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飞上枝头后她只想逃》作者:一江星火【完结】 > 《飞上枝头后她只想逃》作者:一江星火.txt

第48章 修罗场(三更合一) 我来的好像不是时……

作者:一江星火 当前章节:11261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1:07

他乡遇故知, 自是好一番话聊。

用罢午膳,宋怀砚送虞皎姐弟回去,顺便看看他们住的地方可还舒适。

他心中是想帮扶他们的, 尤其是虞皎现在怀有身孕, 多有不便。

只不知为何, 阿皎的小弟似乎并不怎么喜欢他。

不过少年人,对陌生人有些警惕也是正常,宋怀砚脾气好并没往心里去,只觉等相熟便好了。

路过陈记铺子, 午后客人少,吴婶正在给柜子掸灰, 转头瞧见他们, 忽的瞪大了眼。

宋怀砚率先开口:“吴姨。”

“小砚?你这,你跟小余你们认识啊?”

几人顿时面面相觑, 一时都在疑惑对方怎么会认识。

最后是宋怀砚解释道:“嗯,我们从前就认识, 她救过茵茵。”

“哎呀你说这, 这可真是有缘分!”

吴婶肉眼可见的激动,她一把拉住虞皎,说道:“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我那手帕交的长子,怎么样,婶子不骗你吧!”

“啊?”虞皎面露尴尬, 没想到这鸳鸯谱点到熟人了, 顿时摆手,表示自己真没那想法。

“行,婶子不多嘴, 不多嘴了。”吴婶一脸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挥手示意自己不多嘴。

宋怀砚只送到巷口,并未进院子,他一介男子,虞皎如今寡居,不好贸然进去,有些唐突。

“我就不进去了,下次带茵茵来再去叨扰,你若有事,可直接来宋府寻我。”

“好,下次带茵茵来,我给她做好吃的。”

听她这么说,宋怀砚就笑着应下了,站在巷口,神色温和地看着虞皎他们进了院门,才转身离去。

卫凌关门时回头看了眼他的背影,敛下眸子没说话,只将门关严实了。

虞皎现在整日除了钻研在这边新学的特色菜式,就是侍弄些花草。

南边的草木到了十月底还满目葱茏,厨房前面有棵小橘子树,果子又酸又涩,可黄澄澄的挂在绿叶间,实在叫人心生喜意。

虞皎特地沤了些花肥,给院子里的花草埋上。

卫凌还帮她在院中的那个小池塘上搭了一座木桥,她便去街上买了一网小鱼回来,投到了池中,整日没事就坐在桥上喂鱼,将那些鱼儿养得膘肥体壮。

“你知道吗,我从前养了两只羊,一只……卖了,另一只还托人帮我养着呢,也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卫凌正在屋顶上捡瓦片,昨夜下了大场雨,梧城的秋雨连绵,风也呼啸。

屋顶的瓦片有些被吹翻了,院子外头那棵老银杏树也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金黄的树叶雨,今天院子里铺满落叶,池塘的水面上也有一些。

听见虞皎的话,他说:“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找人帮你去看看,或者把羊接过来。”

他说的认真,好像虞皎说想,就真的会去做。

他总这么实诚,虞皎就笑:“不用,那都是只老羊了,就让它待在自己家乡吧。”

