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知在跟佩昭几人一起开直播, 陪大家看之后的剧情。
詹颖这些演员前不久才搞过,她们是明星,热度天然就高,当时直播的在线人数也非常可观。
没想到, 幕后人员居然也能带来这么多热度。
主持人惊呆了!
郁知坐在那里, 正伸手去拿羊肉卷, 就被cue了。
主持人:“郁总,我看直播间的观众想问, 你这粉色头发是什么染发剂啊?颜色特别清透,看上去发质也好。”
被抓包的郁知茫然抬头,看着桌对面的镜头后坐在那里的主持人。
“额……不对外售出的产品, 是挺好看的。”她说, “就粉金色。”
【啊?不对外售出是什么意思】
【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
【小道消息,春妤今年巡演的时候金色头发就是用的这个, 不用漂不用长时间染, 还不掉色,甚至不用补染】
【前面的我就已经很心动了,不用补染是几个意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太太好像一直都这个粉色?】
这里的“太太”针对的是郁知作者身份,现在大家都晓得,原作知不知就是郁知了。
染发不论漂不漂, 最后肯定是要补染的, 因为新长出来的头发就是黑色的。
这个无可避免。
郁知这染发剂就不用。
她也觉得很神奇, 新生头发还是粉的, 跟她现有的发色完全一致。
薄翘她们试过,如果是只染了发尾,那就没什么影响, 新头发那截还是黑色。
但如果涂到了头皮上,后面长出来的新发也会是这个颜色,除非用洗剂给颜色洗掉,或者涂抹在头皮上,那么后面是正常的黑发,没有被洗的发尾还是彩色的。
郁知喊这个染发剂是懒人福音。
佩昭在调芝麻酱,她们这几个是真的吃东西来了,扎头发的撸袖子的,确保吃火锅舒适度到位。
詹颖几人那天也吃了,不过考虑到互动和镜头,吃得比较含蓄。
“卖是没得卖了,你们如果想要的话,等回头《夺权》热度破四万了,我就给你们抽奖送几份。”郁知说道。
她现在的积分比较多,还会越来越多,破纪录的话也会送很多奖励,覆盖这些抽奖完全没关系。
【好大一块饼】
【三万就是妥妥爆剧了,四万……我从此不再跳片头片尾!】
【啊啊啊啊啊真的吗真的吗只要有机会我愿意尝试】
【求求了还是卖吧我可以贵贵的买】
热度值是播放量、搜索量和互动量的综合算法,比较复杂,目前《夺权》的最高热度是38569,已经是星楚有史以来的第一名了。
有传说,片头片尾被跳过的话会影响到热度数据。
但大盘路人根本不会这么讲究,人们看的就是顺心顺意,谁管你能不能跳?谁在乎你数据有效性?
郁知想了想:“我这里还有比较好用的祛痘护肤服帖妆前乳……”
【别让人服美役了吧,不是大女主吗】
【我要我要】
【你不服,你最厉害,啊对对你素颜最牛逼】
【又开始吵了我发现你们是真的爱吵】
翟铎在旁边放着的手机界面看到了这些言论。
她笑着道:“不要吵,大家一起看电视剧嘛!知知也是好意。不单单是明星模特需要带妆工作,大家出去玩偶尔想化妆拍照、改个发色换种状态,都很正常嘛!”
《夺权》的题材本质会吸引一些议论,尤其是关于女性的话题。
这段时间吵得也挺厉害的。
特别是前期破51%市占率的时候,当时的剧情铺垫是“皇帝为姜焱托底”,姜焱所做的事,因为皇帝还没死,所以大部分人下意识会先忍耐,皇帝的威严还是很管用的。
针对这个剧情,争吵不断。
一方认为损毁了姜焱这个女主的独立自强,她又落入窠臼,成为了绝大多数小说里描写的“女主依靠男人才能成功”,实在是让她们失望,怎么能如此!
一方认为这根本不算什么,为什么总是强调女人的“独自”,她不能依靠朋友亲人吗?那是父亲,是爱她的,有靠山为什么不用?非要自己打拼?
