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就当这是一场梦吧。”
“兼祧?”
“你真是疯了!”魏国公冷笑一声, “我不答应!”
“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商量吗?”
魏国公将手里的茶杯往茶几上一扔,他浑浊的眼里透露出一股凌厉:“徐文宜,你是疯了吗?!”
三十年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
徐夫人早就对面前的男人没了半点妄想, 她第一次大逆不道地直呼了魏国公的名讳, 所以她平静地放下手里的茶杯,她淡淡一笑:“沈春山, 我清醒至极。”
“徐文宜, 你若是执意如此发疯,那就休怪我无情休了你这个疯妇!”魏国公眼神冰冷, 凌厉的眼神里同样没有半点情谊。
“休我?”徐夫人呵呵一笑, 她将一张泛黄的契书拍在茶几上, “那你怕还是不够格!当年你父登我徐家门时, 与我母签定的契书第一条便是许我当家主母之位,在我无过情况下,不得休妻。”
看着面前泛黄的契书, 魏国公一把捏碎了手边茶几的桌角,愤怒嘶吼:“你都要让我沈家沦为全燕京的笑柄了,这还不是大过吗?!让大伯哥睡了自家弟媳就是为了生个孩子, 你当我们沈家是什么?是不开化的南蛮子吗?!”
粗鲁至极的言语,却让徐夫人笑了。
“什么笑柄?这不是在遵从沈徐两家长辈的约定吗?我们可是纯孝之人。”徐夫人站起来,她平静地盯着魏国公,“契书第二条, 我徐家陪嫁之物是执掌徐家弓箭手之营的虎符,而沈家则需将我生下的第二个男嗣改为徐姓。”
沈家的铁骑营、徐家的弓箭手营, 乃是大景防御西北蛮族的至关点。
魏国公听到此事, 也有点心虚, 当年沈家违约在先,直接仗着徐家已无人、神箭手营已彻底掌控,所以便无视了徐文宜所说契约。
想到这里,他也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现如今徐文宜母凭子贵,靠着沈熙之这个儿子,直接坐稳当家主母之位,已经不得轻易动弹。
沈熙之的世子之位是他自己靠军功挣出来的,魏国公还真的无权来废除。
“你想怎么样?”
“让天明兼祧花氏,花氏第二个孩子无论男女改姓为徐。”
魏国公笔直的背脊弯了下来,嘲弄一笑:“徐文宜,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为了自 己的目的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这是你沈家欠我徐家的,我不过是为我徐家拿回来罢了。”
魏国公看着趾高气昂的徐文宜,他嗤笑一声:“徐文宜,你真的能如愿吗?难不成今日海棠苑传出来的悲愤琴声你没有听到吗?花氏可是清流之家,你是想逼死她吗?”
以琴声言明心意。
徐夫人又怎么不知道呢?但她微微挑眉:“花氏的母亲出自山东,山东可有不少地方有兼祧的习俗,她是个聪明的孩子,总是能相通的。”
“那天明呢?琴儿呢?你觉得他们能够同意你的胡来吗?”
“现在徐家的那枚虎符被老爷子给了天明吧?”
占了徐家的好处,为徐家做点贡献又怎么了?
徐夫人看着已无话可说的魏国公,平静转身:“你等着做祖父吧。”
瞧着徐文宜得意的姿态,魏国公气得直接砸了面前的一套青花瓷茶杯:“好你个徐文宜,也是能够忍的!!”
天色昏沉,秋日多变,上午还是阳光灿烂,到了下午已是阴雨绵延。
呜呜的秋风伴随着哗啦啦的大雨,让人不禁裹紧了身上的秋衣。
香云看着歪在罗汉榻上看狐媚鬼怪话本的主子,小心地沏了一杯清茶:“主子,今日当真不去徐夫人那里昏定吗?”
杏娘吃了一块桂花糕,又喝了一口热茶,她这才道:“不去,放心,她今日定然不会生气的。”
杏娘心里有数,生生闷气,甩甩脸子,这才能够将自己的清高衬托衬托。
闻言,香云不在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马扎上绣起了手帕。
秋风萧瑟,人心难测。
“世子爷,夫人请您去一趟延松院。”
沈熙之下值刚回到飞羽院,就瞧见了等候多时的王麽麽,他心里闪过一丝诧异,让王麽麽亲自来了?
可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熙之脚步一拐,他道:“那就走一趟吧。”
“是。”
“母亲。”
沈熙之到达延松院书房时,他只看见徐夫人正坐在书桌前低头在看些什么,走近去一瞧竟然是徐家老宅的全景图,他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母亲,你可是想家了?”
徐夫人眷恋地摩挲着徐家正门的牌匾:“老大,徐家老宅空置了将近20年,也是时候重新迎来一个主人了。”
徐夫人的母亲是沈熙之九岁那年驾鹤西去的,自打那时候起,徐家就只有几个仆从守着了。
沈熙之闻言一惊,“母亲,你?”
