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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作者:黑桥114 当前章节:93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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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忧太收回手。

眼睫垂下, 近乎出神地看着陷入深重睡眠的女人。

温润月光柔和地亲吻着她的脸,他就顺着那道光线一直下落,直到落在淡色的唇瓣上。

术式的结果是——

失败。

无法扭曲, 无法重塑, 无法糅合。

这是不存在的事物才会产生的结果。

【无为转变】的术式范围很宽阔,可以作用在所有意识存在的生灵上,而意识又会萌生灵魂, 于是【无为转变】就在这种物质上加以改造。

当然, 术式的局限性也是存在的。

在已经被改造过的灵魂上,【无为转变】的效用很低, 尤其是像乙骨忧太这种人,他的灵魂被揉碎, 和咒灵捏合在一起,哪怕是【无为转变】, 也没有办法对这种造物继续改造。

“怪物”。

乙骨忧太愿意用这种名号来称呼自己。

但不代表, 他愿意用这样的称呼去指代别人。

“该怎么办好呢?”他低声喃喃。

乙骨忧太伸出手, 小心地把薄被拉到佐佐木潮的胸前, 屈膝蹲坐在她床头, 像一只大型犬,仔仔细细地把她的每一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被欺负了吗?”

“是被伤害了吗?”

他语调低迷,带着一点点的委屈。

“该怎么办才好?”

乙骨忧太摸到了什么东西。

他可以肯定的是,他确确实实摸到了佐佐木潮的灵魂, 是一层又薄又脆的面, 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碎成残渣。

太可怜了, 又太脆弱了。

他本来认为可以直接将佐佐木潮的灵魂揉成碎片再重新拼合, 但如今看来, 这样操作之后的佐佐木潮还是否存在都是个问题。

他轻声感叹:

“好可怜, 被欺负得好可怜。”

在总监会中,所有的咒术师乃至相关公职人员在入职时,都会在公示下宣誓。誓言要求他们具有人道主义关怀精神,要对所有需要帮助的普通人一视同仁,必要时候要做出优秀而准确的判断,来确认任务完成的先后性。

这一项的评判会被计入到咒术师的年末考核中,由专人来进行打分,统一归入档案,用于时刻侦查该术师的危险等级。

例如五条悟、乙骨忧太这类型的家伙,他们的危险等级考核基本上是一月一次,哪怕他们在海外或是联系频率很低的地区也是如此。

五条悟则是不用说,他的考核基本上一塌糊涂,但不得不承认,他当教师确实做的很好。

与他在总监会的风评几乎形成对立面的,就是作为他学生的乙骨忧太。任何一个和乙骨忧太一起执行过任务的辅助监督或是普通人员,都认为他是一个具有十足人性的咒术师。

能够在规定时限内完成任务,任务成功率又高,也能处理好很多人际类型的任务矛盾。在他被宣布叛逃时,总监会超过半数的人都认为这是信息误差。

一个拥有着浓厚人性的人,怎么可能去做滥杀无辜的诅咒师呢?

他和夏油杰和五条悟都不一样,他是个很好掌控的人,他是个心肠柔软的男人,甚至他直到现在都时常会表露出独属于青少年的青涩。

乙骨忧太叛逃之后,咒术界已经很少能收到关于他的消息。和总是抛头露面的夏油杰不一样,他更像是隐居安眠的动物。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乙骨忧太歪着头,轻轻用手指触碰女人睡眠而蜷缩的指尖,发现她在一点点地颤抖。

他似乎觉得这样有点可爱,于是抿着嘴笑笑。

乙骨忧太没有他们想的那么无私。

甚至可以说,他是自私的。

他所做的一切,都基于他愿意、他想要的基础上。想要拯救普通人,因为那是他应该承担的罪孽,他应该为了里香的存在而赎罪。但是当他看到自己更想追逐的东西时,那么之前坚守的一切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放下。

他确实很纯粹,但也确实是极端的个人主义。

“当然,我没有滥杀无辜,因为我知道佐佐木不会喜欢我这样做。”他慢吞吞地反驳,并持续性地用手指勾着佐佐木潮的掌心,能看到他的指尖含着一点微弱的光。

轻柔地、缓慢地碰触着女人的灵魂形状,顺着那片薄薄的弧度探索着。

【无为转变】发动。

佐佐木潮睁开无神的双眼,瞳孔涣散地直视黑乎乎的天花板,木色的吊顶变成一团团光晕,像精神污染一样入侵着她的灵魂。

再用力一点,她就会变成神志不清的布偶娃娃,像那个人形咒灵手里的娃娃那样,被人支配摆弄。

她慢吞吞地转过头,声音还带着困倦惺忪:

“乙骨先生,你要杀掉我吗?”