对女人要求这么高,怎么没见全家托举的耀祖被你们这么骂啊?男频小说里一堆金手指老登,怎么不去审判呢?就逮着女作者好欺负是吗?
还有人在里面搅浑水,嚷着对啊对啊,靠男人算什么独立女性。
这些人数在整体的观众数量里,不算多,毕竟《夺权》的成绩靠的是庞大的路人盘。
但舆论环境,是这些喜欢并且愿意表达想法的人,所占据的。
要说出来,才会被看到、被倾听。
与此同时,意见的不同就会滋生讨论,乃至于争吵。
郁知的粉发被骂得太多了。
服美役三字最常见,还有说她不像是个乖女生以后没人要,又有以为你好的态度发表诸如你现在是个大人了要稳重点不然以后工作不好开展……
每次刷到她自己的话题时,都乱成了一锅粥。
善意的、恶意的,这些情绪都能从文字里感知。
郁知看到了。
然后我行我素,继续粉发。
正如大家在表达的不同想法,她自己,也是人,也有想法。
“对我看到了。”郁知微微低头,看着自己身边的手机,与上面的直播观众言论对话。
“我的粉发,我坐在这里的裙子,我今天的妆容,这些都是我做出的选择。我发现散着头发会耽误我吃火锅,我就找了皮筋扎起来,这也是我的选择。”
不是所有的化妆,都是出于全然的乐意、开心。
人是复杂的。
她今天带妆就是因为想要直播里的自己更好看,是为了这份工作,夹杂一些尊重观众视觉感、不想留下截图黑历史等等的原因。
“复杂的群体,独立的个体,如果大家都千篇一律,有着完全无二的想法,这个世界也不会如此多姿多彩。你平静地表达你的看法,我正常地做着我的选择,哪怕是相对的。”
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权利。
这里的“每个人”,当然也有郁知。
她说:“不要恶意攻击。”
听别人的话她就丧失了自主性不是一个合格的自由女性,不听又要被骂她在助纣为虐压迫女性生存空间。
这是无解的题。
又并非没有解法。
因为最终的落点都是她自己的想法。
所以,郁知选择什么都是对的。
旁人在遇到这类路口时,也是如此。
佩昭点头重复:“表达可以,不要攻击。”
郁知:“想要的到时候就参与一下活动,不想要的就不参与。好了这个话题过去,我们进行下一项,吃毛肚。”
完全插不上话的主持人:“……”
这个项目有点跳跃吧?
郎卿文:“哦哦哦时间到了,播了播了。”
今天要播的剧情,是科举一事。
姜焱想推科举,目前其实也有这个制度,但一直执行得不太好,从这个渠道进入朝堂的还是世家子弟。
她想改。
新帝登基一般会开恩科,也就是在正常的科举之外,另增加的一次考试。
就像是每年六月的高考正常举行,在之外多加一次高考。
但恩科的建议,反而不是她以及她的党羽所提出的。
是太子党,或者说,新皇党。
他们想要把权柄从长公主的手中逐渐夺回来,不全然是为了小皇帝,主要还是为了自己。
新皇开恩科,到时考中的自然而然都是天子门生,新的势力就会顺利地归给新皇党。
所谓的恩科,现在已经成为了新皇与长公主的斗争,重要的不是考试,而是谁能掌握这个主动权。
姜焱故作为难,实则欣喜。
给她个空子,她就能扒出来一道缝隙,到时候这面墙的倒塌,还远么?
新皇党以为长公主让步了,高兴欢愉后却发现,怎么主考官是她自己?!
姜焱只一句话:“谁有异议?”
四字落地后,伴随的是金甲卫默不作声地更换位置,行走间盔甲摩擦出声,自门外走入,二十余高大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山岳如巨树,遮蔽了门外透进来的光,挡住了窗户边漏进来的亮。
张口欲说话的人,下意识闭上了嘴。
也有臣子气得手抖:“你这是威胁?!”