她不敢去联络莫大叔,怕打搅他们的宁静生活,如今就这样也挺好的。

不知是不是池子的鱼儿太肥了,竟吸引了不知从哪儿跑来的一只半大的橘猫。

虞皎亲眼瞧见它瘦瘦小小的爪子抓起一条肥硕的鱼儿,叼着跳上了房顶跑得飞快。

卫凌见了要去追,被虞皎给拦住了,她见那猫瘦骨嶙峋的,应当是饿极了才来。

这样半大的小猫若是无人饲养,在外头都抢不过旁的猫,也是可怜。

有了虞皎的放纵,那猫隔三差五地便会来抓鱼,每次逮着鱼就跑,十分警觉。

因着天冷了,虞皎觉得光吃生冷的东西不太好,每日做完饭会在檐下放一碗单独盛出来的饭食。

许是感觉到了她的善意,渐渐地,那猫吃完还会过来蹭一下她的裤腿,摊着圆滚滚的白肚皮给她摸。

后来索性赖着不走了,虞皎便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它橘子。

日子就这样宁静而惬意地过着,可能是心情好了,虞皎的孕反也随之消失,整日精神头十足,根本看不出她有了身孕。

卫铮是在第一场雪落时过来的,他一大早牵着马叩响了院门,天还未完全亮。

洋洋洒洒的白雪落在他戴着的斗笠上,像是踏着风霜而来的风雪夜归人。

雪后的清晨,院子里白的亮敞,那棵橘子树被积雪覆盖,更衬得绿的愈绿,橘调愈浓。

新雪没有完全压住草木的颜色,庭中还有些许顽强的绿意从白雪下探出头,这是与北方的冬完全不同的景致。

虞皎起的时候,卫铮正倚在栏杆上逗池中那几尾锦鲤。

瞧见那抹熟悉的高大背影,她一下愣在原地,而后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

“卫大哥!”

那人转过身,扬起那张英俊夺目的面孔,笑着应声。

“好久不见,阿皎近来可好?”

“挺好的,你何时过来的,怎么不叫醒我。”虞皎说着走了出去,脚刚踩在积雪上,就被制止了。

“又不着急,小凌给我开了门,你多睡会儿。”卫铮说着快步走上前搀住她,“这雪尚浅,一脚踩下去湿滑不已,你有了身子,更要当心。”

“我没事。”虞皎笑笑,下雪天故人来访,她显然很高兴,转头叫卫凌。

“小凌,去买点菜回来,今日我们吃锅子!”

卫凌应声:“好,朝食端进堂屋了,你记得吃。”

说罢就提着篮子出去了,他如今挑菜已十分熟练,看的卫铮颇觉新奇。

“快进来吧,外头冷。”

堂屋燃着炭火,掀开帘子进去,里头暖烘烘的。

橘子蜷缩成一团,在虞皎给它做的小窝里呼呼大睡,如今已经是一只圆润健硕的大橘猫。

听见屋子里进了人,只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继续睡,高冷地很。

桌上的食盒里摆着肉饼羊汤,香气扑鼻,一闻便知是街上卢记羊汤的招牌。

得知卫铮已经吃过,虞皎便自己吃,期间橘子被那香味闹醒,彻底睡不住,扒着她的裤腿讨食吃。

见她笑着逗猫,卫铮脸上也不禁浮起抹温柔的笑意,原本一颗牵肠挂肚的心此刻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从京中奴仆环绕到江州偏安一隅,他一直担心怀着身孕的虞皎吃苦受委屈,不想她安之若素。

“卫大哥,你这次来待多久?”

如今已是腊月了,临近年关。

原本卫铮早就打算过来,可钟离珩盯他盯得紧,一直疑心是他弄走了虞皎,所以卫铮不得不按捺下想来寻她的心。

一直拖到现在,才寻到了机会,借着出来办事偷溜过来。

当然,这些烦心事他不会说出来惹虞皎烦心,所以只说公务繁忙。

“可以小住几日,二十再走,我祖母在京中,得赶回去陪她过年。”卫铮有些愧疚,没办法陪她过年。

看出他的愧疚之色,虞皎笑道:“这是自然,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况且小凌不是在吗。”

卫铮看得出她说起卫凌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那份亲近,不禁 有些羡慕卫凌,但更多的,还是见她有人陪伴,为她高兴。

“如今边关安宁,小凌不用跟我上战场,我见他留在你这儿待得很开心。”

“这一路还多亏了有他,我也很开心能多这样一个阿弟。”

虞皎说着喝了一碗汤,眼中期许,“真希望天底下再无战事,你们都不要再上战场。”

这是自小生长在边关的她最大的愿望。

“会有那样一天的。”卫铮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温柔。

窗外白雪飞扬,屋内炭火融融,橘子吃饱了,又回到自己窝里开始呼呼大睡,静谧的屋子里只有两人的交谈声。

不多时,外头响起了院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却不止一人的脚步声,有一道轻快的脚步声跑进了,还未进门便脆生生喊道:“阿皎姐姐,我来寻你玩儿了!”

