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臣幸不辱命,现已凯旋!”
沈熙之征战契丹班师回朝, 元顺帝亲自相迎三十里,他在燕京城外三十里的房山筑高台赐酒。
“此乃逆贼与契丹可汗之头颅,还请陛下检验!”
沈熙之行礼之后,从副将的手里取过木匣,然后将木匣献到元顺帝的面前。
腥臭的血气扑面而来,熏得元顺帝差点后退,但他为了帝王的颜面, 强装镇定。
元顺帝缓缓打开木匣, 他看到东华总督那个逆贼与契丹可汗的头颅, 龙颜大悦:“好!镇国将军果真神勇, 收复东宁、东华两省, 清查内贼, 斩杀逆贼,大败契丹使之朝大景称臣纳贡立下不世之功,□□及家人,朕决定恢复魏国公爵位世袭罔替之权利!
念镇国将军之汗马功劳, 从今日起加封为正二品奉国将军, 官职由锦衣卫指挥使升迁为正二品后军都督佥事兼锦衣卫指挥使!”
元顺帝此话一出, 令群臣惊呼!
虽然没有封王,但也是给足了荣耀。升迁都督府后, 还能够让他执掌锦衣卫,这可不是一般的信任呐!
皇权垄断扩张, 此时的锦衣卫早就不止当初五千六百人的编制,而是达到了空前的三万人!
所以陛下这是将三万亲兵交付到沈熙之的手里。
群臣想要阻拦不可,但被元顺帝的眼神制止。
元顺帝停顿片刻, 笑眯眯地看向沈熙之:“奉国将军,可还有什么心愿?朕可满足你。”
欲使其膨胀,必先令其疯狂。
沈熙之在心中冷笑一声,他没有想到自己当初用在大皇子身上的计谋,现在被自己的外甥用在了自己身上。
权利真的是一把双刃剑,用多了必伤自我。
“陛下,您的恩惠,臣受之有愧!”沈熙之褪去自己的铠甲,他将包裹着纱布的胸腔展现在众文臣武将的面前,“臣斩杀契丹可汗被其之长枪贯穿心肺,现如今心肺受损,早已经失去带兵作战之能力,臣已不能够再为陛下效忠犬马之力。
若陛下真的爱重臣,那就请陛下让臣解甲归田做个富贵闲人!”
“朕的奉国将军!”
经过二人几轮的推诿以后,元顺帝最终让他挂职都督佥事但可在家中荣养。
也就是说现在的沈熙之除了奉国将军这个虚衔之外,还留了个空有徒名但无实权的都督佥事官职。
尽管元顺帝开心的都要起飞了,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询问:“奉国将军如此,朕实乃心痛,当真对不住奉国将军的赤胆忠心!将军可有心愿?朕定当满足。”
这是元顺帝第二次抛出心愿这个问题了,沈熙之这一次没有拒绝,直接下跪说道:“臣感念陛下的恩赐,臣有一对不住之妇人!若陛下法外开恩,还请陛下将其赐婚给臣。”
元顺帝眼前一亮,惊呼道:“哦?不知是何人?”
“礼部左侍郎之幺女!还请陛下将其赐婚于臣。”
元顺帝了然,没有想到他这个舅舅还是个痴情种啊!他当即说道:“小事一桩,朕当即下旨赐婚。”
“臣谢主隆恩!”
花文舟身躯一晃,在心里长叹一声,唉,果然这沈家老大就是贼心不死!
三月的春风吹拂大地,明媚的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
这样清闲的日子总是让人随心所欲的,杏娘也不例外,昭儿会自己读书、福儿又还在魏国公府,所以巡视完产业后的她索性让人搬了一张躺椅放在屋檐下,她躺下后就舒服地晒着太阳。
这日头正好,晒得她不知不觉就睡起了大觉。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传来,杏娘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被大嫂李淑给一把从躺椅上拽了起来:“睡睡睡,你这丫头还有心思睡,快些跟我回去。”
“大、大嫂?你怎么来了?”睡懵了的杏娘,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陛下的赐婚圣旨到府了!你还不速速跟我回去。”李淑连头上的汗珠都没有空擦,她拉着杏娘就往怡然堂外走去...
驾!
随着花家马夫的扬鞭,杏娘才完全清醒下来:“什么赐婚?给谁赐婚?”
“除了你这丫头,我们花家还有谁待嫁?”
“大嫂,你别开玩笑了!我就是个和离带着孩子的妇人,好好的陛下给我赐什么婚?”
杏娘心里其实有点心虚,绿叶昨日才传了口信说今日沈天明晚上来怡然堂...然后现在陛下就赐婚了,这是什么事啊!
李淑哼哼一笑:“那陛下要赐婚,我们这些臣民哪里管得着?兴许是你爹爹做了什么大事,求得陛下开恩了呢?”
“大嫂,你别开玩笑了啊!”杏娘见她越说越真,就越发慌乱起来,她坐立难安,“你告诉我,陛下是不是真的给我赐婚了?”
“千真万确,不然我怎么会来将你拽回家里?”
“不成不成,我要下车。”杏娘咻得一下站起来,她连忙就要往马车外走去,“我不能接受赐婚。”
李淑见她这丫头竟然要跳车抗旨,连忙又拽住了她的手腕:“哎哎哎,你这丫头,怎么如此莽撞?怎么也不问问陛下是给你和谁赐婚?”
杏娘身形一僵,一个不可以思议的念头涌上了她的心头:“是、是他吗?”