姜焱:“连大人见笑了,是。”
众臣:“???”
啥?我听错了吗?
处理朝政的文德殿内,正坐之上是姜焱,她身侧的小皇帝垂着头,不发一言。
【她好嚣张我好爱】
【长公主的礼服也好有威严,黑色的】
【是想选女官了吧】
【威胁就威胁了,怎样】
郁知出声道:“詹颖演得真的很好,她那会儿增肌增得太猛了,又用了一段时间减了下去,因为之前定做的衣服有点不太合适。”
【这种衣服也没那么严格吧】
【感觉再胖点也可以塞进去】
【是气质变了吗】
郁知:“穿肯定能穿得进去,就是整个身板太壮了,褶皱、身形都有了变化,拍出来没有之前的效果好。”
有的时候就差那么一个度,增减都不好,就得这么个大小状态才行。
好比喜欢吃的红烧肉,肥肉稍多就会腻,瘦肉多了又没那么个味道。
佩昭:“对,这出戏拍完,过两天她又来找我,说看了粗剪还是觉得不对劲,等小颖减到合适的时候,我们就重新拍了一遍。你们现在看的就是这个。”
女主的服装非常多,别说剧情里的一日了,可能换个场景就是一套新衣服,并且旧的不会再有第二次出现的机会。
她此时的这套也是。
也使得她那阵子穿别的还没这么明显,就穿这件拍这个构图的时候,跟试装时不太一样,影响到了画面质感。
郁知一直梗在心里,佩昭一看就知道,二话没说重拍。
“当然啊,她是独一无二的公主,别说一年到头衣服换不完了,就她父皇给她留的,三百年她也穿不完啊!”郁知回答直播间的询问。
很多电视剧的设定里,有钱人、古代权贵,不是剧组不想用衣服首饰物品来呈现富贵奢华程度,纯粹是预算不够。
《夺权》被人喜爱且称赞的就是这点。
女主的衣物华贵符合身份,一次宴席至少换三套,她身边的宫女服饰也比其他人要好很多。
到现在为止,出场的众多角色里,设定家里入不敷出的哪怕戏份多也不会给出超过的妆造,家底厚但现在情况不好的也多是稍有陈旧不赶时兴的装扮。
【喜欢这点,我之前还刷到有人截图,说为什么群演里有个穿金戴银的,好富贵啊,一眼就能看到,绝对是个有戏份的角色才能有的妆造,结果还真就是群演而已】
【对对对我也刷到了】
【这里的背景群演也是,身份从衣着打扮上就能直接看出来】
【不过也发现了衣物重复利用的,里衣外衫颠倒乱搭,挺好看的,这剧的色彩美学很值得探究】
一个剧,它的成功会表现在方方面面。
不管是剧情、男女主cp感、演技、画面,或者别的,单方面的长处那不足以成功,绝对会有多方面的合拢。
在此之下,一些短板才会被大家包容。
《夺权》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短板,任一方面都被津津乐道,分析剧情的、演技的、服饰的,非常多。
它的二创也格外繁杂,撑起来剧外的一片天。
郁知:“哦豁,下大狱了。”
【hhhh来自亲妈的嘲笑】
【炮灰一号出现】
长公主当主考官,这一届考生都会成为她的门生。
此事有诸多困难。
蔽日,大臣阻挡不了,就私底下找人筹谋预备闹事,鼓动考生罢考、聚众作诗诋毁长公主。
然后就被姜焱一窝带走,全都收拾了。
有人感叹考生无辜,只是被人挑起了情绪,下狱实属过分,应当放他一马,并且予以安抚,来展示长公主的宽宥大度。
姜焱:“没打算杀了他,也不准备打他。关到恩科结束再放出去,吃个教训罢了。”
还有人同情着,非要劝姜焱大度一点,这事儿你又没受到影响,结果被姜焱轰了出来。
她忙着呢,哪来这么多时间听人废话?再废话你也下大狱去。
姜焱现代人的一面在独处时显露:“我是他妈啊我要原谅包容他?知道自己考试不容易是家里的耀祖,还不三思而行,我看就是一路走来太顺了,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呢,没脑子的东西。”
真要论中心也得是我啊,啧。
