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小泽玛利亚?没有的话,你也行。”
她啧了一声,暗骂一句:老色坯!她直起身,双手放在键盘上,皮笑肉不笑地打字:“哥哥,宝宝做一不做零哦,可以吗?”
那个杀猪盘专用头像的男人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
然后没有下文了,看样子这单黄了。
她就不信,今天这个酒店满房,计生用品爆单的节日,她还分不到一杯羹!
“亲,要不您看看经典款?波多野结衣?上到六十岁老当益壮的大爹,下到二十岁青春年少男大,这款都是最畅销的!”
敲下发送键,弹出一个好友验证。
操!仝米骂了一句,对话框一关,提了包,出门。
许贺约她在江州海德酒店碰面,她原本有些意外,她跟许贺很久没有联系了,何况今天是情人节,他不该见她。
到了海德酒店门口,她才知道,一年一度的江州外贸会展,正声势浩大地在这座五星酒店开展。
江州靠近中亚,说是外贸会展,来参加的大多数是中亚和南亚国家的公司。
整个会场充斥着孜然和咖喱的气味,海德酒店为了迎合宗教国家,提供的餐品也是带有清真标示的餐品。
仝米坐在华鑫商贸有限公司的摊位边上,恹恹地打了个呵欠,她根本不是行业内的人,也不知道许贺叫她来做什么。
许贺是华鑫商贸公司的老板,也是仝米的客户,但这个客户十分不给力,消费商品的时候少,消费她的时候多。
算是一种资源置换吧。
仝米余光瞥见一个印度男子逛园子一样慢慢悠悠晃到摊位跟前,销售小妹见状立马站起身迎上去,毕恭毕敬地奉上一杯热茶请那个男子入座,那印度人礼貌地笑了笑,接过纸杯晃进摊位,四处参观。
销售小妹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殷勤地介绍自家产品。
仝米笑了笑,招了招手:“小怡,你来。”
小怡看了看客户,又看了看仝米,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磨磨蹭蹭地过来了。
公司里都传,仝米是小三,小怡也不知道许总今天把她带来干嘛,就不怕老板娘撞见吗?
“怎么了,仝姐。”
小怡口气明显有些不耐烦。
“那个阿三给你名片了吗?拿给我看看。”
小怡迟疑地摇了摇头,人刚进来的时候,她就要名片了,可那个印度人说没带。
仝米哼笑一声:“那别白费功夫了,他不打算还价。”
“不打算还价不是好事吗?”
仝米摇了摇头,以她做涉外旅游行业多年的经验来看,不打算还价,就是不打算买。
“不打算买就不会还价,不还价就不会建立贸易关系,不建立贸易关系,当然不会带名片。”
小怡愣了愣,有些佩服地看着仝米,态度也端正了不少,赶忙从水吧端了一碟玛德琳送到仝米跟前说:“那,仝姐,什么样的人才会买东西呢?”
仝米捏起一块玛德琳,慢条斯理的塞进嘴里,视线在会场扫了一圈,指着一个一个站在空地上东张西望不知所措肤色偏白的印度人说:“那个,你迎他进来,好茶好点奉上,陪他聊一会,看看他的名片上是不是Singh,vyas,hakor这类刹帝利姓氏……”
小怡摸出了随身的小本开始记笔记。
仝米抬手合上,笑了笑说:“别费这事,手机上都能查,反正,如果是这几个姓,那他大概率是跟公司走丢了,一会儿来找他的那个人,你跟他谈。”
印度第二等姓,通常从事政治法律设计等高端权威行业,在企业有比较高的话语权。
“厉害啊!仝姐!你从哪学的啊!许总都没这么教过我们,诶!你快说说,还有什么?”