门帘被掀开,露出张玉雪可爱的脸蛋,正是宋知茵。

宋怀砚随后而至,手中还提着几样礼盒,卫凌跟在他们身后,依旧是外人面前惯常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瞧见屋子里多出来的陌生男子,宋怀砚动作一顿,而后看向虞皎道:“来的突然,没有打扰到你吧。”

“怎么会,还说下雪了围炉煮锅子吃呢,你们来的正好,快进来坐。”

“那便好,正巧今早庄头送了年货来,有新鲜海鱼跟螃蟹,我给你带了些。”盒子打开,里头果然是冻得硬邦邦的鱼。

他们这儿离海边还有些距离,虞皎还没吃过这种新鲜的海鱼,连忙叫卫凌拿去杀。

卫铮也好奇的上前来瞧,京城在中原内陆,离海甚远,他也没见过新鲜的。

但他知道冬日捕捞不易,梧城并不靠海,这样鲜活的海货运输与保存都非易事,需要的钱财物力都不菲。

要花费的心思更是不少。

卫铮的视线从食盒上挪开,对上宋怀砚也正看过来的目光。

两人眼神对上,卫铮挑眉,宋怀砚便露出一个温和得体的笑,微微颔首。

“怎么称呼?”卫铮站在虞皎身侧,负手而立,这是一个主人家的姿态。

“鄙人姓宋,名怀砚,阁下也是阿皎姑娘的朋友?”

卫铮点点头:“我姓卫,我啊,我跟阿皎是老相识了。”

宋怀砚敏锐的从“老相识”三字中察觉出了深意,看向他的眼神变了变,随后若无其事的笑笑。

虞皎没有发现这边的暗流涌动,见他们一团和气,她牵着茵茵的手开始琢磨中午的菜色。

宋知茵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出精心挑选的各种精巧糖块递给虞皎。

“阿皎姐姐,这都是我给你攒下来的糖,你快尝尝。”她在换牙,不能吃太多糖,只能看着虞皎吃。

这眼巴巴的模样实在可爱,虞皎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

宋知茵鬼精鬼精的,她眼珠一转,看了眼那个陌生但长得格外好的大哥哥,说:“听说除夕湖边会放烟火,你来我们家吃年夜饭好不好,吃完我们一起去游湖看烟火。”

她说完,一直关注这边的宋怀砚也立即道:“这事是我母亲提起的,她怕你们姐弟二人过年冷清,想叫你们过去一同热闹热闹。”

他说的自然,卫铮不由看向虞皎,心中警铃大作。

在他不在的日子里,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宋家兄妹,好像跟阿皎混得十分熟络了。

但其实虞皎还没去过宋府,也没见过宋家人。

她虽然喜欢热闹,却是有些固执和传统。

除夕团圆饭,她要在自己家中,和家人一起,哪怕亲人已经成了冷冰冰的牌位。

“不用了,有小凌在,不算冷清,我吃完饭再跟你们一起去看烟火。”

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宋怀砚明知故问:“卫兄不留下一块过年吗?”

他语气温和,卫铮却听出了几分挑衅的意思,他反倒笑了。

“今年不成,以后倒有的是机会。”

“那还真是遗憾。”虽这样说,但宋怀砚眼中却看不出半分惋惜。

卫铮眯了眯眼,这些斯斯文文的小白脸当真是讨厌得紧,怎么走了钟离珩,又来一个。

阿皎该不会就喜欢这一款吧?

