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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假期2.0 牛马的假期

作者:胖呆 当前章节:4912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9:46

边疆的清晨来得格外晚,也格外安静。

当阳光穿透亚麻色的窗帘,带着戈壁滩特有的那种干燥且凛冽的气息洒在床头时,杨进北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深海潜泳中浮出了水面。

身体是沉重的,每一块骨头缝里都透着一种被过度使用后的酸软,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漂浮的松弛状态。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很陌生。

这十年来,她习惯了像一根紧绷的弦,时刻准备着应对工作中的危机、父母的催促、生活的琐碎。

她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

被窝里还残留着那股属于王知南的温度,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淡淡烟草味和不知名的皂角香,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温柔地困在其中。

杨进北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盏造型简单的吸顶灯发了几秒钟的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排斥这种“被入侵”的生活。

甚至,在这短暂的空白里,她心底竟然生出了一丝对于那个男人去向的探寻欲。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睡衣的扣子还掉了两颗,这是昨晚上杨进北挣扎不愿意和他“交流”而被扯掉的。

“这属狗的男人……”她低声骂了一句。

推开卧室的门,客厅里静悄悄的。

厨房的灶台上温着一锅粥,旁边贴着一张便签条。字迹刚劲有力,却写着最婆婆妈妈的话:

「老婆,团里临时有个会,我去去就回。粥里放了皮蛋和瘦肉,是你喜欢的咸口。还有别光脚在地上走,这里地气寒。」

杨进北捏着那张便签,指尖摩挲过那个力透纸背的“寒”字,行,家长里短不过如此。

她吃完了,坐在窗台看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灰黄色的戈壁,远处连绵的雪山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白光。这里荒凉、粗砺、沉默,与她生活那个精致、喧嚣、充满了算计的城市截然不同。

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时间和空间仿佛都被拉长了。没有了社会身份的束缚,没有了那些必须要完成的KPI,她只是杨进北,一个刚刚新婚的在这个陌生房间里等待丈夫归来的女人。

这种感觉,竟然……还不赖。

正吃着,门锁转动随着“咔哒”一声,那个带着一身寒气和风沙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王知南穿着作训服,显然是刚从训练场或者会议室下来,还没来得及换。那种属于军人的、冷硬的、充满压迫感的荷尔蒙气息,在他进门的瞬间扑面而来,与昨晚那个在床上哼哼唧唧求欢的赖皮狗判若两人。

杨进北咬着勺子,看着他正在解作训服领扣的手,喉咙下意识地滚了一下。

么么,啧啧……

这就是制服诱惑吗?她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穿这身皮,确实有点东西。

王知南一抬头,就撞进了她那双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带着几分探究和欣赏的眼神里。他愣了一下,随即那张冷峻的脸上,那层冰霜瞬间融化,露出了一个灿烂得有些傻气的笑容。

“要不要扑过来抱一下?”

他连鞋都没换好,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也不管自己身上是不是带着外面的尘土,弯下腰,双手撑在餐桌边缘,将杨进北圈在椅子和他的胸膛之间。

“怎么不多睡会儿?”他的声音有些哑,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她嘴角的粥渍上。

“这不是你不在吗?”杨进北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仰,试图拉开一点安全距离,“起来看你不在,你不是开会去了吗?这么快?”

“想你想得坐不住,我就提前溜了。”王知南大言不惭地撒谎,其实是他用最高的效率把工作压缩处理完了。

他伸出拇指,轻轻抹去她嘴角的粥渍,然后很自然地将手指放进自己嘴里吮了一下。

杨进北:“……”

“哎呀,你脏不脏?”她嫌弃地皱眉。

“这有什么脏的?”他理直气壮地笑了,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你身上哪儿我没吃过?”

“耍流氓啊,”杨进北的脸腾地红了,她伸手去推他坚硬的胸膛,“大白天的,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王知南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眼神却逐渐变得深沉,“杨进北,你知道我在会上想什么吗?”

“想怎么溜号?”

“不是。”他摇摇头,目光锁定她的眼睛,“我在想,如果你能一直在这里,该多好。”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这句话里包含的渴望和无奈,太重了,重得让杨进北一时有些接不住。她知道他在想什么,那种异地分居的、只能靠视频和想象来维系的婚姻,对于这个骨子里极其渴望家庭温暖的男人来说,是一种折磨。

但这几天,是偷来的欢愉。

杨进北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反手扣住他的手掌,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用一种理智但温柔的语气打破了这份沉重:“知南同志,贪心不足蛇吞象。我们现在能这样面对面吃早饭,已经是你们这里很多同事求都求不来的了。享受当下,别想那些没用的。”

王知南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她是清醒的,永远那么清醒。她不会给他画大饼,也不会为了哄他开心而许下做不到的承诺。

但也就是这份清醒,让他既爱又恨,又无可奈何。

“行,听领导的,享受当下。”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吃饱了吗?吃饱了带你出去消消食。”

“去哪儿?”