有一部分是网上学的,剩下一部分就是经验了。
仝米从事过三年的旅游管理行业,五年的餐饮行业,见多了牛鬼蛇神,千奇百怪的人。
国家分三六九等,地区同理。
虽然有刻板的偏见嫌疑,但大数据摆在那。
像来自印度的客户最好区分,因为印度本身就会为自己的人民做分类。
眼瞧着那个潜在客户要被隔壁摊位拉走了,仝米拍了拍小怡,催她赶紧去抢客户。
“我看你挺在行,真不考虑来我这吗?”
许贺提着大包小包的样品,已经装作客户在会场里兜了一圈回来了。
仝米用一副戏谑的眼神看着他,说:“看不出来许总的胆子挺大啊,你公司的人都以为我是你养的三,我可不想被你太太当众羞辱。”
许贺低头哂笑一声:“阿琴不是那样的人,更何况我们之前在分居。”
之前?
仝米明白了,他俩又复合了,许贺今天叫她来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件事。
商人就是商人,处理私人关系从不占用自己的工作时间,亦如今天,要参加会展寻找客户,顺便把她也处理了。
她还顺手帮他发展了一个潜在客户。
仝米识趣地点点头,站起身,俏皮道:“明白,许总,这些日子承蒙关照了,这就告辞了。”
许贺叹了口气,抓住她的胳膊,颇有点老父亲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仝米,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老大不小了,当真不考虑自己未来的规划吗?我可以做你的跳板。”
外贸,风口浪尖的行业,又有许贺这个领路人,仝米虽从未涉足,但一切利好摆在跟前,可以说能少走不少弯路。
可她不喜欢,不喜欢再与人打交道了,尤其是面对面。
仝米离开会展中心回了家,刚进门手机响了,是一笔进账信息。
许贺的信息很职业:你帮小怡发展的客户下了订单,按照行业规矩,5个点。
这是销售额的5个点,许贺很大方,资深销售也才4个点。
当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达成合作,许贺做了99%的工作。
夜晚,仝米洗掉一身咖喱味,裹着浴袍吊儿郎当地靠在椅子上,盯着闪光的笔记本屏幕。
安静的她差点以为自己断网了。
转念一想,也罢,今天的收入赶上自己经营破网店好几个月的了。
仝米藏起对话框,包着湿漉漉的头发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白炽灯清晰地将她的身体印在窗户上,外头已然是华灯初上,窗外的高楼大厦闪着点点星辉,今夜谁能吃到饭后甜点,又是谁只能拼好饭躲在出租屋里不修边幅的追剧。
反正仝米不做后者。
吹风机稍微偏了偏,吹落浴袍,滑在脚下,仝米直视镜中全身赤裸的自己,脖子白皙颀长,上半身瘦得恰到好处,锁骨线条如海鸥的翅膀般柔和,视线下移,那一对胸,小是小了点,胜在挺拔,穿衣高级。仝米最爱的是自己的腰,这个腰怎么说呢,她觉得她全身上下最性感的就是腰,纤细却有力量,连肚脐眼都是恰到好处地锦上添花。
下半身。
下半身都是缺点,屁股大,腿粗,还罗圈。
仝米选择视而不见捡起浴袍,围在腰上,又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孤芳自赏般地扭来扭去,自言自语道:“完美啊!”
咚咚咚!咚咚咚!
外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听这架势,要破门而入,然而下一刻,响起输密码的声音,“嘀嗒”一声,果然破门而入了。
“仝米!”张小俏的声音由远及近,站在卫生间门口:“仝米!你还没好吗?咱俩吃个饭,你没必要吧!”
仝米轻轻叹了口气,懒洋洋道:“好了,穿衣服了。”
张小俏长得一点都不俏,是个圆滚滚的小胖子,人一胖,面相都慈祥了,可张小俏是个笑眯眯的假面虎。
她长得喜庆又慈祥,与时髦无关,躲过了有关咖啡主理人的网暴,可她也不是个省油灯。
她跟她老公的咖啡馆就开在仝米家楼下,张小俏说,她跟仝米做朋友,是因为仝米长得好看,又大方。
仝米跟张小俏做朋友,是因为仝米在她家充了五万的vip会员,而且仝米在江州除了许贺没什么朋友。
“今天情人节,你家老陈不陪你过情人节吗?”