该死的,都怪钟离珩那厮一直不死心的派人盯着他,处处跟他做对令他掣肘,否则怎么会轮到这姓宋的来大送殷勤。

果然这世上的前夫都应当死了才好。

后面他们又讨论起除夕的烟火,卫铮就插不上话了。

中午几人吃的是羊肉锅子,海鲈鱼和螃蟹直接清蒸,味道十分鲜美。

蟹肉虞皎只能浅尝一点,她有孕在身不能多吃,卫铮自然地帮她拆了半只螃蟹,自己吃着剩下半只。

见她眼馋,笑道:“待你生产完,我带你去海边吃个够。”

宋怀砚接过话:“无需舍近求远,待阿皎来年出了月子,正逢秋日,太湖的螃蟹正当季。”

卫铮“咔嚓”一声掰开螃蟹腿,似笑非笑地看着宋怀砚,道:“也不单是为吃蟹,我与阿皎都未曾见过海,想与她去瞧瞧罢了。”

他眼中带着你怎么这样不识趣的意思。

虞皎见他们聊得熟络,颇有一见如故的意思。

还笑着说:“那到时有空便一块儿去,人多也热闹。”

宋知茵立即欢呼响应,吵着要一起去。

眼见桌边几人乱成一锅粥了,卫凌默了默,低头扒了口饭。

卫铮在家中住了下来,宋怀砚热情邀他去家中住,奈何虞皎这院中空屋子多,谢绝了他的好意。

雪停了,虞皎挎着篮子带卫家兄弟两人去挖冬笋,回来煲冬笋老鸭汤。

跟虞皎一起生活的人很难不爱上她,她身上有一股子十分打动人的朝气,明明是平淡的生活,却总能过得有滋有味。

卫铮甚至想跟卫凌替换一下,可惜他俩毕竟不是亲兄弟,长得一点也不像。

他在这住的时日里,宋家兄妹来的非常勤勉,冬日明明没有苍蝇,可卫铮却觉扰人的紧。

宋怀砚又何尝不是,他克己守礼,唯恐唐突,可这姓卫之人却一点不知避嫌,一来就堂而皇之地住了进去。

他脸上笑吟吟,心中却在暗暗咬牙。

卫铮来的这几日,家中分外热闹。

橘子整日除了吃喝睡觉,就在懒洋洋地趴在虞皎膝头看大戏。

宋怀砚跟卫铮那争锋相对的气势都快打起来了,连卫凌都加入战局,虞皎还觉得他们相谈正欢。

临走的时候,卫铮实在不放心,到底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阿皎,你觉得那宋怀砚如何?”

“挺好的。”虞皎说完,又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问这话的意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卫大哥,怎么连你也问这种话?宋公子行事有度,我们只是友人,”她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有柔和神圣的光。

“况且我如今就挺好的,不打算再嫁了。”

闻言,卫铮一面庆幸的同时,一面又很心疼。

钟离珩那厮究竟给阿皎带来了怎样的心理影响,害得她对婚事都不再期待。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虽然信任亲近,却无半点男女之情。

卫铮在心底叹了口气,却终究没说什么,只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阿皎开心便好。”

卫铮走后年关便一日比一日近,街上的年味儿也愈发浓。

有时虞皎在院中晒菜干,都能听见外头巷子里小孩子们跑过,吵着要吃糖葫芦,吃上以后欢呼的热闹声音。

这时她会拿上钱袋子出门,在巷口买两串回来,跟卫凌一人一串。

卫凌本来说不吃,他自觉是个男人了,不能同小孩子一样。

虞皎直接将那串糖葫芦递到他嘴边,笑道:“就当是陪我一起吃吧。”

“小时候我每每看见别的小孩吃糖葫芦就很羡慕,可是家里穷,我就说不爱吃糖,但是阿父看出来了。

那次过年他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味道跟这个一样甜,我跟阿父阿母一起分着吃了。”

她说着眼中闪过怀念,那是她与家人过得最后一个年。

卫凌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沉默的吃糖葫芦,那层焦脆的糖衣被他咬出清脆的声响,虞皎突然就笑了。

“怎么了?”

