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一发出来,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那位去找中国朋友翻译的粉丝率先说话了。
群里的消息一条一条地快速跳出来。
【‘永恒轮回’是尼采对生命最沉重的肯定——哪怕痛苦无限重复,我依然选择这样活。而‘玛德莱娜蛋糕’是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里开启全部非自主记忆的钥匙。】
【欧巴这是在说,即使宇宙的命运是虚无的循环,我也甘愿在每个循环里,凭借独属于我们的、深入到潜意识和本能层面的印记、超越理性的生命滋味,穿越茫茫人海,永远认出唯一的你!!】
【在宇宙的尺度上,做出的绝对肯定。】
【这才认识多久,就对那位说出这样的情话,我太伤心了!!】
【即便时间是个封闭的圆环,即便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欢喜与痛苦都将精确复现,在毫无新意的无限循环里,我依然会主动走向你,重复爱上你,把这看作我最深刻的自愿与肯定!!】
【我将背叛时间线性法则与感官局限来永恒且精准地爱你。】
【我们不是在初遇时相爱的,我们是在所有可能存在的过去与未来里,反复而必然地,为彼此神魂颠倒。】
【理智告诉我应该祝福,心跳告诉我快要窒息了……】
【我......我真的......祝他幸福。真的。但我以后看他,都会想到,他正和另一个人,在共享着这种极致的、灵魂共鸣的爱,我就酸涩得无法呼吸。】
【我以前觉得,我只要看他唱歌跳舞,我就满足了。我可以祝他幸福,我祝他幸福,我真的可以祝他幸福。但他的“幸福”具象化地展现在我眼前,把真正的他,藏在另一个女人的灵魂里,我才知道,我真的无法满足他最表面的一部分。】
【我真的太伤心了……】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人出来说话。
【欧巴中文又不好!这锁上都是中文,应该都是那位写的吧!】
【两边字迹不一样……】
【就算都是那位写的,一起挂锁,上面的肯定是一起商量着写的啊……】
……
这次群里又沉默了许久,然后陆陆续续有人说话。
【…………我,说实话,我也无话可说】
【为什么不是简单的“我爱你”或者“永远在一起”……“如果永恒轮回为真,我每一次都选择与你相遇……”...这情话的分量,重得让我有点喘不过气……】
【这话,是欧巴写给她的情书,是我们粉丝的墓志铭。】
【……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是别人能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
【‘认出你的灵魂’……我连和他一起吃玛德莱娜蛋糕的机会都没有啊!他对着一个陌生的女人说出这样的话,而我只能在屏幕外看着......我心碎了!】
【凭什么他能对着她说那些我想都不敢想的情话?而我,只能在屏幕前,一遍遍看看他公开的影像,假装自己离他很近。】
【我祝他幸福,但我希望……那个幸福里,能有我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影子,但这不可能……】
【我能祝他幸福,但真切地、眼睁睁看着他把所有的温柔和才华,都倾注在另一个人身上,我真的受不了,我宁愿我从未见过这把锁!】
……
【每一次多了解一点欧巴,我都会很高兴,这一次,我不小心闯入了他最隐秘的圣殿,我却感到我被冒犯了。】
【我费力地探寻,最终触及的,却是我根本不配触碰的、过于美好的东西……】
……
群里长时间地沉默下来,最终停留在两句话上,无人再回复。
【我要彻底“忘记”自己见过它。】
【……欧巴,要一直感到幸福啊,在只有你们知道的世界里。】
南山塔照片在粉丝论坛发酵的时候,安茹风和权至龙刚回到了中国,加之很快有人“澄清”是姐姐,没闹出多大的动静。