仝米在里头手忙脚乱地往脸上扑粉底液,今天是情人节,也是她的生日,三十二岁生日,如果按身份证上来讲。
“我跟他都老夫老妻了,没什么可过的,他说今天过节,晚上喝咖啡的肯定不少,守着店呢,哎,不是!仝米,今天你的生意不是会更好吗?怎么掉地上的钱就不捡了?”
仝米正往嘴唇上涂口红,张小俏一提,她就来气,“我自己都好几个月没性生活了,凭什么给他们提供翻云覆雨的情趣!”
仝米开情趣用品微店的,她懒散惯了,又弯不下腰挣窝囊钱,生意跟黄了没什么区别。
这年头,女孩子买情趣用品的不少,但都小心翼翼,咨询几个问题,都要斟酌好久,完了还要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发顺丰,发普通快递,一定不要在外包装上写产品信息,千万不要透露真实姓名!
倒是男的,逛商城跟逛超市似的,选品如选烟酒,看见收银员是姑娘,还得调戏两句。
之前那个就是,看仝米的头像是卡通女孩子,聊着聊着就要开车,不是要开视频,就是要文爱,哪怕打上几串黄段子,仝米都能听见屏幕另一头抽纸的声音。
一想到网络另一头是一个秃头脑满肠肥的油腻男,仝米感觉自己的键盘都黏糊了。
“波多野结衣都是什么年代的人了,我一个不看片的都觉得她小时候抱过我,”张小俏不以为然道:“我看你就不想做这门生意,要不你投资我们咖啡馆开个分店,做个主理人?”
仝米从卫生间探出头,看着张小俏那张精明生意人的嘴脸,笑道:“你们两口子专坑自己人吗?看在我现在这么窘迫的份上,我卡里的钱能退我吗?苍蝇也是肉啊。”
张小俏撇撇嘴,留了个背影给她:“你能别惦记那钱了吗?你以为你那五万块钱买的是高级装逼会员吗?不!”
张小俏转过身,又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嘴脸:“那是我跟你的友情啊!”
得!仝米翻了个白眼,“咱俩友情能值五万块?拜托,明明请你吃几顿火锅就能收买你的友情,我还真是个冤大头!”
忽然,张小俏盯着仝米隐在浴袍底下露出的下半身,匪夷所思道:“怎么着?饭后还有活动?跟那个许总?”
她跟许贺的关系,没有张小俏想得那么狗血。
许贺跟庄琴那时候分居了,离婚已经提上日程,严格意义上来讲,她不算小三。
可尽管如此,仝米在每一回扬鞭的时候心里头总是有一种背德感。
仝米见她的目光朝自己身下看,赶忙拢住袍子,大惊小怪说:“往哪看呢,那可是我私密小花园,生人勿近!”
“嘁!你都给它推平了,我看什么?看戈壁滩啊!”
仝米挑了挑眉,煞有介事道:“今晚要是顺利的话,本小姐能久旱逢甘霖!”
分手两年多的前任,今夜来了她的城市出差,单单是一条问候的信息,仝米足以自乱阵脚,霍楠,这个名字的对话框,她曾点开过无数次,也曾无数次从他们相识那一日的聊天记录一个人静静地从头看到尾,三年的聊天记录,她一条也没舍得删,从最初的:你好,我叫霍楠,到最后一条:仝米,再见。
她很难忘记他,他是她迈过的最大的一个坎,也是唯一一个让她体验到货真价实高潮的人,她想,大抵是因为霍楠长得太过好看,让她的三观追着他的五官跑,沉沦在他的出租屋里,恍若误入人迹罕至的桃花源,满树粉嫩多汁的桃子,咬下一口,嘴角都是甘甜的汁水,这沁甜,让她流连忘返。
张小俏狠狠地瞪着仝米,不客气道:“怎么,又来骗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