“无事,吃完去剪窗花吧。”

“好。”

过年那日虞皎一大早便早起忙碌,家中虽然只有两人一猫,却并不冷清,院子里挂了红灯笼与对联,还贴着窗花。

晚上梧城燃放了一场盛大的烟火,虞皎不便去游湖,只在河边放了河灯。

热闹的爆竹声中,她看着身边的亲友,忍不住笑着写下年年有今朝的愿望。

京城也放了烟火,并且更加盛大,更加绚烂。

只可惜钟离珩没心情看。

他牵着小皇帝,与皇室宗亲站在巍峨高耸的城楼上,远处升起的大朵烟火照得他脸庞也明明灭灭,表情冷淡,眼神虽是看向那边,却又好像透过烟火看向了更远的远方。

他的阿皎在哪里?

她不是最喜热闹了,如今孤身一人,看着旁人亲友团聚,是不是也会在心里羡慕。

钟离瑶一见她哥的样子就知他在想什么,回府后,她没忍住说:“都过去这么久了,哥你就没想过找别人吗?”

她实在无法理解,就像她以前也不明白爹怎么总是抱着一个牌位喝的酩酊大醉,她从小就没见过娘,只听人说爹娘从前感情十分好。

什么样的感情能十年如一日,她哥也会这样吗?

钟离瑶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当初帮卫表哥送虞皎走是对是错了。

“你不懂,别人都不是她。”

往常钟离珩并不会回答,今日却破天荒开了口,话中里满是寂寥。

他也想过自己又不是非她不可,可这话连自己都骗不过去,除了虞皎,他未曾对哪个女子心动过。

“可时间久了,你总会遇到新的人,或许就有喜欢的呢?”钟离瑶试图劝她哥朝前看。

可钟离珩却突然抿紧了唇:“她也会遇到新的人吗?”

光是想想会有新人代替他陪在虞皎身边,他心中就开始止不住地杀意翻涌。

不,绝对不行!

倒霉的椅子扶手再次“咔嚓”一声被捏碎。

钟离瑶看着她哥张了张嘴,最终闭嘴了。

算了,没救了,她哥真的没救了。

过了正月,南方的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

莺飞草长,阳春三月。

天气好时虞皎会出去采摘野菜,捡捡菌子,下雨时,她就静静坐在檐下,都说烟雨江南,这里的雨都仿佛格外温柔。

连绵轻柔,像雾一样的雨落在院子里,使得满院花草更加翠绿。

后来她的身子重了,卫凌就给她做了一个躺椅,她时常在树下躺着看书。

卫凌年后来了几次,提前给她找来一个经验丰富的接生婆,奶娘则是在梧城寻的。

五月下旬的时候,虞皎顺利产下一个女儿。

她给女儿起了小名叫宁宁,希望她能一世安宁。

宁宁很乖,虞皎没有受太多罪,她生产完的虞皎恢复的很好,大抵是年轻,底子好。

卫铮匆忙赶过来时,虞皎已经出了月子。

茵茵趴在摇篮边看妹妹,宋怀砚那厮果然也在,奶娘就是他帮找的,打着答谢妹妹救命恩人的名头,他恨不能隔三差五来谢一番。

院子里很热闹,虞皎没有给小孩办满月宴,但还是跟卫凌一起准备了红鸡蛋与糕点,送给相熟的街坊们。

巷子里一派热闹景象,钟离珩就是这时来的。

他是追踪卫铮而来。

卫铮很谨慎,他是带兵打过仗的人,反侦察很有一手,之前钟离珩的人跟丢了。

所以这次,他亲自带了人来。

来到这里的那一刻,他就有预感,虞皎一定在这里。

他挥退左右,可走到巷口的时候,却罕见的踌躇了,唯恐这只是一场梦,他一踏入,便会惊散梦境。

半晌,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的钟离珩去推院门时,连手都忍不住颤抖。

可推开门,迎面瞧见的便是卫铮抱着孩子同虞皎站在一处说话的场景。

听见动静,笑着说话的两人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六目相对的那一刻,钟离珩瞳孔一缩。

孩子,虞皎生了孩子!

谁的,卫铮的?

卫铮这狗贼!他一定要杀了他!

