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Lume举办了新品发布会。
对这次发布会,周若楠是非常上心的,毕竟这是她独立负责的第一个大项目。
Lume对她来说就像是第二个孩子,她亲眼看着它从草图到成品,那种从无到有的成就感无可比拟。
这几个月,周若楠的能力飞速成长,她不光要对接各项事宜,还要为李梢的公司财务费心,故而每天李梢都少不了挨她一顿训。
“店里这个月的耗材是不是买的太多了?纸巾有必要买这么好的牌子?”
“你进项发票没要吗?这个月成本票还差三万!”
“敏敏法定节假日双倍工资你怎么没算给人家,也太粗心了!”
李梢每次都笑着挨骂,绝不反驳。问就是他的错,这最基本的求生欲他还是有的。
这些小事周若楠可以忽略不计,但临到发布会,李梢却仍慢慢悠悠的,这让她非常受不了。
本来按她的计划,发布会前最好是通宵赶工布置,但李梢非要她回去休息,说一大早来也来得及。周若楠对这话持怀疑态度,可李梢不忍心她熬夜,软硬兼施,硬是将人弄回家睡觉去了,结果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双双睡过了点,去的路上周若楠的怨气比厉鬼还重。
“你怎么不调闹钟!”她心急如焚,捶足顿胸。
李梢淡定开车,情绪异常稳定:“放心,来得及。”
周若楠气得不想理他,“等真赶不上你就哭吧!”
李梢还是那副死样子,说:“不会的。”
周若楠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等到了店里,她总算知道李梢这莫名其妙的自信来自何处了:店里满满当当全是人,且一眼望去都是熟面孔。
“妈?你怎么在这?”周若楠提着裙子往里冲,半道差点撞上个人,定睛一看,这不是杜春燕是谁?
杜春燕头发又新烫了一遍,比上回更加爆炸蓬松,视觉效果惊人。
她冲她挤挤眼:“当然是来帮忙的啦!”
她手里抬着几个大纸箱子,里头还装着一堆废纸,说:“你爸在里面监督师傅装东西呢,我去给你们扔垃圾。”
周若楠赶紧把路给她让开,顺便指了个方向:“垃圾桶在出门左手边那个小区。”
杜春燕边往外走边回头大声应着:“我知道,小李都告诉我了。”
周若楠目送她出了院子,才扭头找李梢算账。
“你怎么没告诉我他们要来?”
李梢搂着她的肩膀:“给你个惊喜。”
周若楠问:“还有谁来了?”
李梢只笑,不说话。周若楠就明白了,还有高手。
她往店里走,里头周方政正站在梯子下方,指挥工人将巨大的玻璃装置悬挂在房梁上。
“诶对,左边一点,勾在那就行,底下再扶上去点。”周方政严谨地带上安全帽,一脸认真,仿佛真是个督工。
周若楠看了想笑,刚要上去打招呼,被周方政一把薅到旁边。
“多危险,别在底下站着。”他非常严肃,对李梢说:“小李啊,这块交给我,保证半小时内完工。”
李梢笑笑,说:“谢谢叔叔。”
周方政也笑:“还叫叔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称呼。”
李梢不说话,抿嘴看向周若楠,周若楠假装听不懂他们的议论,装模作样找人:“敏敏呢?”
李梢也不戳穿她:“在三楼做花艺,她对象也来帮忙了。”
周若楠惊喜:“是嘛,我还没怎么见过呢?上去看看!”
