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幸幸,你当我沈熙之是什么?
杏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皮, 她也脸色有些发白:“真、真的很大吗?”
常常呆在一起不觉得,但等巡视铺子回来这么一照面,钱麽麽发现姑娘的肚子是真的大。
寻常孕妇四个月才刚刚显怀,而姑娘四个月的肚子能赶上寻常孕妇五个月的肚子了。
所以因为担忧, 钱麽麽这才控制不住怒火呵斥了姑娘。她看着姑娘发白的脸色, 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抵得上寻常妇人五个月的肚子。”
杏娘眉头紧锁,嗓音也有了一丝颤音:“看来晚上不能够加餐了。”
一日还是六餐, 每餐的饭量得再减半。
杏娘的怀像极好, 除了前期有些嗜睡,其他什么孕反都没有, 吃嘛嘛香, 而且胃口极好。
因为少食多餐的饮食调整, 她每日都是六餐打底。
早膳通常是小半碗粥+一个鸡蛋+一个包子/一块糕点/一个馍馍。
到第二餐就开始半碗米饭配各种骨汤以及蔬菜。
到了第三餐, 杏娘才会就着荤素搭配的菜谱,允许吃上一碗米饭。
餐后还会吃些瓜果,然后开始消食锻炼。
接着是下午第四餐的茶点。
第五餐便是晚膳, 而晚餐也通常只被允许吃上大半碗的米饭。
饭后还得继续消食。
最后一餐就是戌时左右的加餐,当然也是容易消化的粥食和骨汤这些。
但如此,杏娘还总是会觉得胃里空空, 每每晚上还要偷吃点心或是烧鸡这些荤食。
杏娘知道香云和静云被麽麽下了命令不许帮助她偷吃,她就会磨着沈熙之带吃的回来。沈熙之若是不依,她就撒娇、哭诉各种闹,总之就是要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
杏娘知道自己这样使小性子是不对的, 但是她饿,她是真的饿!每每一饿, 那就是抓心挠肝的折磨, 让她根本就睡不着。
现如今危及生产了, 她就怕了。
比起挨饿,她更怕死。
所以开口说减餐,那就必须得将戌时的加餐和夜里亥时的加餐都给减了,就是饿死都不能够再吃了!
她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脑海里却想得是那些生产而亡的妇人。妇人生产可都是鬼门关走一遭啊!
她日日这么勤快锻炼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能够顺利生产。
天菩萨,她现在真的可珍惜生命了,千万千万别把她带走啊。
钱麽麽看着姑娘微微颤抖的身子以及那圆滚滚的肚皮,眼神闪烁了一下,一个念头涌上了心头,她道:“姑娘,近来平安脉,府医可有说什么?”
杏娘这一胎徐夫人看得极重,所以她的平安脉由原先的一月一诊变成了半月一诊,想起前两日府医诊脉时的样子,只是眉头皱了一瞬间随后就恢复了平常,然后就说她这一胎极好,没有什么任何异常。
“并无,说我胎像极好,让我继续将养着。”
钱麽麽听她这话还是心里不踏实,她轻声说道:“姑娘,我们让徐夫人递牌子去请太医吧。”
杏娘见奶娘神色如此严肃,心里也有些担忧,她摸着温热的肚皮一咬牙:“好!”
手里的衣裳也不织了,杏娘在钱麽麽和香云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然后在丫头们的护送下慢悠悠地走向延松院。
“四少奶奶,您怎么来了?”王麽麽原本还在庭院里和老婆子们插科打诨,一见到杏娘就立马迎了上来,想要搀扶她,但看着她一边站着香云一边站着钱麽麽,最终她只能够殷勤地候着。
“想见见母亲,她可是忙好了?”
“唉,管事们刚走呢,夫人现在正得空呢。”
“母亲。”
徐夫人一听便放下了手里的帖子,起身连忙让她坐下。瞧着她圆滚滚的肚皮,徐夫人也不禁说道:“杏娘,你这肚子是不是有点大?头胎,可不宜养得过于壮实,否则生产你可要吃大罪的。”
杏娘摸着肚子,眼神也染了忧色:“母亲,杏娘前来正是想让母亲帮忙请个太医来,平安脉都正常,但杏娘还是有些心里不踏实。”
“这样也好。”徐夫人二话都不推脱,她对王麽麽说道,“去,拿我的铭牌上宫里走一趟去。”
“是。”
沈贵妃得脸,沈家又权势重,所以徐夫人这一品诰命夫人的名头自然不是虚的!王麽麽是午时四刻拿着铭牌去宫里给沈贵妃问了安,太医是未时四刻到达的国公府。
徐夫人看着把脉有一刻钟但始终一言不发的蒋太医,心里也有些着急,忍不住问了一嘴:“蒋太医,我这儿媳脉象如何?”
蒋太医是太医院出名的产科太医,所以见他都难住了,徐夫人心里不免就着急起来。
蒋太医收回手,捋了捋胡须这才道:“贵府少奶奶的身子不错,但还需要再滋补一番,这才能保证胎儿营养跟得上,待我开些安胎滋补的方子。”
闻言,杏娘都着急了:“太医,我的肚子都这么老些大了,怎么还要补?这补过头了,我生产岂不是有难?”
“这怀像双胎本就不同于寻常孕妇,你这肚子哪里大了?这在双胎孕妇中不过是寻常罢了。”
双胎?
