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别三日。
在张翰文的吻轻柔的落在她的脊背上的那一刻,全身的战栗犹如一发不可收拾的洪水,沦陷之中,仅带有的一丝清醒让她在脑中找到了这个词儿。
他的肌肤滚烫光滑,压在她身上时不经意地摩擦,那股痒,游走在四肢百骸。
明明说好的她上他下,然而到了此刻,她却只是面朝下。
好一场为自己正名的起义。
张翰文凭着出色的服务意识,被仝米暗自列为候选人名单。
显然,张翰文不这么想。
他在鸣金收兵的那一刻,低声在仝米耳边说:“我们在一起吧。”
仝米的红潮迅速退却,从床头抽了几张纸自然地递给张翰文,自己起身去卫生间收拾残局。
她对张翰文没感觉,没感觉怎么能在一起,仅凭生理吸引,她还没做好重新开始的打算,或者说,占据她心里的那个人还没走。
她坐在马桶上细细盘算起来,张翰文外貌条件是加分项,人又礼貌,最重要的是,很好拿捏,她要是放任张翰文流入市场,实在是可惜。
如何保持单纯的男女关系呢?
她想到一个办法。
两人躺在床上,张翰文显然因为刚才做最后冲刺精虫上脑时说的那句话有些尴尬,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没话找话说。
从你什么游戏段位,玩什么位置到最近看了什么电影和剧。
再到最近的金价和物价。
仝米心里一清二楚,颇有一种看热闹的心态。
再之后是长久的沉默,沉默到张翰文以为他们就会这么睁着眼睛躺到天亮时,仝米说话了。
“我最近要买房子,差点钱,你能凑些给我吗?”
空气中,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仝米心里冷笑一声,继续道:“我随便问问,没有也没关系,不影响。”
“好……知道了。”
第二天,张翰文一走,仝米就做起了大扫除,整个床上用品通通换掉,一夜春宵的味道很快就被洗衣机吞没。
差不多到饭点了,仝米素面朝天下了楼去咖啡馆等张小俏吃饭。
工作日的午时,是张小俏最忙时候,一波一波的人来,又一波一波地走,都是附近写字楼的牛马。
尽管有库迪和瑞星咖啡遍布街区,可这难得的午休,让牛马打工人能够短暂地脱离逼仄的办公间。
最后一拨人走后,仝米等得不耐烦了,昨晚三番两次的奋战让她筋疲力尽。
“还没好吗?峰哥,就那点东西了,你自己收拾吧,把张小俏放了吧。”
哪知张小俏忽然抬头跟仝米使了个仝米没看懂的眼色,下一秒,陈锋从吧台里出来,目不斜视地打仝米面前路过,口气十分不友好地抛出一句:“我又没扣着她,天天出去吃饭,好像没吃过东西一样。”
仝米愣住了,陈锋向来不会这么跟她讲话,再说,老大个人了,不至于因为她天天中午找张小俏吃饭就给自己甩脸子吧。
仝米正要怼回去,张小俏喊了她一句:“欸,你把那几个咖啡杯帮我收回来,我洗完就能走了。”
仝米朝门外瞪了一眼起身帮张小俏收拾桌子。
两人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陈锋蹲在店门口抽烟,头也不抬。
张小俏说了一句:“我去吃个饭就回来。”
陈锋也没有回应。
“他犯什么病?怎么,阳痿了吗?”
两人一坐下,仝米就跟机关枪似的扫射。
“还是医院检查出来他不孕不育?”
张小俏深深叹了口气,扫视了一下干锅店里零星几个食客。
“你再大点声呢?”
还真让仝米说中了,陈锋一直想要孩子 ,他也说服张小俏配合他,两人努力很久,一直没动静。
结果陈锋上医院检查心脏的时候顺便去了男科做检查,发现自己精子活力低下,也就是弱精症,这消息对他来说晴天霹雳,对张小俏来说简直是天降福音。
陈锋一眼就瞧出张小俏那副庆幸的表情,心里攒着一口恶气,没地儿发。
又听张小俏说仝米昨夜带了人回家过夜,气不打一处来,觉得是仝米‘带坏’了张小俏,让原本贤妻良母贤内助又能干吃苦的好品质发生了质变。
他说张小俏开始叛逆了。
“啊?哈哈哈!”仝米吃着饭,被陈锋荒唐的栽赃气笑了。
“合着他这弱精症是我造成的啊?”