李淑含笑点头。
“怎、怎么可能?陛下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自宋朝起,先嫁弟、后嫁兄这种兄收弟媳一事就被视为兄弟共妻的禽兽□□行为,按照儒家伦理关系被斥责为乱宗、辱门楣之大耻!
按照宋朝律法,男女同罪,主婚人连坐。
妇人徒刑加仗责,强制离异,服苦役结束后遣归回娘家。
兄长徒刑加仗责,强制离异,与妇同罪。
主婚人...
虽经过前朝游牧民族在中原建立王朝后,制度礼教有所宽松,但大景对于这种事情也是闭口不谈的。
汉人深受儒家理论教诲,所以对于兄收弟媳那都是嗤之以鼻!
即使律法没有明文规定的禁止,但这种羞耻之事也是不被提倡的!就比如兼祧这种事情,大多数都是私下里偷偷摸摸进行,就更不用提兄收弟媳了!
故而杏娘千想万想都不会想到,元顺帝会给她与沈天明赐婚。
李淑淡淡一笑:“兴许是沈家老大用军功换得吧。”
伦理礼法那是上位者来规训臣民的,在上位者看来,坐稳自己屁股底下的龙椅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大事!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朕惟治世以文,安邦以武,今有奉国将军沈熙之,忠勇可嘉,屡立奇功;又闻礼部左侍郎花文舟之女花杏娘,端正清丽....
朕特为良将赐婚...
钦赐
元顺三年三月十八
杏娘恭敬接旨:“臣女接旨!”
关夫人立马将准备好的礼钱递给传旨的大太监:“有劳大人了,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恭喜夫人了,你们要出一位公爵夫人了。”大太监毫不客气地将荷包收下,敷衍地恭贺后就领着小太监离开了。
圣旨上写着是五月二十日行大礼过门,关夫人即使不满这时间上的仓促,但也没有办法,她含笑地推了一把杏娘:“还愣着作甚?还不回听雨轩绣婚服备嫁?”
杏娘挠了挠脖子,羞涩地瞟了一眼关夫人:“阿娘,这一个月多哪里来得及绣婚服嘛!”
“一个多月是不够,但你怡然堂里不是有套刚刚做完没多久的婚服吗?”关夫人打趣道,“现在绣个盖头,不就是现成的婚服了吗?”
“阿娘!你又乱翻我东西。”
最隐晦的秘密被揭露,杏娘臊得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嘿嘿,阿娘,不是外祖母翻的!”长昭笑意盈盈地从门外跳了进来,一双清亮的眼眸里写满了笑意,“是我送来的!”
“你这小子!”杏娘瞧着突然冒出来的长昭,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将儿子落在怡然堂了,她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但很快又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你这小子怎么能够乱翻阿娘的东西?!亏得我以为你是个读圣贤书的。”
长昭发现他娘偷偷绣婚服这事也是偶然发现的,去年八月他被一道公式难得翻来覆去睡不着,所以索性借着月色在庭院里溜达。
他不知不觉溜达到了阿娘的院里,看着她屋中灯火明亮,原本是想关切她是否睡了,却不想上前透过门窗的缝隙竟然看到她在绣喜袍...
那时他都轻咳了出来,但阿娘依然专注没有听到。
所以他就没有打扰她,悄无声息地院子。
今日他从丫头那里得知阿娘被大舅母拉走了,还是因为赐婚一事。
他害怕阿娘赐婚后会被外祖母外祖父拘在家中,所以出于担心,害怕阿娘不能够回来拿喜袍,于是就将喜袍装在了包袱里骑着快马追了上来....
只是他没有想到刚进大门就被外祖母抓了个正着,然后就事情败露了。
“阿娘~”长昭眨巴眨巴双眼,“我知道错了嘛~我也是担心你成婚不要我了,所以我才想着送喜袍让你别抛下我。”
咻!
软刀子直击心脏,让杏娘立马就没了脾气,今日这事确实是她做错了。
再着急也不可以一声不吭地离开家门,这样多么让孩子着急啊!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杏娘别扭地摆手,“不许再有下次。”
一切都如长昭所料,圣旨赐下后,阿娘就被外祖母留在了家中备嫁,而他也顺利成章地留在了花府。
晚膳后,长昭本以为自己终于熬过了外祖父借着醉意指桑骂槐责骂爹爹的无耻后,他却又被大舅舅拉进了书房指导策论。
唉,他在书房里再次听到了来自文人的“提点”。
他还是个孩子啊!
为什么要骂他爹爹,不当着他爹爹的面去骂,非要难为他这么一个小孩子?
熬过了长达两个时辰的提点后,他只记得舅舅的一句——昭儿啊,你千万要做个正直的好人,万不可学那沈家老大,仗着点本事就漠视一切礼仪教诲!
长昭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大舅舅的书房,穿过蜿蜒的回廊路经了阿娘居住的听雨轩,刚准备去问候一下阿娘,然后就听到了熟悉低沉的声音——“幸幸,我真的很想你。”
额,舅舅说得没错。
自己这爹爹确实不是个好人。
长昭轻啧一声,又晃晃悠悠地回了自己住的悠然小院——小孩子什么也不知道,只管读那圣贤书就是了!
杏娘揪着他那脏乱的胡须,一脸的嫌弃:“脏死了,别抱我。”
沈熙之才不管那么多,他圈住怀里妇人的腰肢,亲昵地蹭着她的脖颈,呼吸火热:“幸幸,你就让我抱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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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来想要一口气把正文写完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头很晕,老是觉得头很重,脖子也很难受
唉,分开写吧
明天把大婚写完,正文就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