“去我的地盘转转。”

……

王知南所谓的“地盘”,其实就是营区后身那一整片未被开发的荒原。

五月初的风,在这里依旧带着几分凛冽的哨音。两人裹着厚厚的外套,手牵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碎石滩上。

四周空旷得可怕,只有偶尔掠过的飞鸟和风吹过骆驼刺的声音。

杨进北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走得很稳,宽阔的背影在天地间显得有些孤单,却又像一座山一样可靠。他指着远处的界碑,指着那条干涸的河床,给她讲这里发生过的故事。

讲他们如何在暴雪天里巡逻,讲新兵蛋子第一次看到狼时的窘态,讲那些在孤独的夜晚里,大家围坐在一起唱过的歌。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此刻,杨进北才开始明白了这个男人身上那种矛盾感的来源。

他既有着军人的铁血和坚韧,又有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纯真和对于温情的极度渴求。这片荒原磨砺了他的骨骼,也放大了他的孤独。

“王知南。”她忽然停下脚步。

“嗯?”王知南回过头,风在使劲的吹他那头硬茬茬的短发。

“你后悔过吗?”杨进北看着他,“守在这里,一年又一年,看着别人在城里灯红酒绿,老婆孩子热炕头,而你只能对着这些石头和沙子。”

王知南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么文艺的问题。他低下头,用脚尖踢了踢路边的一块石头,沉默了片刻。

“后悔谈不上。”他抬起头,目光投向远方那座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峰,“有时候确实觉得挺亏的。特别是……看到孙辰他们媳妇儿来探亲,走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我就想,我这图什么呢?”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的沧桑。

“但只要站在这儿,看着这片地,心里就觉得踏实。总得有人守着吧?我不守,也得有别人守。既然我都干了这么多年了,那就接着干呗。”

他说得很平淡,没有那种高大上的口号,只有一种属于成年男人的、沉甸甸的责任感。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在婚姻关系中占据高位的人,她理智、独立、事业有成。她把这段婚姻看作是各取所需的合作,甚至在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是在“向下兼容”王知南的情感需求。

可现在,站在在这片广袤的苍穹之下,面对着这个把青春和热血都埋进沙土里的男人,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所谓的“人间清醒”,那些对于“主体性”的坚持,显得有些固执和轻飘飘了。

她走过去伸出手拉上他的手。

“王知南。”

“哎。”

“你也挺牛逼的。”

王知南身体一僵,什么词儿,随即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那笑声被风吹散在戈壁滩上,显得格外豪迈。

“那是!”他反手将她紧紧搂住,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你一样,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两人就这么在风中拥抱了一会儿,像两颗在荒原上偶然相遇、互相取暖的孤星。

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原本计划好的“二人世界”再次被打破。这次还是因为杨进北的工作。

虽然人在千里之外,但工作室的群消息就没停过。开学后的压力传导到了每一个环节,李月彤和曹瑞在群里疯狂艾特她,几个棘手的案例方案等着她拍板,还有孙安静那个风风火火的金主,不停地发来装修进度图让她提意见。

杨进北不得不重新打开电脑,切换回的杨老师模式。

王知南这次学乖了。他没有再像只黏人的大狗一样在旁边捣乱。

他默默地给她泡了一杯茶,放在手边,然后甚至还体贴地给她找来了一个靠枕垫在腰后。

之后,他就搬了把椅子,坐在另一边带上耳机打起了游戏。

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和信息叮叮声。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杨进北处理完一个邮件,抬头活动脖子的时候,正好看见王知南。

他虽然手里拿着手机,却没有打游戏,而是定定地看着她。那目光专注、温柔,带着一种仿佛的深情。

“看什么呢?”杨进北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脸,“这么深情看着我干嘛?”

“我喜欢你。”王知南嘴角噙着笑,放下书,“就是觉得,你挺牛逼的。”

“……”杨进北被他这句现学现卖的夸奖给逗乐了,“少来这套,别以为拍马屁我就能早点陪你玩。”

“我是认真的。”王知南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帮她轻轻捏着僵硬的肩膀,“以前我也会和其他人觉得,有的时候女人工作就是为了打发时间,或者为了那点工资。但这几天看你处理事情,看你跟那些家长、孩子沟通,我才发现,你比我还有大多数人厉害多了。”

他的手劲很大,却控制得恰到好处,捏得杨进北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叹息。

“你身上有种劲儿,特别亮。”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跟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当然我也没见过几个女人。”

杨进北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服务和理解,她觉得这段婚姻或许真的比她预想的要好很多。

这就是她想要的伴侣关系。不是谁依附谁,不是谁牺牲谁,而是两棵独立的树,根在地下交织,叶在云端相触。

“王师傅,手法不错啊。”她调侃道,“以后回去了可以去开个按摩店。”

“那不行,我的手法只服务你一个人,只收你一个人费。”

两人正腻歪着,杨进北的手机忽然又响了。

她以为又是工作上的事,有些无奈地拿起来一看,却发现是李月彤打来的电话。

“喂,月彤,方案我看了,那个……”

“北姐!出大事了!超级大新闻啊!”电话那头,李月彤的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甚至带着一种因为过度震惊而产生的颤抖。

杨进北被她这一惊一乍的语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怎么了?慢点说。是不是有哪家出事了?”

这是她最担心的,干她们这行,最怕的就是那种突发性的不可挽回的悲剧。

“不是孩子!是赵恺贤!”李月彤的声音里充满了八卦的兴奋和一些唏嘘,“他……他好像,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

杨进北愣了一下,随即脑子里闪过各种商业犯罪的念头:“怎么说?他卷资本家的投资款跑了?还是非法集资了?”

如果是那样,虽然对行业有影响,但也算是恶有恶报。

“姐,比钱还麻烦!”李月彤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来描述这个炸裂的场面,“要是卷钱跑了还好说,顶多算个经济犯。这次……这次是作风问题!而且是那种能把天捅破的作风问题!”

“他……他和自己的案主的妈妈,被捉奸在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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