乙骨忧太小心地牵起她的手掌,像是把两人串在一起,平静地说:

“不,似乎有咒灵混进来了,我只是在进行必要的驱逐。”

他顿了顿,又问道:“你梦到什么了吗?”

佐佐木潮慢半拍地回答:“嗯……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有你,有我,有里香,还有……”

乙骨忧太问:“然后呢?”

佐佐木潮轻声问:“后来我死掉了。乙骨先生,我死掉了吗?”

几乎是在一瞬间,乙骨忧太立刻回答她:

“没有,你还活着。”

他犹豫一下,又加上一句:“我摸到了你的灵魂,你还活着。”

定义人是否还活着的方式有很多种,对于病人而言,他们仍旧保有心跳和呼吸,哪怕大脑死亡,也可以称作活着。但对于存在于世界上的人类而言,定义他们的存活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因为人类都拥有强烈的主观性,即便他们认为自己活着,但总有人在思考——

缸中之脑如何?又或者世界只不过是一场游戏,我们都是被设定的人物而已。

佐佐木潮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是啊,只是做梦……吧。”

“嗯,只是做梦。”

乙骨忧太站起来,放开两人拉紧的手,轻声问:“还好吗?明天有紧急任务,我们要一起去。”

佐佐木潮:“去哪?”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

“东京,有个麻烦的家伙要解决掉。”

东京。

佐佐木潮的脑袋里不知为何,涌现出一大批熟悉的画面,像是这两个字眼开启了她脑袋里的锁。

地下车站,无人的街头,平静的湖水,寂静的桥。

她想仔细回想,却又在转瞬间消失不见。

乙骨忧太的声线沙哑,身上还穿着外出的黑色外套,似乎是风尘仆仆地回来,又站在她床前看了很久。

佐佐木潮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月牙挂在这头,另一头却已经披上了粉霞,哪怕现在立刻睡着,也休息不了多久。

“乙骨先生不休息了吗?”

目光所及,能看到男人眼底的黑眼圈。这已经不是黑眼圈那么简单可以形容的了,更像是变成浓重的色素沉淀,放在这张脸上当然算不得难看,只是气质变得十分阴郁。

乙骨忧太抿唇,露出一个弯弯眼睛的笑。

“有反转术式在,没什么问题。”

“佐佐木也是可以使用反转术式的吧?”

他伸出手来,掌心向上,中间是一点微弱的荧光,俯下身去捞起佐佐木潮的小腿,稍微碰一下,膝盖处留下来的青色淤痕就消失不见。

脚踝被微凉的手掌强硬地握着,没什么危险的感觉,只是动弹不得,像是被翻起肚皮的猫。

他的脸适时地抬起来,一张秀美干净的脸又冲淡了这种令人讨厌的感觉,被狩猎的慌张消失不见,这种姿势像是可以轻易控制他的要害。

佐佐木潮心虚道:

“应该……可以。”

他的领口处,一根黑色的绳链若隐若现。乙骨忧太这时埋下头去,把佐佐木潮的脚踝放开,帮她把拖鞋放在脚边,并齐,将腕口朝向她。

黑色带着一点点银的绳链在他脖颈上跳来跳去,链子有点短,不像是项链,更像是兽用的牵引绳。家养犬的主人为了防止爆冲,一般都会给宠物狗配备这种防爆绳,大型犬尤甚。只要在宠物暴躁发狂时扼住呼吸道,再强大的犬种都会乖乖停下。

“这是什么?”

佐佐木潮好奇地伸出指尖,从下方蹭进绳链和脖颈之间的空间里。

乙骨忧太的皮肤是苍白的,佐佐木潮第一眼见他就认为——他少年时期摄取的营养肯定不达标,于是成年后依旧保持着这种可以称之为畸形的肤色。

但他的体型又恰到好处地保持在一个健康强壮的程度,看起来像是有在好好锻炼,脸色弱不禁风,但一个拳头过来能把自己打死。

人的皮肤下遍布着无数条毛细血管,稍微仔细看一眼,就能从下面窥探到人体的奥秘。

佐佐木潮凑近看,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条刻满花纹的绳链,而是男人苍白的肤色下面一点点青紫色的脉络。

眼神往上蔓延,就能看到他的动脉中心跳鼓动的旋律,正规律地勃动。

她又问了一遍:

“这是什么?”