所以两人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还差点被曝光了。
晚上睡觉时,安茹风看到床上只有一个枕头,便从柜子里抱出一个枕头来。
枕头有些蓬蓬的,被她丢到了床上,弹了弹:“家里只有这样的枕头,不知道你睡不睡得惯?今天有点晚了,明天我们去买你习惯的。”
这个品牌的枕头是安茹风习惯睡的,所以家里备用的都是这个牌子的,没有其他的。
她很喜欢这个牌子的枕头,在权至龙家睡得枕头她不怎么习惯,也换成了这个牌子的。
正把自己的衣服收拾好,在衣帽间欣赏自己的衣服和安茹风的衣服挂在一起的权至龙,闻言走了过来。
“这个就行,我不认床,也不挑枕头。”权至龙笑说。
做艺人,没几天在家的,他行程繁忙,都没什么时候睡觉,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趁着行程间隙睡觉,对睡觉的环境要求并不高,酒店,飞机上,后台沙发,保姆车他都能睡着。
想到什么,权至龙嘴角一扬:“我之前住这里就是用的这款,睡得挺舒服的。”
权至龙说的之前是平行时空的时候。作为男朋友甚至是老公,他当然来过安茹风家里。
安茹风闻言也不奇怪,他之前说他见过茹意,想来就是在家里见的。
既然权至龙满意,安茹风便拿了睡衣,洗澡去了。
刚安茹风和公司的人开了会,权至龙已经洗好澡了,他拿起安茹风给他准备的枕头,把它放到正中间的安茹风的枕头旁边,并没有挪动她的枕头位置。
安茹风睡觉喜欢睡床中间。
和权至龙同睡也是如此,每次权至龙有事,她先上床睡觉,她都会在中间。这一点安茹风并没有意识到。
她睡中间,两边的位置倒是够睡一个人,但空间没那么大,两边都没那么大,都不怎么好睡。
不过,权至龙并不在意,影响不到他,他喜欢抱着安茹风睡,挨得紧紧的,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空间,两边的空间绰绰有余。
权至龙倚在床头刷手机,上的是中文互联网,还登上小号去他自己的超话逛了逛,给一些粉丝点了赞。
等安茹风带着一身水汽上了床,权至龙才从沉迷网络冲浪中清醒,探出胳膊揽过正在和朋友通话的安茹风。
安茹风结束电话打算刷刷新奇的东西,权至龙就丢了自己手机,把她圈进怀里,打算和她一起看。
“你为什么不看你自己的?”安茹风点开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笑道,她发现他喜欢看目己的手机,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权至龙环着安茹风的手臂肌肉放松,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她的腰间轻轻摩挲着。
闻言,他挑眉,非但没动,反而把脸埋进安茹风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沙哑和理直气狂的慵懒:“我自己的?那多麻烦。”
他蹭了蹭,“有你这个活体支架在,我干嘛自己看,而且这个手机支架,是全世界最好用的,独家定制,恒温还带心跳。”
权至龙说完胸腔发出低沉愉悦的笑声,迅速收紧手臂,防止安茹风“反击”。
安茹风低笑出声,她没挣扎,调整了一下姿势:“歪理。”
离得更近了,权至龙闻着安茹风混合着沐浴露清香的体香,忍不住用嘴唇碰了碰她的耳垂,又轻轻咬了下她的颈侧,不带一丝情欲,像小动物般的亲昵。
安茹风被他弄得颈窝发痒,不由抬手摸了摸他埋在自己颈间的头发。
她笑了下,抬手在他后颈的软肉捏了捏,“算了,懒狗自有懒狗的道理……”
“你今天下午和朋友说话的时间,比和我待的时间都长,现在连生活都不分享给我了嘛?”权至龙抬起头,眼神控诉地看着安茹风,语气幽幽的。
安茹风闻言一怔,下午冉露来找了一趟她,她走了自己也一直在和她聊天,好像确实忽略了他。
安茹风闻言,丢开了手机,转过身:“今晚特许你独占我的睡前时间,我们来闲聊吧,说到睡着为止好不好?”
“只是闲聊嘛?不是亲亲我?”
安茹风捧住他的脸轻啄了一口。
“不应该是嘴唇吗?”