钟离珩死死握着院门,厚重的实木门差点又叫他硬生生捏出一个大窟窿。

不行,他不能生气,会吓着阿皎。

钟离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露出一个温和疏离的笑,像是已经放下过往,只是偶然路过。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看见他的那一刻,原本放松逗着孩子的虞皎忍不住抓紧了宁宁的襁褓,目光中露出警惕之色。

原本和谐的气氛好像也变得紧张,卫铮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别怕。

这一幕实在是刺眼极了。

仿佛他们才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他是局外人。

来之前钟离珩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设想,可亲眼见到,他还是心如针扎一般。

这时,屋中的宋怀砚也出来了,他端着几杯茶,身后跟着拿拨浪鼓的宋知茵。

两人熟络地就像在自己家,看见钟离珩,也立即目光警惕地顿住了脚步。

钟离珩原本以为虞皎跟卫铮在一起了,见到宋怀砚,他又忽然有些不确定。

视线在两人和孩子身上划过,最终落在虞皎身上。

“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虞皎上前一步,挡住孩子,也看向钟离珩:“你来做什么?”

“许久不见,来看看你,没想到这样热闹。”

“这是你给我找的兄弟吗?”

他难得幽默一次,但众人显然都没能体会到他的冷幽默,连卫凌也从厨房出来,防备地看着他。

找到她之前,钟离珩对自己说,只要虞皎平安就好,不管她有没有再嫁,他都要大度,徐徐图之。

可真的亲眼瞧见她跟别的男人站在一处,那些大度宽容全成了狗屁!

明明他才是虞皎的正经夫婿,这些趁虚而入的贼子全都该去浸猪笼!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出去。”虞皎冷着脸道。

她不敢让钟离珩看到孩子,怕他瞧出端倪。

但她显然高估了对方,因为钟离珩心中此刻妒火中烧,哪里还有心思去看奸夫的孩子,他只关心孩子是谁的。

对于驱赶的话他充耳不闻,看向卫铮,道:“孩子不是你的,时间对不上。”

去岁虞皎离开后他就一直盯着卫铮,他根本没离开过京城,冷静下来的钟离珩飞速在心中推算。

说罢,他看向宋怀砚,黑沉沉的视线审视着他。

“那是你的?”

宋怀砚没说话,他没否认,也没承认。

这样一来,让钟离珩原本只是猜测的心愈发确定了,差点把牙给咬碎。

这个小白脸,凭什么?虞皎的眼光怎么差成这样了!

想不到事情的转向这样滑稽,他一点没怀疑是自己的孩子,虞皎暗暗松了口气。

“是谁的都与你无关,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你想多了,我没说要带你回去。”钟离珩说着自己寻了个座椅坐下,“只是作为前夫来瞧瞧你。”

他说的煞有其事,面色平静,一点不像从前一看到有人接近虞皎就要喊打喊杀的疯狂模样。

看上去温文尔雅,像颇有风度的端方君子。

“怎么不给客人上茶,”他看向宋怀砚,“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说着用一种你怎么这么不知礼数的眼神挑剔的看着他。

饶是一贯好脾气的宋怀砚都没忍住皱眉,将茶端过去递给他。

钟离珩坐在上首,宋怀砚躬身奉茶给他,按身份来说他一介白身,能给摄政王上茶是他的荣幸。

可偏偏此情此景,他不像是给摄政王上茶,倒像是养在外头的小的,在给正房敬茶。

“你到底要做什么?”虞皎可不信他就是为了来喝这一杯茶的。

钟离珩眼中有些受伤,他说:“卫铮能来看你,我就不能吗?到底是夫妻一场,你在这里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

这是肉眼能看出来的,她的状态很好,眉眼间都含着安宁明媚的韵味,让人忍不住想要贪婪地多看几眼。

“孩子不给我看看吗?”他说着从腰间解下一块通透莹润的玉佩,“当做是给孩子的见面礼吧。”

虞皎当然不会给他看孩子,也许这样做有些自私,可钟离珩的囚禁很难不让她心生戒备。

“不用了。”

“别急着推辞,他日你若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这玉能保平安。”他面色温和,仿佛两人之间从前那些纠葛都没发生过。

