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登基后, 沈贵妃也立即晋升为沈太后。
在这一刻,沈家的权势达到顶峰。
杏娘看着夜空中绽放绚丽的烟花, 眼里露出一抹笑容,新皇登基,大赦天下的圣旨终于下来,爹爹也趁机将林洁姐在浣衣局的妹妹给疏通出来了。
他们花家也算是全了过往与林家的情谊,以后便是各自安好。
“怎么还不睡?”
杏娘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然后开心地小跑扑了上去:“等你呀。”
沈熙之接住扑过来的杏娘,眼里含着一丝笑意:“接到你阿娘的书信了?”
“嗯!”杏娘踮起脚尖, 她在沈熙之的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你, 天明。”
“傻丫头, 这是补偿给你的。”沈熙之单手捧起她的侧脸, 粗糙的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眉骨, 眼里流露出一抹愧疚。
二弟媳都能够因为二弟的功绩而被册封诰命夫人,但她却享受不到自己的荣耀...故而自己能够做得,也只有提携一下花家。
花家是清流人家,从来不站队, 故而花家父子勤勤恳恳多年也没有什么出头的契机, 自己现在不过是推了他们一把, 让他们有个出头的机会。
日后是龙是虫,也就看他们的造化了!自己已经给他们推到实权的职位。
杏娘摇头:“天明,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无需愧疚。我真的很谢谢你, 我...无以为报。”
沈熙之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眼里露出一抹肆意的欲望:“那不如今夜好好疼疼我。”
炽热的眼神总是让人难以抵挡,杏娘脸颊绯红, 轻声“嗯”了一句。
乖顺的小狐狸,让沈熙之的内心得到大大的满足。
一夜缠绵,已是次日。
“阿娘,阿娘,大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
清晨浓雾不散,杏娘怔怔地看着空旷的延松院,心里空落落的,不知不觉长和离家已有三个多月了,不知道她在川南过得好不好?
长福和长昭看出了杏娘的心事,他们同时抬头看着杏娘,询问大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时间渐渐抹平沈长和离家出走的阴影,现如今延松院的奴仆们都已习惯和小姐不在府里的日子了。
除了亲近的几人,都甚少有人再念叨她。
杏娘收起眼里的惆怅,露出淡淡的微笑:“快了,你们大姐姐会回来的。”
“嗯嗯,我们等大姐姐回来打雪仗!”
寒冬将至,大雪是要落下了。
杏娘转移了话题:“你们快快去看看祖母起没起床,看今日第一个先给祖母问安的是谁?”
长福和长昭的注意力立马转移,他们相互对视一眼,撒丫子就往延松院的正屋里跑:“祖母~”
徐夫人早早就听到了两个孙孙的声音,所以在两个小家伙跑进来的第一时间,就让杜鹃停止了描眉,转身将两个小家伙抱进了怀里:“哎呦呦,祖母的乖孙孙哦,这么早起来冷不冷呀?”
“祖母,福儿不冷!福儿穿了厚厚的袄子!祖母冷不冷呀?”
“姑祖母,昭儿也不冷!昭儿一想到能够见到姑祖母,昭儿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姑祖母,昨晚上睡不睡得好呀?”
憨厚姐姐、嘴甜弟弟。
“祖母一点也不冷,昨晚上睡得可香了。”徐夫人看着这两个孙孙,就笑了,“我们福儿和昭儿真懂事,听到我们的福儿、昭儿的关心,祖母就通体的欢喜和自在,为了奖励你们,祖母可是专门让厨子做了你们爱吃的水晶饺子哦。”
“祖母英明~”
“昭儿最喜欢姑祖母啦!”
杏娘走进内室时,只见祖孙三人热乎的抱在一起,亲昵地说着贴心话。
自打长和离家出走后,徐夫人为了转移担忧,那是将满腔的情谊都转移到了两个小的的身上...
这两个小的也是嘴甜至极,每每都能够哄得徐夫人晕头转向。
当然也是他们的陪伴,让徐夫人慢慢接受了长和离家的事实。
等到徐夫人梳妆完毕,两大两小就一起用了早膳。
在膳后,长福被丫头们送去了东湖院读书,长昭则是被婆子小厮们送去了前院家学读书,杏娘则是与前来请安的白秋月、柳燕儿一同听训。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在十二月初四的午时,杏娘突然听到姜姨娘触怒国公爷的事情...
而到下午,杏娘就听到国公爷要将三房一脉赶去西北的消息。
“长静来拜别四婶,长静感谢这些年来四婶的照拂,请四婶受长静一拜。”杏娘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孩,眼里流露出一抹不舍,该来的还是来了。
若非长静才十岁,她还真想让徐夫人给她定亲留在燕京城。
不过想到要一同去往西北的蔡银凤...杏娘叹息一声,也好,长静再也不用承受母女分离之苦了。
这些年来,长静不止一次偷偷溜出府去见她阿娘。
冬日的暮色总是来得那般的快。
杏娘听着窗外那呼啸的寒风,起身将沈长静扶了起来,温柔地拍拍她的手背:“若非你年岁还小,四婶真希望能够将你许在燕京。这一别怕是经年不见,四婶只盼着你能够安康长大,日后等你及笄了,再让长福和长昭去西北为你祝贺。”
沈长静听着她温柔絮叨,犹如当年哄着她母女连心之时的宽慰,一时间眼眶通红,哽咽在喉:“嗯。”
“莫哭,此去你也能够与你阿娘团圆,这是好事。”杏娘拿出手帕擦去她眼角的泪花,“物件可都收拾好了?明日几时出发?”