她拉着李梢的袖子蹬蹬蹬上了三楼,在一片日光中,两个女孩子正蹲在那认真地倒腾花卉。
敏敏的女朋友是个又高又帅的女孩子,也是一家买手店的店员,就是性格比较腼腆,见了周若楠就脸红。
周若楠感觉逗年轻人怪有意思的,非要在那和她们聊天,被李梢一下拽走了。
“下楼吧,”他说:“王奔奔来了,在楼下整理陈列。”
Lume的新品分成几大系列,需要在不同的位置做陈列,王奔奔是搞陈列的高手,今天特地来支援,还带了自己最新设计的围巾,硬是在李梢这挤了个位置挂着,想蹭蹭人气。
周若楠也想学陈列,她觉得这是门实实在在的手艺。好的陈列能一下子拉高产品调性,也能增加人的购买欲,只是这活对李梢和王奔奔这样的人来说简单,对她是难上加难,得潜心学习,不断训练才能积累审美。
王奔奔在底下忙碌,她就站在旁边边观摩,边给他帮忙递首饰。
今天来的除了店里的VIP客户,还有许多大网红,都是接到邀请来造势的。
乔欣冉也来了,她穿了一身粉色,远看像颗棉花糖。
“恭喜呀,李总,周姐。”乔欣冉将花束递出去,周若楠接过时还有点尴尬,但反观乔欣冉可一点不尴尬,她笑嘻嘻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欢迎,你可以先看看产品,有喜欢的告诉我,今天有VIP折扣。”李梢也公事公办,笑容得体,只是身体下意识远离。
他可不想跟这人沾上什么关系。
乔欣冉显然也看出来了,但她完全不在意,反而开着玩笑:“那我就先上楼看看啦,免得待会碰到什么不该碰到的熟人。”
周若楠一滞,抬头去看李梢,李梢的表情冷淡了些:“好,自便吧。”
乔欣冉朝他们招招手,转身就跑楼上去了。
等人走了,周若楠才敢发话:“真不是一般人。”
李梢瞥她一眼,附和:“可不是。”
周若楠小声:“你爸呢,来了吗?”
“在路上了,估计一会就到。”李梢看了看表。
周若楠咋舌:“这两人碰上合适吗,你妈也在呢。”
李梢拍拍她的手背:“放心,没事,我妈也知道。”
王曼丽昨晚就浏览了宾客名单,发现乔欣冉的名字也在上面,并不感到意外,她甚至还拍了张照片发给李铭远,附上一句话:“你不想来可以不来。”
李铭远当然不能不来,不来就是心虚,不来就是贼心不死,他已经为这事付出了惨痛代价,无论如何这最后的面子还是得保住。
他不光是来了,还定了六个大花篮,把店门口装点得格外豪气。王曼丽下车看到这场面,摇摇头评价道:“浪费。”
李铭远不服:“没多少钱。”
王曼丽又打击他:“挑的花也丑,没品味。”
她如今多了项恶趣味,就是怼人,而且也不怼别人,就怼她这个倒霉前夫。
李铭远本来就嘴笨,这回更是说不出话,只能闷声认骂。
随着时间不断过去,越来越多的人朝这里聚集。
周若楠和李梢躲在休息室,她紧张得要窒息,非要拉着李梢,要他确认她今天的行头还有没有不足的地方。
李梢眯起眼看她。
周若楠今天做了个卷发,穿一条紧身的黑色丝绒长裙,脖子上戴着他亲手为她制作的橄榄石项链。这条项链还有配套的戒指,周若楠不知道,她从来没见过。
李梢说:“还缺一样。”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轻轻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淡绿色的女戒,戒身铺满了细小的钻石,如同银河闪耀。
这上面的每一颗钻石都是李梢亲自镶嵌的,特别定制的周若楠指围,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专属于她的东西。
周若楠被这五颜六色的火彩惊得说不出话,她看着李梢捧起自己的手,将戒指慢慢套在她无名指上。
正正好好,严丝合缝。
“喜欢吗?”李梢小声问。
外头有人在催促,一片喧哗中,他们不断听见自己的名字。
周若楠抬起手,细细欣赏这指尖璀璨。
“喜欢。”她开玩笑:“不会是婚戒吧?”
李梢弯起唇:“婚戒可没这么简单。”
周若楠倒吸一口气:“这还简单,这钻看得我眼睛都要花了……”
这时帘子被撩起,王奔奔那张精装修的脸探进来:“人都来了,赶紧的。”
说完就消失在帘子后头。
周若楠做了几个深呼吸,低头一看,李梢的手掌已经等在那了。
“走吧,一起。”他柔声说道。
这一刻,周若楠什么都没有想,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前尘往事和将来的顾虑一并消失了,她能感受到的,唯有当下。
两只手十指相扣,帘幕缓缓升起,新的曦光照亮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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