虞皎虽然戒备,可这话却令她拒绝的话堵在了喉咙里,有了孩子,她难免要想的多一些。

“收下吧。”一旁的卫铮劝道。

钟离珩要是想来,谁还能阻拦得了他。

他如今既然装作这幅通情达理的样子,那就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虞皎收下了那块玉,冷着脸说了句“谢谢”。

“不用同我这样客气。”

钟离珩逐渐冷静下来,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温馨的院子,然后敏锐的发现了一些端倪。

他没有声张,只敛下眉目,又同虞皎说了好些话。

都是些没什么意义的废话,可钟离珩却觉得枯竭的精神都被慰藉了,虞皎的态度并不好,可是只要听见她的声音,他就难以抑制地高兴。

他大概是真的病得不轻。

最后是钟离珩主动提出告辞,送走他,众人明显都松了口气。

可钟离珩并未走远,他出了巷子立即召来人,让他们去查虞皎这一年的经历。

方才他就发现了,那院子明显只有两人生活的痕迹,那个人不是宋怀砚,而是卫铮安排的那个小子。

若孩子真是宋怀砚的,他怎么会让别的男子与虞皎住在外头,这显然不合常理。

也更不可能是那小子的,卫铮再蠢,也不会干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

那么……

“小伙子,我刚才听你在打听小余啊,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钟离珩正想着,突然一道声音插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锐利的目光扫过去,发现是一个中年妇人,听清她的话,钟离珩瞬间换上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孔。

“我是她夫君,只是从前有一些误会。”

“夫君?”吴婶震惊,“小余的亡夫不是死了吗!”

她十分震惊,声音也没收住,还没走远的下属听见了,都差点一个趔趄。

钟离珩脸上的笑意也僵了一瞬。

“她是跟人这样说我的吗?”

“是…是啊,”吴婶也有些不确定的看着他,瞧见他这长相只觉自己那大侄子输的也不冤。

但男人长得再好也还是要顶事儿才行,她就没忍住多嘴说了几句。

“你既然没死,怎么之前一直没出现,小余一个人怀着孩子,带弟弟来这儿,孤儿寡母的日子过的多难啊。”

“孩子?”钟离珩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中所包含的意思,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巨大的惊喜。

“是啊,她以为你死了,却还是坚持把孩子给生下来了,一个女子带孩子,有多艰难你该知道的,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对她。”

吴婶还在说教,钟离珩不仅不烦,还一脸谦虚应是,待她说完,他示意下属拿了一袋子钱送过去。

吴婶连忙推拒:“不用这么客气,都是街坊邻居。”

“收下吧,方才我问的事还劳烦暂时保密,我来的太晚,阿皎同我置气呢。”

“生气确实应该的,你好好用行动打动她,小余这孩子是个实心眼。”

两人说罢,钟离珩就告辞了。

吴婶笑眯眯地打开钱袋子,霎时被一阵耀眼的金光闪瞎了眼,吓得赶紧合上袋子要去喊小余那亡夫,可哪还有人影。

娘嘞,小余这夫婿什么来头,一出手就是金叶子!

钟离珩在梧城住下了,他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时不时来看看虞皎。

他来了几次,街坊们都知道巷尾那个漂亮的寡妇小余,她亡夫活过来了。

虞皎气愤地看着钟离珩:“你乱说些什么?”

钟离珩对此却十分无辜,他好脾气的笑笑:“我只说是你从前的夫婿,他们就自动将我当成你的亡夫了。”

“我不知道,原来阿皎在外面说你是我的遗孀。”

背后咒人被发现,虞皎顿时有些尴尬。

“可是我很高兴,若我真死了,阿皎会被冠上我遗孀的名头,也算是与我牵扯在了一起。”

“你是不是有病?”

虞皎很久没听到这么不正常的话了,她皱了皱眉,转身要走。

袖子却被人扯住了,钟离珩看向她,目光眷恋又温柔。

“我真的很想你,你想过我吗?”

-----------------------

作者有话说:入v啦,求营养液呀,打算上完夹子弄个抽奖什么的,等我研究研究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