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生活太过和谐总会给人一种恋爱关系完美的错觉。
仝米一定要把这种错觉修正成事实。
她摸黑查看张翰文手机的动作越来越娴熟了,甚至还能坐在地上气定神闲地刷一会儿他的小某书。
每回十分钟,好像成了一种病态的习惯。
直到她发现除了在他手机上刷到擦边视频的概率比自己高一点,再也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的时候,仝米打算金盆洗手,结束这罪恶又苟且的行为。
然而电影里的大佬,往往出事就出事在打算金盆洗手之后。
这天晚上,她例行公事查完手机,打开张翰文的朋友圈,刷到了他俩合影的那条,她发现张翰文发的这条朋友圈的时候屏蔽了他人,仝米有一种,终于抓到证据的兴奋感,她用力一点,那条朋友圈不见了……
她脑袋里“嗡”的一声!
她把那条朋友圈删除了!
她呆坐在地上,心中已经骂了无数个“卧槽!”
这下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张翰文屏蔽了谁。
仝米像只丧家之犬一般躺回床上,相较于被张翰文发现自己偷偷检查他的手机这件事,不知道那条朋友圈到底屏蔽了谁才更叫她抓心挠肝的难受。
第二天,张翰文醒来的时候,枕边人不见了,他有些懵,叫了两声仝米,没有人回应他,张翰文的心没由来地慌了一瞬,他唰的跳下床,摸起手机给仝米打电话,电话响了一阵,仝米才接起来。
“你去哪了?”
“酒店临时通知我顶个早班,我看你还睡着就先走了,怎么了?”
“噢……我说呢,我以为我带回来的是田螺姑娘呢,一睁眼,一个大活人不见了,你下回能给留张纸条不?哥们儿胆气都让你吓没了。”
“咯咯咯……”
电话那头传来仝米没心没肺的笑声,张翰文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昨晚她蹲在地上看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色十分难看地上了床,不止这一次,实际上,仝米每晚偷偷摸摸地看他的手机,他都知道,从第一次开始就知道。
那个缺心眼儿,拉低了明暗度总是忘了调回去。
仝米的行为,他其实能理解,又不大能理解,他更希望她能光明正大的。
如果这只是她对他暂时的不信任或者恶趣味,他想,就随她去吧。
“今天周六,剧场有演出,你来看吗?”
“唔……恐怕不行,我自己的班是下午,要不你约阿若去吧。”
张翰文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明明暗戳戳的介意翁以若,却要表现的不在意,何苦这么为难自己。
“嗯,我看看他们两口子有没有时间吧。”
仝米龇着个牙笑得嘴巴都僵了,挂了电话,她收起笑意,嘴角竟有了牵扯感。
她没去上班,根本没有早班需要她顶。
她只是晚上睡不着觉,开着车出去兜了两圈,闯了一个红灯,变了一个实线道,吃了两张罚单,才算消停。
她深呼一口气,蜷缩在沙发里,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太荒唐了!
可感性的那一面又在催眠自己:只要搞清楚他屏蔽了谁,就收手!
仝米补了一觉,起来拉开窗帘已经是下午了,冬日的晴光格外温柔,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吴娜发了条信息问她:怎么还没到岗?
仝米捏着嗓子,用疲惫沙哑的嗓音驾轻就熟地发了一段语音:“娜姐……不好意思……昨晚发烧了,吃了药就睡到现在,今天可能过不去了……”
过了一会,吴娜的电话进来了。
仝米哀叹了一声,不情愿地接起电话,有气无力地说:“娜姐……”
“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明天再休息一天?”