然后抬头。

男人的眼下不可遏制地产生一片粉色的红晕,这同样是毛细血管受到刺激后产生的后果。嘴唇的颜色又薄又淡,他强装镇定道:

“项……项链。”

他又补充一句:“其实这是一个……咒具。”

佐佐木潮指尖微微勾起来,朝自己的方向拉了拉,乙骨忧太也就保持这样的动作朝她的方向靠拢,气息逼近,浅浅的皂香简直就像是人生灵魂中的锚点,让他无法抵抗地产生羞耻。

“呃……佐佐木,你——你想要这个吗?稍等一下我摘下来……”

“好像小狗。”

然而女人打断了他的羞涩。

面无表情地拉扯着那条束缚着他脖颈的绳链,那条他亲手寻找到的——可以束缚一切术式的咒具。

呃……

小巧而灵动的、属于女人的身体靠过来。

他清楚地听到女人的声线,佐佐木潮慢吞吞地、一字一顿地说:

“乙骨先生,我好像有点想起来了。”

“你是我的小狗。”

她顺着绳链摸了一圈,假装疑惑道:“奇怪,你的铭牌呢?”

乙骨忧太僵硬着、双眼失神地望着窗外淡粉色的霞光,问:

“什么?什么铭牌?”

别再靠近了。

这是惩罚吗?

和记忆中同样恶劣的态度。

“小狗牌啊,上面应该写着主人的名字,你的铭牌去哪了?我要写上佐佐木潮才对。”

乙骨忧太红着脸,抓着她的手,结结巴巴地问:“你要看这个吗?我先摘下来……”

佐佐木潮不置可否。

黑绳的发动方式和使用条件很苛刻,乙骨忧太并不担心佐佐木潮会无意间启动它,拿下来只希望佐佐木潮别用这种方式折磨他。

男人垂着头,指尖包裹着佐佐木潮的手,将其轻慢拿下。自己则是探索着黑绳的结构,在接口处用咒力解开之后拿下来。

细细的绳索,黑绳的原型并不是一个可以佩戴的环状物,而是一条两端都挂着圆环形咒具的绳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项链。

握在掌心才能感觉到这条绳索的粗糙和纹路,上面刻印的花纹似乎也属于某种咒术,这样查看之后,就能明白黑绳并不是一种适合佩戴的东西。

“为什么不戴在手腕上?”佐佐木潮好奇问。

乙骨忧太打理好自己的领口,平静地回覆道:“戴在手腕上的话,砍掉手腕就会被窃走。脖子上比较安全一点。”

这话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佐佐木潮全然不在乎。

她的指尖抓着刻印神秘花纹的绳链,眼皮倦怠地眨,帮他扣回脖子上。

乙骨忧太甚至怀疑她是不是顺着衣服领口看到了更深入的地方。

但其实无所谓。

因为他是个男人,不是吗?

女性才会对这种袒/露/胸怀的行为感到羞耻,但他是个男人,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难堪,也不会失去什么。

只是被观察而已。

佐佐木潮的视线顺着脖颈上凸起的经脉向下。

人体的肌肉线条流畅,包裹在喉结两侧的,有一处名为“胸锁乳突肌”的肌肉群,负责脖子的运动和与肩膀及胸廓的衔接。

指尖顺利地抵达这一处肌肉群,佐佐木潮似乎是带着点好奇和戏弄,比划着肌肉的走向,不可控制地朝下。

黑色外套是很常见的款式,甚至都没有名牌,佐佐木潮无法分辨这件衣服属于哪个品牌。里面则是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衣,衬衣里面还有一件。

她突兀地发出一声嗤笑。

“小学生吗你是?”

脑袋里面有一点点画面。

少年时候的乙骨忧太也这样。

明明是男孩子,但是穿着包裹得比女生都严实,白色的衬衣里,一定要再垫一件黑色的内衬。

这样就能够做到,在外人的目光中,他的胸膛是全然平坦、没有任何不堪的突起,也没有任何让他感到不适应的曲线弧度。

现在也一样。

从黑色衬衣领口处朝内看,能看到一件纯黑打底的领口弧度,圆圆弯弯的,刚好能被黑色的衬衣领口遮挡住,恰到好处的像是专门挑选的一套制服一样。

“什……什么?”