听到这个两个字,别说杏娘了,便是徐夫人都好生愣了一下。
但徐夫人终归是老辣些,她反应过来,一脸喜笑:“蒋太医,我这儿媳当真是双胎?”
“莫非是平安脉的大夫没有诊出来?”蒋太医观摩两位贵夫人的神色,这才反应过来,“脉象滑数有力、阴阳俱盛,虽说有一脉不显但也不至于诊治不出来啊!不知是哪位太医为少夫人诊的平安脉?竟然如此粗心大意!”
徐夫人悻悻一笑:“并非太医,而是鄙府之医,不提也罢。”
杏娘是一直等到蒋太医开好方子离开,她才镇定下来,竟然是两个宝宝吗?摸着温热的肚皮,她的眼里滑过笑意,真好,是两个宝宝。
“当真是丹青保佑,这下四房和徐家总算是都有后了。”徐夫人看着光晕下摸着肚子的温柔妇人,顿感喜悦,她坐下来说道,“该寻摸奶娘了,杏娘,你是想让母亲帮你找还是自己挑选?”
杏娘听到徐夫人前一句话,心中不由一紧,四房和徐家都有后了....那她与沈天明便就没有再维系之由了吧?
露水姻缘,是时候断了。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难过呢?她...应该守住自己的心啊!
尽管她强装镇定,但慌乱的神色还是出卖了她:“母、母亲,你帮我挑吧,我也没有什么经验。”
徐夫人也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因为喜悦高兴坏了,所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好好,母亲一定为你挑上最好的两个奶娘!”
杂七杂八的思绪使得杏娘怎么回得海棠苑她都不知道,直到晚膳后的安胎药端上来她被苦涩的药汤一冲,好似灵魂才得以归体,整个人才清醒下来。
杏娘放下手里的药碗,她接过静云递来的蜜饯含着,直到嘴里的苦涩渐消,她这才道:“今儿个夜里轮到谁守夜了吧?”
守夜?
静云有些迟疑,她得想一想,毕竟自打世子爷夜夜宿在海棠苑以后,她与香云就没有正儿八经的守过夜。
基本上都是主子戌时加餐后,她们守到亥时就退场,所以主子这么突然郑重发问让她也有些吃不准意思。
静云低声说道:“应该是奴婢。”
“好。”杏娘点头,“今夜,你将世子爷拦在东厢房门口,不许他进屋。”
静云:这是闹哪一出?
杏娘看出了她眼里的疑惑,平静说道:“你转告世子爷,任务已经完成,露水姻缘也该散了。”
静云想起徐夫人与国公老爷的约定,又想到近半年来自家主子与世子爷的恩爱,最终在心里叹息一声,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与其孩子生下后的长痛,不如早点止损,趁着感情还没有那么深之时抽身离开。
“是,奴婢遵命。”
夜色惶惶,蝉鸣吱吱。
沈熙之摸了摸怀里的油纸包,轻车熟路地翻过了海棠苑的后墙,然后走到东厢房的门口。
但他正准备推门之时,门从里头打开了,一个梳着妇人头的婢女走了出来。
“奴婢见过世子爷,给世子爷问安!还请世子爷请回吧,打今儿个起,奴婢主子不会再见您。”
沈熙之:?
这小狐狸闹什么幺蛾子呢?不就是昨日没有给她带香酥鸭吗?承诺今日给她带,她怎么就又使小性子了呢?
“让开。”沈熙之没空听她叽哩哇啦,所以沉下了神色。
低沉的气压吓得静云腿脚一软,直接扑通在了地上,她感觉到了一丝杀意:“世子爷请息怒,奴婢主子说了,任务已经完成了,这段露水姻缘该结束了。”
“呵。”沈熙之狭长的鹰眸里荡漾起一丝嘲弄,“不想死就给爷滚!”
静云知道自己若是敢阻拦,这平日里看着端正的世子爷真的会要她的命!但违背主子的命令....
就在静云不知道怎么办时,一道冷静的女声解救了她——静云,让世子爷进来。
哒。
哒哒。
其实杏娘一直都没有睡,她一直都关注着屋外的动静,所以当沈熙之进屋的那一刻,他的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窝上。
夜明珠明亮的光线下,杏娘能够清晰看到沈熙之怒气未消的神色,她摩挲着手里的夜明珠,轻声道:“大哥,我们好聚好散吧。”
沈熙之看着她手里摩挲的夜明珠,呵笑一声:“花幸幸,你当我沈熙之是什么?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这夜明珠自然也是他送的。
从杏娘养胎开始,她夜里就用上了夜明珠。
所以当他的目光凝聚在她手中之时,杏娘神色僵了一下,暗骂晦气,早知道就点蜡烛了,搞得现在自己真是吵架都没有底气。
但硬碰硬不是个好计谋,所以杏娘缓缓抬起眼眸,她柔声解释:“大哥,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你知道的,我不想你为难,所以...只能让我来做这个绝情之人了。”
【作者有话说】
下次开文前,还是得多查查资料[捂脸笑哭]
文盲的知识盲区
哈哈哈,明朝没有明文规定禁止兼祧,但有明文规定禁止收继婚、同姓为婚……,要是兄收弟媳,得绞刑[捂脸笑哭]
只有少数民族统治的王朝允许兄收弟媳……
算了,一锅乱炖吧
架空设定,任性乱来,
所以【大景】律法,不禁止兄收弟媳,但也不提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