她摇摇头,继续批递上来的折子。
《夺权》今天有加更,科举当主考官、解决闹剧,之后就是科考结束出结果了。
姜焱派兵守着贡院,她自己则是坐在明显的位置,就这么盯着他们施行自己要求的新保密制度,红笔誊抄卷子、批阅朱卷。
科举舞弊,方式太多了。
幸好,她这一套下来,对于当前的朝堂来说防不胜防,这一次的恩科起码能保证较高的公平。
也是在这次的恩科上,姜焱收到了她未来的宰相。
一位女扮男装考取第一名的大才,九娘。
行九,无大名,顶替死掉的那位邻居身份考取了功名,等到了这次恩科。
殿试之上,姜焱出题,九娘再次拔得头筹,殿试第一。
她连番叫好,询问过后,为九娘取名“九经略”。
大家看这段剧情时很专注,尤其殿试,九娘的台词都是专门请古典文献学的教授们,字字斟酌,参考了古代的典籍,从而新编的内容。
文言文说得快了脑子的理解力根本跟不上,九娘这个演员的台词特别好,是剧组里数一数二的,观众听得清楚但完全听不懂。
【字都认识怎么连不上意思呢】
【外国人考汉语就这种感觉是吗】
【不管了,帅就完事儿】
【鼓掌,呱唧呱唧呱唧】
等“九经略”的名字一出,郁知她们舒出一口气。
“我写小说的时候,是直接抄了那些古代状元的卷子的,其实我也看不懂。”郁知坦诚。
拍戏的时候为了更合适,也有钱了,就专门做了新的台词。
不愧是几个教授挠破了头写出来的,非常符合九经略这个五百年难遇的天才的设定。
她就该如此思维敏捷眼观四海,经略一方无人可比。
十六岁少年装扮的姑娘,在这个富丽堂皇却老气沉沉的殿堂中,旭日般耀眼,灼灼难以直视。
【道婵太会拍了,光直落在她和姜焱身上,其余人都是灰败的,该被淘汰的】
【镜头语言大上分!】
【年岁、性别,最被他们排斥的却是最微不足道的,也是最容易被当做攻击点的,我经常会在这个剧里看到这种奇妙的反差设定,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九娘这个角色,天资聪慧,但因为性别、年岁、身份,原姜焱时代并没有任何成就。
她的脑子担得起国宝一说,又在此之外全是这个时代的“弱项”。
按下她,只要说一句“性别”,只要论一句“婚配”。
于是,惊才绝艳足以在史书单开的宰相,成为了历史长河的沙子,无声无息。
就像现在,她是少年男子装扮,是年轻士子模样,是没长出毛的九娘,也是极有可能拼尽全力获得第一仍无法得到属于第一的官职的他人未来谈资。
幸好,她遇见的是姜焱。
于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九娘成为了九经略,摄政长公主赐名,拜入其门下,成为后世尊称的朝堂中立着的大写的焱帝执政期间的宰相。
亦是未来十年被读书人鄙夷的“长公主门下走狗”。
小说原著粉想到此事就觉得好笑。
因为九经略本人提到这个说法时,还打趣道:“终于能摊上与男子相当的评价了。”
而那时,她正在筹谋着长公主的登基,预备为自己在史书上再多那么一页。
郁知:“核心人物是姜焱没错,但只有完整的配角,才会撑起来整个故事。所以我很喜欢这些不同的角色们,她们灿烂,才会显得姜焱越发夺目。”
《夺权》里没有需要让妆让戏份的女主,也不会有被夺去高光的配角。
郁知自信,姜焱已经是太阳了,周围的天体再如何明亮,也不会超过她。
詹颖的演技和契合度非常好,她也足够优秀,并不需要任何人的谦让。
她们拼尽一切,释放所有光芒,于是《夺权》成为了绚烂辉煌的存在。
直至播出中途,依然不曾减少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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