乙骨忧太半眯着眼睛,他不敢忤逆女人的动作,也不敢对此发出任何质疑,就像是年少时被她拴住的狗一样。

“我说,你这家伙穿的这么厚实,和小姑娘没什么区别。”

怀里的女人抬起头来,那双黝黑的眼睛一如既往的直白坦然:“你这家伙,真的一点都没变。”

除了手变大了,身高变高了,肌肉变发达了之外,乙骨忧太好像还是乙骨忧太。

“欸?”

又来了。

眼睛瞪得圆圆的,乙骨忧太条件反射地咬着嘴巴,结结巴巴地反驳:“这样说也太过分了吧。”

但这也确实。

在佐佐木潮能够面无表情地在同龄男生面前换衣服的时候,乙骨忧太还处于对于男女性之间的差异一知半解的程度。

他确实比不上佐佐木潮。

他肯定也比不上佐佐木潮。

但说他毫无变化,乙骨忧太是感到不满的。

他甚至有点委屈。

“因为——因为以前的佐佐木就很成熟了吧?”

“哈?”女人不满地反问:“你这话是在内涵我吗?”

淡色的关节攥紧,佐佐木潮眯着眼睛靠近他,指尖朝自己的方向拉拽,让他不要逃避。

“只是追求你而已,怎么就称得上成熟了?我好像没有强买强卖吧?乙骨同学。”

“亲也只是亲脸,甚至都没有亲嘴巴,连亲密接触都没有。”

她面无表情地数着两人从前的相处模式,似乎一点也不为说出这些事情而感到羞耻。

“我已经很收敛了吧?已经很尊重你的个人意愿了哦……再说了,你不是也没答应我吗……搞得我相当尴尬啊……”她几乎是碎碎念,手指无意识地勾着乙骨忧太的绳链。

轻轻地、像是蜻蜓点水。

一个柔软的吻落在她的唇角。

佐佐木潮的声音戛然而止。

转头,乙骨忧太抬着脸,半闭着眼睛,睫毛颤抖。

从发际到深粉色的眼下一带,毛细血管集体爆发般的色素沉淀,红得可怕。他轻轻抿着淡色的唇瓣,吐露出的不是一如往常般的逃避或者沉默,而是一种近乎放纵的态度:

“嗯,我知道。”

“因为太高兴了,也太不敢相信了,所以一直认为你在玩弄我。”

他的眼睫抬起来,佐佐木潮清楚地从那双圆扁的双眸中看到一种献身般的勇气,藏蓝色和青粉色交织在一起,是一种奇妙而阴郁的美。

“你肯定又在玩弄我,我无数次这么想。”

他迟疑着:

“但是肯定有那么一次,你一定是认真的,所以我在等待那一次。”

乙骨忧太伸出手,将那只牵扯着绳链的手掌握紧,然后任由她牵引着自己的脖子。

他认为“手是无所谓的,是可以被随意砍断的”,但“头和脖子是他会保护好的部位”,因此黑绳放在这里他感到很安心。

但是现下,他把自己的弱点毫无保留地呈现。

假如佐佐木潮想要杀掉他,那么她只要伸伸手就可以了。

他堕落地想,甚至可能他都不会想要反抗。

这一定是惩罚。

但是没关系。

佐佐木潮轻声笑道:“你真的好像小狗。”

她唇齿间发出那种“嘬嘬嘬”的声音,就像呼唤一条狗,和她从前一样的坏心眼。

男人的胸膛轻微地起伏着。

原本被内衬遮挡的线条现在也已经微弱可见。

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少年,身体发育得很快,骨肉的线条也很明显。

佐佐木潮当然看过少年的他的身体。

白瘦、到处都充斥着营养不良的信号,甚至身体上还残留着部分被殴打的痕迹,淤痕和伤口蔓延。

但如今。

她慢吞吞地解开扣子,薄薄的内衬只能遮住皮肉的颜色,除此之外的若有若无。

薄薄的内衬贴在皮肉上,将身体的线条勾勒清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佐佐木潮的视线正从上到下,一点点地审视着这具身体。

吞咽口水。

心脏像发狂的兔子。

她说:“胖了。”

乙骨忧太羞耻地闭着眼睛,耳边不知为何,砰砰直跳得像是又长出一个心脏。

女人的声音冷静而直白。

乙骨忧太身体上的变化大得惊人。

胸肌鼓囊囊、腹肌也很明显,胳膊上的三头肌有着经常锻炼的痕迹,又或者这是他长期的外派任务而催生出的脉络。

但是佐佐木潮只说了一句“胖了”。

这简直——这简直——

乙骨忧太宁愿承认自己放荡得彻底。

也不想让她用这种坦然的语气评价自己的身体。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底里埋怨着:

这样的话,还不如被她上来就按着羞辱一顿,也好过这样冷静的语气,简直就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折磨。

不说他“长高了”。

也不说他“看起来结实了”。

更不对他进行任何表扬和夸赞。

那样的——那样的语气里,根本听不出来她是高兴或失望。

明明这么久没见面,却用这种态度对待他,实在太可恶。

“佐佐木……太过分了。”

他咬着牙齿,面上的表情是一种不忿,又带着点点渴望。

佐佐木潮才不在乎他在想什么,也不在意这只少年时期的小狗成长到什么地步。

她只是自顾自地抓着那条细而粗糙的绳链,控制着乙骨忧太的脖颈,叫他不要离自己太远。

她觉得好玩。

脑袋里的记忆又刚刚好覆盖了这个男人的过去。

她看到了以前那具瘦弱的身体,于是当下发出感叹。

这有什么问题呢?

只是乙骨忧太自顾自多想了而已。

只是乙骨忧太自顾自把自己放到了一个放荡的客体化的位置而已,她可不觉得自己应该为此感到羞愧。

她抓着绳链,看进乙骨忧太的眼底,那里是一片藏蓝色的水雾。

“你看起来……”

她迟疑不定地在脑袋里寻找一个形容词:

“呃……你想上厕所吗?”

“才没有!”乙骨忧太反驳她。

“只是说你胖了而已,还是你很在意这个?”

女人大发慈悲地拍拍他的脸,像是一种施舍一样:“好吧好吧,又不是女孩子。你长高了,肩膀也变得好宽,感觉现在一拳头能打死两个我,好了吧?”

乙骨忧太无药可救地闭上眼睛。

谁要她夸赞这个呢?

简直——简直就像是对牛弹琴。

“亲我一下。”

乙骨忧太突兀地蹦出这句话。

佐佐木潮:“啊?”

“亲我一下。”

他垂着脸,耳朵红得可怕,声音扭扭捏捏的。

“不可以吗?就像你以前那样,亲我一下。”

“嗯……为什么?”佐佐木潮对此表示不理解。

她反问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我亲你?你不是拒绝了我的告白吗?”

乙骨忧太愤愤道:“那根本就不是告白!”

“你在耍我,你在玩弄我,你把我当成狗,你还要我汪汪叫——”

女人打断他说话:“所以呢?”

“我不可以耍你吗?我不可以玩弄你吗?我不可以把你当成小狗吗?我不可以让你汪汪叫吗?”

佐佐木潮:“我想耍你,我想玩弄你,我想把你当成小狗,我想让你汪汪叫。最重要的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皱着眉头,指尖勾着乙骨忧太脖颈上的绳链,像是勾着他的心脏:

“我觉得并没有那么难,也不需要为此做出解释,我只是和你说,我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乙骨忧太,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是你认为我不认真而已,你拒绝了我,于是我放弃了,我觉得这件事情再简单不过。”

她近乎蛮横:

“我不亲你,要我亲你你就先给我道歉。”

沉默。

乙骨忧太低着头,佐佐木潮看不到他的任何表情。

片刻之后。

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汪汪。”

“我是……小狗。”

他睫毛眨得飞快,不是心虚,而是羞耻。

这和让他当众承认自己心里有鬼没什么区别。

但是没关系。

乙骨忧太反覆在心里劝导自己。

没关系。

为什么呢?

因为……

因为——

这是佐佐木潮。

心脏一下子变得平静下来。

因为这是佐佐木潮啊。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家伙。

喜欢玩弄他,喜欢把他当做玩具,可能现在每一刻,她嘴巴里说出的话都在骗人。

但是没关系。

她要对他负责。

“亲我。”

男人强硬地要求。

但是绯红的脸和门户大敞的前襟,任谁都看得出他是装腔作势。

“OK。”

佐佐木潮干脆利落地凑过去啃他一口,不含半点情欲。

“可以了吧?不闹了吧?”佐佐木潮抓着他的绳链,眯起眼睛,像是对待闹脾气的坏孩子。

“早这样不就好了。”

乙骨忧太讷讷:

“我没闹。”

片刻又委屈地补充一句:“是你欺负我。”

作者有话说:

致死量女凝……真的好喜欢写这种东西,感觉我已经xp大爆发了……

两个人相处起来就这种氛围,充斥着良家妇男被勾搭的既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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