徐夫人缓缓抬头,她声音柔而又坚定:“你外祖母的遗愿是延续徐家的香火,我需要一个喊丹青为父亲的孙辈改姓为徐。”
说实话,沈熙之自认为自己不算笨,但他此时也懵了,丹青都不在了,自己去哪里整一个孩子来过继给徐家?
“天明,你兼祧花氏吧,让她借你生下两个带着徐家血脉的孩子,老大姓沈、老二姓徐。”
轰隆。
这句话犹如雷霆炸裂在沈熙之的脑子中,他的喉咙干涩至极,过了好半响才道:“母亲,你可是吃醉酒了?”
“我没吃酒,我十分的清醒。”徐夫人定定地看着他,“母亲,就问你答应不答应?”
沈熙之后退半步,沉默跪下:“我不能答应,老四是我弟弟。”
我不能对不住他。
“这件事情本就是老四托梦而起,是他先问你弟媳要香火延续的。”
“母亲,你别闹,那只是日所有思、夜有所想的梦罢了。”沈熙之痛苦地闭上眼睛,他修长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攥紧了衣袍。
他从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
“老大,后院都有你的眼线吧?那前因后果,你想必也都清楚,我不想再多说。”徐夫人再次威逼,“我就问你,到底是答应不答应?”
汹涌滔天的情绪在沈熙之的心中起伏,他脑海里浮现的是家庙中妇人红肿的双眼,心里却想的是昔日老四跟在自己身后纵马的场景,他额头上的青筋鼓动:“母亲,我不能对不起老四。”
“那你便将徐家的虎符交上来。”徐夫人厉声说道,“你都不愿为徐家香火做一点贡献,那又有什么资格把持徐家的东西!”
“母亲,你。”
沈熙之看着她怒目圆睁的红眼,一时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最终还是将左手上那么雕刻着仙人掌图腾的铁指环褪下放到了桌子上。
看着桌子上这枚信物,徐夫人气得一掌拍在了桌子上:“你!沈天明,你宁愿对得起你兄弟,也要忤逆你老娘的话吗?”
沈熙之垂下头,握紧了拳头。
徐夫人看着他这个死样子,气得拔出匕首:“好好好,那这样你就逼死你老娘好了。”
锵。
匕首出鞘的声音,吓得沈熙之一个飞扑,连忙想要夺过徐夫人手里的匕首。
但徐夫人却一脚将他踹开,手持匕首横在自己脖子上:“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徐文宜孤儿寡母能够在西北之地活下来,又岂是文弱女子?她的这一脚力道,让没有防备的沈熙之都被踢退一米之远。
沈熙之看着锋利的刀刃刺破皮肉,猩红血线而现,他知道母亲是认真的,所以最终还是咬牙点头:“我答应。”
“大丈夫一言九鼎,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徐夫人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不是个出尔反尔的人,但是她还是嘱咐了一遍,因为此事对她意义非凡。
“母亲,放心,我既然答应便不会反悔。”
呜呜的秋风渐止,哗啦啦的大雨渐小,最后淅沥沥的小雨滴滴答答地落了一个晚上,到了次日清晨,雨点也没了。
静云看着杏娘泛青的眶下区,关切说道:“姑娘,怎么又熬夜了?”
“做戏做全套。”杏娘轻声说道,“梳妆吧,妆面稍微浓重一些。”
昨晚恰好将她积攒的话本子看了个遍,也算是消遣了时间。
“是,奴婢知晓。”
卯时三刻,杏娘故作轻松地走进了延松院正屋,但别扭的语气还是出卖了她:“问候母亲安,不知母亲昨夜睡得可还好?”
“起来说话吧,反正我还没死成。”
杏娘磨磨蹭蹭地抬头,嘟囔说道:“母亲,你怎么大清早的说这话?多不吉利。”
但是当她看到徐夫人脖子上缠着一圈纱布后,一脸着急地走了过去:“母亲,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自己弄伤了呢?”
“昨日/逼/迫你大哥,我自己做的。”徐夫人不徐不缓地抬眸,“你想不想母亲为了让你点头,再来上一回?”
扑通。
杏娘腿脚一软,她跪坐在徐夫人的面前,素长的手指攥住徐夫人的衣袍,悲戚地将额头抵在她的大腿上:“母亲...你让儿媳日后下去怎么面见丹青啊~儿媳忤逆视为不孝,背叛丹青视为不忠,你让儿媳如何是好?”
哀怨悲戚的声音让徐夫人的心一紧,她抬起杏娘的脸颊,用手帕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坚定说道:“这一切都是本夫人所为,日后下去了,丹青要怪就怪我吧!”