做过管理者仝米深知,上级的一切关心最终只是为了引导出一个最终结果:是否可以正常到岗。
“睡一觉就好了,明天没问题的。”
挂了电话,仝米快速的洗漱了一番,仔仔细细的上了个妆。
她要去剧场,她想起了那个盘在法海身上的小青。
昏暗的剧场里,坐得并不满,仝米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她把自己伪装成了狼外婆,还戴着一副蝙蝠墨镜,像个长颈鹿一样,抻着脖子在舞台上寻找张翰文的身影。
可惜今天演的不是《青蛇》,她看见了演小青的那个演员,却没有看见张瀚文。
仝米悻悻地四处张望,她在一片黑当中,找到了一个寸头,寸头挨着一位黑发如瀑的女子。
仝米心里一提,摘下墨镜,看见了翁以若跟张翰文,却没看见姜之舟。
两个人的头挨得很近,时不时嗤嗤笑着。
他们看起来不像有旧仇,倒是两小无猜。
仝米茫然地呆坐了一会儿,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然而照相模式自作主张地打开了闪光灯。
这一闪,三个人面面相觑,六目相对。
仝米此刻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便习惯性地抿了抿唇,然而眼眶发烫,她看张翰文越来越模糊。
翁以若一脸欣喜,招了招手,示意仝米坐过来。
张翰文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的肩膀有点僵硬。
仝米摇了摇头,晃了晃手机,打字给翁以若,说散场以后在外面见。
翁以若低头看完,回身点了点头。
散场后,仝米还在那个吸烟区,烟抽了一半,手有点抖,干脆就灭了。
张翰文先出来的,翁以若没在他身后。
仝米心想,该是在对口风了。
“你不是下午要上班?怎么……”
仝米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让我帮忙顶班的那个人办完事了,下午顶我的班。”
张翰文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从刚才起,他的脸色就有些紧张,仝米已经将此视为被抓包的心虚。
她若有深意地看着张翰文,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问道:“阿若呢?姜总也没来啊?”
张翰文皱了皱眉,说:“来了,有事又走了。”
他有一种不好预感,仝米或许觉得他在扯谎,可事实是,姜之舟确实来了,中途接了电话,设计院叫他回去,这才走的。
可他明明什么也没做,为什么会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心虚感呢?
仝米地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他的肩膀上,几根灰褐色地动物毛发在他白色的棉服外套上格外显眼。
张翰文顺着她的目光,看自己地肩膀,抬手拨了拨,他此刻有一种抓心挠肝地憋屈。
“走吧,去吃饭吧?”
翁以若捏着一张餐巾纸擦了手顺便丢进垃圾桶。
仝米的脸上又堆起了笑意,张翰文看得出,那笑充满体面地客套。
翁以若似乎没有觉察到此刻微妙的氛围,她盯着手机划来划去,说:“阿舟也不吃辣,我们去吃广东菜吧,一会儿叫他直接来找我们。”
张翰文总算松了口气,看了看仝米,那意思是说,你瞧,我没撒谎吧?
“诶对了,下个周末是不是就有你的戏了?”
“嗯?”
张翰文正盯着仝米,仝米不知道在忙什么,从进来就抱着手机回信息,好似很忙。
仝米退出手机上的消消乐,放下手机,笑着说:“怎么今天没你的戏啊?我还以为能看一出大戏呢!”
“最近有点忙,没跟着他们排练。”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仝米抱歉地笑了笑说:“我先回几个工作信息啊。”
她又点开了消消乐,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然而此刻脑中已经是一团乱麻了。
她不知道是哪出了问题,别别扭扭的。
过了一会,姜之舟来了,他边坐边跟张翰文说:“不好意思啊,中途离场,这顿我请。”
吃过饭,翁以若说要跟姜之舟去看电影,问仝米要不要一起去。
“你们去吧,我……我还有事。”
跟翁以若他们分别后,仝米往停车场走,张翰文跟在后面,不近不远,也不说话。
仝米克制着回头的欲望,走得不疾不徐。
“仝米。”
仝米站住脚。
“你今天怎么了?”
仝米盯着脚尖,前后摇晃,半晌,她抬头看着张翰文,说:“张翰文,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张翰文的眸子暗了暗,犹豫半天说:“有,我们回家说吧。”
仝米点了点头,也好,她默不作声地往车子跟前走。
“老大!老大!诶?还真是啊!”
仝米心里一紧,回身看见了梁子和他老婆,他们带着孩子出来吃饭,瞧瞧,偌大个江州,还真是容易碰到熟人。
仝米一脸苦笑,她想她的命格里该是有德秀贵人,不能撒谎干坏事,否则现世报来得特别快。
“呃……呵呵,你们也来这吃饭啊。”
梁子看了看张翰文,挤眉弄眼,完全没读懂仝米的暗示,大剌剌地说:“娜姐还说你请了病假,搞了半天跟姐夫约会啊!哈哈!让我撞见了吧,你放心,我不会出卖你的。”
“呃,呵呵。”仝米只得咬牙挤出尴尬的笑容。
几人寒暄了一会,仝米坐上了副驾,张翰文没开车,他自觉地上了另一边。
一路上,俩人心照不宣地沉默着。
张翰文在酝酿着如何跟仝米坦白自己曾经撒过的一个谎。
而仝米琢磨着如何逼他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