖旎的暧昧的正在燃烧的气氛。
杨进北离开他的嘴,回过神来,她想推开他,可他却像座山一样抱住她不让动。他甚至还变本加厉地,将手探入了她那宽松的睡衣里。
“别……别闹……”杨进北一边躲闪着他的嘴,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电话……”
王知南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但最终还是松开了她,杨进北红着一张脸,从他身上爬了下来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然后才拿起手机。
号码是赵恺贤,她犹豫了一下,以为又是透露什么商业计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刚一开口,王知南那颗硕大的脑袋就又凑了过来。
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将耳朵贴在她的手机上,试图偷听电话那头的内容。
“喂,进北,是我。”电话那头传来赵恺贤那温文尔雅的声音。
“有事?”杨进北把免提打开。
“也没什么大事。”赵恺贤在那头轻笑了一声,“就是我今天路过十三中那边,看到你们‘大象心理’的牌子都挂起来了。动作挺快的啊。”
“我就是有点好奇,”他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探究,“据我所知那个地方四所学校包围着,可是个黄金地段,你是怎么拿到这么好的资源的?这么赚钱了?”
杨进北一边听着电话,一边还要分出心神,来对付身边这个不老实的男人。
王知南的手,又一次探进了她的睡衣里。他的吻也像雨点一样,落在她的脸上脖子上……
她只能一边用手死死地按住他的嘴;一边还要努力地,克制住自己那快要溢出喉咙的羞耻的喘息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一些。
“赵恺贤,”她开口,声音稳得像个在倾听咨询的,“这你就不懂了吧?山人自有妙计。我呢,也找到了我的‘金主’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恺贤一阵爽朗的大笑声。“行啊,杨进北。”他说,“那咱们就看看,我们背后这两位‘金主’,到底谁能撑得更久。”
“你放心,”杨进北咬着牙,忍着身上那阵阵的酥麻感说道,“我承认,人情世故这块我不想,玩资本我玩不过你,这是事实。但是,在‘解决问题’这个专业领域,我们解决问题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行,那咱们就拭目以待。”赵恺贤说道。
就在杨进北以为,这通电话终于要结束的时候,赵恺贤却忽然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带着一丝怅然若失的语气,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小北,你知道吗?你身上有一种让人念念不忘的能力。但是,我还是祝你幸福。”
说完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杨进北听着听筒里,那阵冰冷的“嘟嘟”声愣了三秒。
然后一股无名之火,猛地就从她的心底窜了上来。她不顾形象地,爆了句粗口。“他是傻逼吗,我自己也有病啊非要接这个电话干什么。”
“大爷的,念念不忘?他不就是想搞那种,‘兜兜转转一圈,发现还是你最好’的渣男思维吗。”
“你说!是不是特恶心?”她转过头对着那个,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她的王知南质问道。
王知南看着她那副气急败坏的像只炸了毛的老虎的模样,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心情大好。他看得出来,她对那个姓赵的是真的一点心思都没有了。
她的眼里和全身给他的感觉,除了嫌弃,就是恶心。
他心里很高兴,便一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一边用一种充满了正义感的语气附和道:“嗯,你说的对,这种男人最讨厌了。我可不是那种人,我不会回去找前女友。”
“你必须不是,”杨进北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他给带跑偏了。她依旧沉浸在对“前任”这种生物的滔滔不绝的吐槽之中。“我跟你说,渣男那点小心思,真的太好猜了,当一个男人在分手多年后,还跑回来跟你说什么‘你还是那么好’,或者‘我对你念念不忘’的时候,你千万别信!”
“他那不是因为还爱你。他那纯粹是在外面,玩够了也累了,然后发现还是你最好骗最好拿捏,最适合当备胎。”
“哎呀!你干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钻进自己胸前的大脑袋给吓到了。王知南将她睡衣的下摆,撩了起来一边亲,一边含糊不清地回应道:
“嗯……老婆,你说的,都对……,这种男人,最坏了……”
随后两人从客厅的沙发,一路纠缠到了卧室的大床上。杨进北彻底的投降了,有任何的矜持和羞涩。
在陷入沉睡前,她迷迷糊糊地听到王知南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杨进北,你放心。我们这种正常的男人,也很讨厌你说的那种坏男人。”
杨进北听着安心地笑了然后就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