“大姐姐,你完啦,你要有继母咯!以后会有人要抢你的嫁妆,抢大哥哥的世孙之位咯。”
沈长和看着幸灾乐祸的沈长静她并不想搭理,她坐在东湖院秋千上静静地盯着傍晚的天空,她已经听说爹爹要兼祧四婶的事情了,兼祧宴定在十月初一。
这件事情是祖母拍板的,而起因却是由三婶挑起的。
祖母疼爱自己,她将四叔需要香火的事情跟自己也说了....
但沈长和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她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感受,只是为了生个孩子就能够将两个不想爱的人绑在一起吗?
她想起了四婶前两天肿肿的眼睛,应该是哭过好几回。
她又想起了昨日爹爹来见自己,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爹爹也觉得羞耻吧?
沈长和看着脚尖,今早大哥也来了,他告诉自己爹爹和四婶会生两个孩子:一个姓沈是留在四房延续香火的;一个会姓徐,会过继给祖母早夭弟弟为孙,到时候就是他们的表亲了。
这两个孩子不会影响他们兄妹的地位,而四婶与爹爹生完孩子以后就没有关系了。
大哥让自己保持平常心,莫要想多。
可是沈长和还是不舒服,她有点心疼四婶,她知道四婶是不情愿的,但四婶不能够忤逆祖母。
由此,沈长和这两日总是在下学后,不想回延松院,她有点讨厌祖母的一意孤行。
“大姐姐,你是在难过对不对?”沈长静看着沈长和不说话,所以她嘻嘻哈哈地凑到她的跟前,“大姐姐,你也不想这件事情发生对不对?你应该去闹去哭去绝食威胁祖母,这样她就不会让四婶和大伯在一起啦。”
沈长和心念一动,但她很快又摁下了这个念头,自己不能够这么干,祖母会伤心的...祖母是对自己很好很好的长辈,自己不可以伤她的心。
“长和,过来。”
杏娘从徐夫人那里听说了这两日小姑娘的反常,所以今日她便踩着下学的时间来接她,但没有想到有人比她的速度更快,听着沈长静有条不紊的挑拨....杏娘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虞,这话绝对是蔡银凤教导的,不然一个四岁多的孩子哪里知道这些?
沈长和听到熟悉的声音,她一抬眸就看到了四婶站在院子外面朝着自己招手。
“四婶!”沈长和直接抛下了沈长静,然后小跑过去牵住了杏娘的手。
杏娘摸摸沈长静的脑袋,然后也说了一番很恶毒的话:“长静呐,你还不快回去?你爹爹和你阿娘在院子里要打起来了,好像你爹爹要娶一个平妻进门咯。”
真命天女还是那个真命天女,但从上一世的贵妾要变成这一世的平妻了!
杏娘不知道为什么时间提前了,名分也要变了,但是她知道三房要热闹起来了,因为三伯哥的真命天女柳燕儿也不是个安分的。
平妻是什么沈长静不知道,但是打架她知道!
所以沈长静也顾不上阿娘交代的任务,让丫头背着她就往三房跑去....
“四婶?”
杏娘让香云和几个小丫头守着院门,她拥着小姑娘坐到秋千架上:“长和,你会不会觉得四婶很坏?欺负长静,还要抢走你爹爹?”
“不是的,长静是先挑唆我和祖母的关系,所以四婶才帮我出气的。”沈长和垂下头,她摇头,“我...从来没有觉得是四婶要抢走爹爹,我只是替四婶委屈。”
听到小姑娘的话,杏娘一股暖流涌上了她的心头,她的鼻子真的很酸,长和真的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一百倍。
杏娘忍不住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你真是个傻丫头。”
“若是祖母真的为四婶考虑,何不让四婶名正言顺的嫁给我爹爹?为什么要用这兼祧礼来折辱婶婶?”
“不许胡说。”杏娘轻轻斥责,然后她低头看着沈长和圆溜溜的大眼睛,叹息一声,“长和,大人的世界很复杂,尤其是身处在我们这样勋贵士族的圈层,有很多事情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解释得通的。
等你再大一些,你就能够明白了。”
“那四婶你会怪祖母吗?”
“不会,你祖母也是为了四婶好。”
你有私心,我同样有。
杏娘知道这件事情也算是她与徐夫人达成了双赢局面,更多的还是自己占了便宜,因为所有的负面都是徐夫人为自己承担了。
对于她来说,生两个孩子只会将她与沈熙之绑得更加牢固。只要一想到沈熙画归来那震惊错愕的神情...杏娘想想,心里就痛快极了。
“嗯?”沈长和有些迟疑。
“因为四婶下半辈子会有依靠了。”杏娘白皙的手指拂过她细长的眉毛,轻声说道,“所以长和也不许闹别扭了好不好?”