安茹风如愿地亲了亲他的嘴唇。
“什么呀?太轻了,我都没感受到。”
安茹风笑着捶了得寸进尺的权至龙一记。
“哦莫!”权至龙夸张地喊痛,“太重了……”
权至龙眼底漾出坏笑之色,“算了算了,我自己来。”
说着收紧抱着安茹风的手臂,来了个深吻。
一吻毕,权至龙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心满意足地安稳下来。
两人开始漫无边际地闲聊,从白日趣事到童年回忆.被子里时不时传来低笑声。
夜渐深,房间里的声音越来越轻,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一同坠入了深沉的梦境,黑夜里只余逐渐均匀的呼吸声。
因为有职业经理人,安茹风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就行——比如对行业发展趋势有基本认知,了解公司的核心竞争优势与潜在风险.看得懂关键报表,能判断职业经理人提出的战略方向是否清晰可行、是否符合长远利益,并在重大决策中参与讨论、做出符合各方权益的判断。
所以,安茹风不需要处理具体事务,因此对公司相关事务的处理没花多久时间就理清楚了。
本来安茹风打算处理完公司的事务,便和权至龙四处逛逛玩玩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疫情来了。
安茹风家的公司是医药行业的,安茹风虽然不管具体事务,但如此重大的公共卫生事件,作为相关行业的人,她依旧也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因为安茹风抽不开身,过完春节后,说好和权至龙一起去纽约参加权姐姐的服装品牌时装秀就去不了了,说是一起去旅游,那也得暂时取消了。
虽然武汉已经封·城,外界的观感也有些紧张,但大多数人对于疫情是没有实感的,生活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但安茹风家的公司因为身处医药行业,是真真切切的感受着疫情的严重的。
比如新冠诊疗方案一版版的出,外界的话看看就过去了,医药公司则会根据诊疗方案紧急生产准备药品。
比如防护物品紧缺,外界看到的时候已经是很多企业改造生产线,但在此之前医药公司不仅加急生产,还被指派在全球范围内采购紧缺物资。
权至龙在安茹风身边,自然也感受到了疫情的严重性,虽然疫情在武汉,但他很忧虑,打算在中国陪安茹风,他也不去姐姐的衣服品牌时装秀了,姐姐也理解,还让他们做好防范,尽量不要出门。
但被安茹风劝着去了。
毕竟已经早就说好了,权至龙要参加也提前放出了消息给姐姐的服装品牌造势,他临时不去不好。
“你参加完就回来,不过几天而已。”安茹风去机场送机的时候,看看依依不舍的权至龙,不禁笑道。
权姐姐的时装秀1月底就会结束,现在都26号了,顶多一星期不见而已。
“你要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出门。”权至龙不放心地叮嘱。
“你也是,虽然是在国外,但出门要戴口罩……”安茹风说到这不由一顿,他出门本来就会戴口罩,“尽量不要在人多的地方多待。”
权至龙点点头,而后道:“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等着我。”
安茹风安抚道:“我等着你,我会想你的。去安检吧,要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权至龙只好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走了。
安茹风和权至龙都以为两人最多一星期就会见面,但等权至龙参加完时装秀要来中国时,因疫情防控要求,入境人员需在指定地点隔离14天才能进入中国,所以两人最终隔了20多天才见上面。
权至龙原本打算在中国陪安茹风的,但临时有事加之签证快到期回了趟韩国,以为没两天就能来找安茹风的权至龙,不能入境了。
因为疫情越发严重,呈全球蔓延趋势,3月26日起,除外交、公务签证及必要经贸、科技合作人员可以入境外,所有持其他有效中国签证的外国人都禁止入境。
权至龙的签证不在例外情况里,他不能来中国。
安茹风也不能出境,一是现在实施非必要不出境,二是部分国家对中国公民实施入境限制,出境后可能面临滞留风险。
所以2月份两人待一起一个多月,自3月开始就又分离了,之后不得不异地和异国,只能通过电话和视频看见对方了。
权至龙的心情,除了和安茹风分离两年,好不容易重新遇见在一起又开始异地伤心外,还有焦虑。
因为疫情严重,安茹风又一个人在家,权至龙又只能远远的看着,什么也做不了,权至龙很焦虑很担心。
当然,权至龙没表现出来,不想给安茹风增加负担,每天和安茹风打电话聊天都是笑着的,说些开心有趣的事。
“叮叮叮——”
安茹风正在看书,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安茹风拿过手机一看,果然是权至龙。
虽然权至龙每次电话都笑嘻嘻的,但安茹风知道权至龙焦虑。
他每天会打很多电话,有事没事就会打电话,有时候一天20多个都有。
这通电话之前,他刚挂完电话没一小时呢。
安茹风笑着接起电话,声音轻快:“摩西摩西?又是谁?什么人?”
手机那头似乎是愣了下,随即,带着笑意的嗓音从听筒传出:“是刚和爱人通上电话,被他的爱人安茹风女士装作不认识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