张小俏挑着干锅里的青菜,一脸怨气,陈锋昨晚说仝米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她要是学给仝米,能气得仝米堵在咖啡馆门口跟他骂架。
一旦撕破脸,那张小俏以后再跟仝米来往就得躲着他了。
陈峰说仝米滥交,家教不好,说了一句: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张小俏当时就不乐意了,俩人吵了一架。
当然,这话不能让仝米知道,否则她得炸。
“也怪你。”
张小俏话锋一转,开始讨伐仝米。
“你非要招惹那女的,饭碗丢了,又不找工作,老陈就以为我们现在天天在外头吃饭,都是我养着你。”
哦~仝米恍然大悟,原来是怪自己占张小俏的便宜。
“明明我请你的时候多好吧,不带这么冤枉人的。”
张小俏也不解释,她确实不好解释,是她自己亲口说的:“仝米最近没收入,我得照顾照顾她。”
转头,那些钱就进了她自己的小金库。
面对仝米的质疑,张小俏只能打马虎眼,说:“有什么区别?反正他对你都有偏见了,我解释那么多干嘛。”
仝米想了想,也对,陈锋对她什么看法,她才不关心呢。
“那你打算……继续努力?要不试试试管吧。”
张小俏猛然抬头瞪了她一眼:“试管不要钱是吧,老陈那个抠门劲儿,宁愿把裆磨烂,也不会花一分冤枉钱。”
当晚,张小俏和陈锋又一次因为仝米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表面上是因为张小俏有恃无恐地无视陈锋不喜欢她跟仝米来往,实则还是他过不去弱精症那道坎,他总觉得,通过他跟张小俏自身的努力还是能当爸爸的。
可如果张小俏继续跟仝米来往,迟早会被仝米灌输一套:养孩不如养狗的理论。
毕竟仝米曾当着他的面说,自己不打算要孩子,可能会养条狗,养条比小孩可爱的狗。
张小俏白天在咖啡馆站一天就够累了,晚上回家要哄陈锋,还得小心翼翼地维护仝米,吵完架要收起委屈,像具尸体一样躺在床上,任由陈锋在自己的尸体上蠕动。
三番两次,她身心俱疲,尤其是那个孕育生命的甬道,她越抵触,就越是干燥,越是干燥,她那颗叛逆的心跳的越欢。
仝米总说,和谐的性爱是这世上最美妙的感受,是一把登天的云梯。
张小俏却从未见过那把梯子,她只有仰望天空,求而不得的妥协。
正当她思绪乱飞的时候,陈锋压在她身上,感受不到她有任何反应,把手伸向了她的下面。
张小俏闻着他嘴巴吐出来的烟草味,看着那张让人毫无兴趣的脸,待陈锋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厌恶,恶心,抵触犹如山洪爆发,不可收拾。
她猛然坐起身,一把推开陈锋,咬牙切齿骂道:“你抽完烟洗手了吗?!”
陈锋被她推了个屁股蹲,一脸错愕地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小俏,转而怨气横生:“你以前怎么不说?现在倒是开始不乐意了,是不是仝米——”
“仝米!仝米!仝米!你是不是只会怪别人?!你活儿不好是仝米教的吗?你又短又小是仝米割的吗?!你不讲卫生是仝米逼你的吗?!”
张小俏一声高过一声带着哭腔的控诉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她想起自己从前是个讲究人,自打跟陈锋结婚,放低了自己的要求。
她默许陈锋在卧室抽烟,她闻二手烟;她无视陈锋上完厕所,黄色的尿渍淋得到处都是;他甚至不洗手,玩完手机又来碰她,以至于她尿路发炎,难受了好几个月。
她忍不了了。
这跟仝米有关系吗?有,她看仝米活得为所欲为,她看仝米活得自私自利,除了恋爱脑,仝米可是时刻把自己的需求放在第一位的人啊!
她明明就比仝米有前途,比仝米能吃苦,又比她能干,为什么要活得不如仝米?
就因为她漂亮,自己不漂亮吗?
不漂亮的人难道不值得被好好呵护吗?
张小俏豁出去了,她穿好衣服跳下床,对陈峰说:“我告诉你陈锋,我们怀不上孩子就是因为你生活习惯太差!就算以后怀上了,我也不想孩子跟你一模一样!”
在陈锋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张小俏穿上外套拿着包,逃离她当年拼死拼活攒钱买的房子,这个一次性付了全款的房子。
一个小时后,她出现在了仝米家里。
“我跟老陈可能要离婚了。”
“啊?因为什么?”
张小俏心里十分复杂,她看着仝米桌上打开的酒,摊开的小龙虾外卖,投影仪播放的电影,空调源源不断输送热气。
她穿着短袖短裤,白皙的皮肤露在外面,浑身散发着幸福的气息。
大冬天,陈锋甚至不让她整晚开着空调。
她咬牙恨恨地说:“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