“嗯,婆子们都帮我收捡好了。”沈长静已经到了知事的年纪,从姜祖母以及二娘的一些只言片语中,她知道爹爹闯了大祸,他们三房能够活下来都是天大的幸事了...所以不能够再奢求其他。
沈长静迅速地调整了情绪,她露出一抹笑容:“明日卯时一刻就出发,四婶可是要来送我?”
“该送送的。”
“阿娘~”
“阿娘!我们回来啦~”
杏娘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奈何两个小祖宗已经下学,所以她又将话咽了回去:“长静,你弟弟妹妹下学了,这也到了用晚膳的时间点了,你要不要留下来用晚膳?”
沈长静摇头:“祖母照拂长静这些年,长静离开前想同她吃顿晚膳。”
杏娘知道她嘴里的祖母指的是徐夫人,因为得宠多年的姜姨娘也被一同赶去了西北,所以她也不好挽留,只得将她送至海棠苑门口。
“阿娘,福儿肚子饿了,福儿要吃糕!”
“阿娘,昭儿也要吃糕!吃雪花糕!”
杏娘折返回东厢房时,这两小只就闹着要吃糕点,然后他们就一人挨了一个脑瓜崩:“都要用晚膳了,还吃什么糕?真是找打。”
得了一脑瓜崩,长福和长昭嘿嘿一笑,也不闹着吃糕了,老老实实跟着杏娘去花厅吃晚饭。
读书最是费神,加上两个小的又爱闹腾,他们自是饿得快,所以海棠苑的晚膳会比大厨房的晚膳早上一刻钟,这使得长福、长昭一下学回来就能够用晚膳。
但在吃晚膳以前,杏娘还是让丫头们上了温水,她亲自将两只小花猫脸上的污渍给擦干净了:“你们说说看,读书就读书,作甚将脸上弄得这么多墨汁?”
长福昂着小脸任由杏娘擦脸,嘿嘿一笑,但不说话。
长昭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他总不能说夫子教的内容太枯燥,他觉得不好玩所以偷偷摸摸地用毛笔在宣纸上画乌龟...然后被夫子发现,被夫子一戒尺打翻了墨台,脸上被溅了一脸的墨汁。
然后他害怕一个人被阿娘说,才会让下学回来的臭姐姐也抹点墨汁?
“嗯?”杏娘看着长昭滴溜溜转的眼珠子,就知道这小子心里没憋好事,所以心里就有了决策。
这两小的开蒙已有两年,练字也有一年,已经能够做到自主研墨,故而不存在墨汁沾手然后涂抹到脸上一事。
“阿娘,我真的饿了!”长昭等到她给自己擦干净脸以后,糊弄地催促。
杏娘倒也没有急着拆穿他,所以暂且放了他一马:“自己洗干净手,我们这就去吃饭。”
“好嘞~”
酸菜鱼、红烧肉、蒸菜扣肉
清炒土豆、苞米炖排骨、清炒黄豆芽
杏娘并不是奢靡浪费之人,所以母子三人一向是五菜一汤,由于两个孩子无肉不欢,所以在荤食上都是偏重些。
膳后,她先是带着两个孩子去给国公爷问安,再带着他们去给徐夫人问好,让两个孩子促进了与祖母祖父的感情交流后,他们这才返回海棠苑。
晚间回来时已经消食,杏娘又安排两个孩子练了半柱香的字,随后安排他们泡澡洗漱。
“阿娘、阿娘,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摇晃的蜡烛下,长福、长昭并排躺在床头,他们眨巴着相似的眼睛看着杏娘,“阿娘,你讲一个故事,我们就睡觉!”
杏娘笑笑,然后躺倒床上,装模做样地翻开一本游记:“咳咳,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读书的小童叫小明。
小明他很聪明,但是呢?他也调皮。
他上课的时候,不跟着夫子读书,就喜欢拿着毛笔画王八....”
长昭听到小明回家被他阿娘打了十巴掌屁股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肉嘟嘟的屁股,他知道阿娘什么都知道了。
也知道阿娘这是在警告自己,若是有下一次自己的屁股就要不保了。
长福嘿嘿笑:“阿娘,福儿乖乖,福儿不画王八。”
“奖励我们福儿一个亲亲。”杏娘当即俯身在长福的脸上香了一个,“那我们听完这个不听话的小孩故事,我们就要睡觉咯。”
“嗯嗯,阿娘,明天见。”
“阿娘,明天见。”
杏娘看着两个孩子睡着后,这才吹灭了蜡烛往外走,但是她在起身后,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拉住了。
回头一看,只见长昭睁开清明的眸子。
长昭压低声音:“阿娘,我再也不画王八了。”
杏娘弯起眼眸,然后转身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昭儿乖。”
腊月初五,三房一脉踩着茫茫飘雪离开了燕京城。
杏娘看着长福手里抱着的金镂白玉蹴鞠,她知道这是长静送给长福的临别礼,不由叹息一声,直到蜿蜒的队伍完全消失,她拉着两个孩子在护卫的护送下返回魏国公府....
腊月二十八,十五岁的安庆公主出嫁。
鲜红色的红绸挂满整个燕京城,热热闹闹的送嫁队伍一直从皇城敲锣打鼓直至燕京城外,最后消失在天际。
杏娘看着送嫁队伍消失,她知道属于景泰帝的纪年已经彻底落幕。
除夕那日,杏娘终于收到了沈长和的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