“好。”
时间慢悠悠地晃着,转眼就来到了景泰十二年十月初一。
杏娘与沈熙之的兼祧宴格外的低调,只是在观荷院简单地摆了两桌席面,将此事过了明路,而这场席面连外客都没有请,就是沈家内部几房人上桌吃了一顿便饭,然后就匆匆散场了...
没有办法,整场宴席上就徐夫人是眉开眼笑的,余下人神色都很沉重,就连向来喜欢阴阳怪气的蔡银凤都安静了下来,只是沉默地吃着自己面前的佳肴。
作为兼祧宴的两个主角更是眼神都没有对视一下,也是自顾自的低头干饭。等挨到酒席散场,二人也是仓皇逃离,最终往了不同方向分开。
杏娘路经蔡银凤所在的秋桂院时,还能够听到院中传来的压抑哭声。她知道蔡银凤近来安静乃是她快要被沈熙书娶平妻这件事情折磨疯了,所以她也没有心气来挑唆事情了。
但是这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杏娘淡淡一笑,这魏国公府看似最讲究规矩,但少爷们发起疯来也是最荒唐的!她可是听说了三伯哥是以蔡氏三年无男嗣迎娶的平妻,呵,多么光鲜又可笑的理由!
而魏国公却同意了,娶平妻的日期就定在这个月十五日。
“主子,起风了,该回去了。”
杏娘听到香云的提醒,收回自己的思绪,她点头:“回去吧。”
寂静的深夜,摇曳的喜烛,杏娘却是独坐一隅闺房。
静云看着身着红色寝衣倚靠在床上看书的杏娘,她有些欲言又止:“主子,还等吗?”
杏娘摇头:“快子时了吧?熄灭烛火吧,不等了。”
藏锋看着伫立在海棠苑外半个时辰了的主子,下意识搓了搓自己被寒风吹得发凉的手臂,心里也搞不懂主子在想什么?
到底是愿意呢?还是不愿意呢?
要是不愿意,那就别过来。
要是愿意的,又干嘛傻愣愣地站在院外不进去?
最终看着正屋内明亮的烛火被熄灭,藏锋忍不住提了一嘴:“世子爷,您还进去吗?”
沈熙之摩挲着手指上的扳指,最终抿直了唇线从院外走了进去....
“见过世子爷。”
“给世子爷请安。”
沈熙之摆了摆手,示意离开。
而守门的两个丫头退下转身往小厨房走去,她们知道自己的任务要来了。
咯吱。
屋门被推开,昏暗的屋内如同欲望的深渊,是沉沦还是清醒?
“谁?”静云从小榻起来,她轻声问到。
“我。”最终是欲望沉沦,沈熙之眼神幽暗,左脚已经迈进了这黑暗的深渊。
静云连忙起来准备行礼,沈熙之却道:“出去。”
“是。”
低沉的男声传来,杏娘有些紧张地捏紧了被单,她知道他来了。
哒。
哒哒。
沉稳的脚步声在幽暗寂静的内室是如此的明显,每一声都踩在了杏娘的心尖上,让她手心不由自主的湿润了。
沈熙之越往内室走,他越能够嗅到那清淡的杏花香,一缕又一缕,如同欲望之魔的獠牙吞噬他的内心。
但欲望越沉沦,他的脑子又越清醒。
他知道这是老四的院子,是老四的婚房,也是老四的婚床。而自己却要睡他的床睡他的女人....
情感交织在沈熙之的心里,强烈的负罪感将他吞噬,最终他的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不知是该前进还是转身?
沉默犹如一道鸿沟将二人隔开,你在那头,我在这头。
原本杏娘是紧张的、是羞怯的,但她察觉到黑暗中静静伫立的沈熙之,她的心里慢慢平静下来,总是需要人来迈这一步的。
若是这个男人不敢,那就自己来吧。
“大哥?”杏娘缓缓抬头,试探性说道,“你离我近些,可以吗?”
黑暗里只余含水的眼眸闪烁,柔和的女声如同包裹着糖渍的砒霜让人蠢蠢欲动。沈熙之沉默许久,终是坐到了床边。
缕缕浅香自背后而来,这让他心跳开始加速,体温也缓缓上升,而当女子柔软的身体贴上他的背脊,这急剧升高的温度燃烧了他胸腔。
“大哥,你就当这是一场梦吧。”杏娘柔软的双臂攀附住男人的肩膀,黑暗中,她摸索着男人的脸颊,最终将一根布条蒙住了他的眼睛。
黑暗之中,蒙住双眼又何尝不是掩耳盗铃呢?
但嗅着男人身上清浅的皂香,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杏娘知道他早已经准备好了,他是沐浴过后来的。
微甜的唇瓣吻过炽热的耳尖,不得章法的引诱,终是让欲望战胜了道德。
沈熙之单手扣住妇人的腰肢,直接将她推在了床笫之上,俯身将人压住:“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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