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食已送达物业管理处,稍后会由工作人员送至门口。”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外卖软件的提示。
“悦悦,”罗翊琛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外卖快到了。”
任悦在睡梦中隐约听到有人叫自己,含糊地“嗯”了一声,动了动。罗翊琛小心地将她的头扶正,迅速将旁边的靠枕垫在她腰后。
“我去拿,你先缓缓。”他的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任悦迷迷糊糊地,下意识照做,靠在枕头上,意识仍在朦胧中。
直到几秒钟后,逐渐精神,她才猛地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她居然又在这个男人面前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不,这不能怪她,肯定是今天消耗太大,太累了…
清醒过来的任悦有些咬牙切齿,捞过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自己竟然睡了快半个小时。唉…
她听到门口传来动静,是罗翊琛开门接过了外卖,还彬彬有礼地和物业人员道谢。那自然熟稔的态度,活脱脱一副主人的做派。
任悦感觉自己才是那个手足无措的客人,这简直太荒谬了…
罗翊琛关上门,拎着外卖转身,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的任悦正望过来,眼神里混杂着刚睡醒的懵懂和一丝气恼。他不由自主地又扬起了嘴角,声音轻快:“我开灯啦,准备吃饭。”
任悦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灿烂笑容弄得有些怀疑人生。这正常吗?对比之下,显得自己格外扭捏…
不行,势必要拿回主动权。
任悦从沙发上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然后径直走向厨房,动作流畅地洗手,从消毒柜里取出碗筷,一副“这是我的地盘”的从容姿态。
罗翊琛则默契地将外卖盒子一一打开,摆放在餐桌上,香气顿时弥漫开来。两人各司其职,很快面对面坐下,开始享用这顿来之不易的、和平的晚餐。
任悦的脸色明显好转了许多,胃口似乎也不错,细嚼慢咽,吃得很香。看来肠胃炎彻底好了,心情的波动也没有影响她的食欲。
罗翊琛看着她吃饭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些。
或许美食当前,也或许任悦骨子里还是个喜欢分享的人,饭桌上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话题轻松而安全,关于菜的口味,关于天气,关于某个无关痛痒的新闻…没有任何越界的内容,气氛甚至称得上愉快。像是两个曾经决裂、如今关系有所缓和的老朋友,在一起吃顿便饭。
很好的开始。罗翊琛想。
他仍然会下意识地配合任悦吃饭的节奏,让她说的每句话都能得到及时的回应。这算不上刻意“配合”,更像是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本能。只要对象是她,这些镌刻在习惯里的温柔就不会消失。
两人吃完饭后,也很有默契地收拾起餐桌。罗翊琛将剩菜归拢,任悦将碗盘叠放。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碗筷走向水槽,她则拿起抹布擦拭桌面,处理垃圾。
动作流畅,分工明确,没有多余的言语,像极了他们曾经共享过无数次的、平淡却温馨的小日子。
任悦走去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雨后微凉的夜风立刻涌入,带着湿润的青草气息,迅速驱散了室内残留的食物气味。凉意拂面,也让人的头脑愈发清醒。
从厨房擦干手走出来的罗翊琛,恰好听到任悦在客厅一角低声打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腕表,晚上7点50分。这个时间,她应该是要去接祎祎回来了。
任悦挂断电话转过身,正好撞上罗翊琛的目光。她顿了顿,问了句:“要用洗手间吗?”似乎想用这种日常的问话,来掩饰即将到来的分别带来的微妙气氛。
罗翊琛摇摇头,开门见山:“你要去接祎祎了吗?”
“嗯。”任悦点了点头,拿起沙发上的小包,“那我送你?”
“好。”罗翊琛知道,今天能“登堂入室”、共进晚餐、甚至进行了一场深刻的对话,已经是巨大的进展。要是再得寸进尺,就太过头了。
于是,他顺从地拿起自己的东西,跟着任悦走出了家门。
同样的走廊,同样的电梯间,但空气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来时是沉重、试探、紧绷,此刻虽然也有离别的意味,却多了一丝平静。
走进电梯轿厢,罗翊琛习惯性地先伸手,按亮了通往地下停车场的“B1”按钮,那是他以为任悦要去开车的地方。
谁知,任悦抬手,轻轻将那个亮起的按钮取消了,然后说道:“保姆家就在另一栋。”
言下之意,她不需要去地下车库,直接走地面层过去更方便。
“原来。”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的“想当然”,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两人并肩走出大堂。外面雨已停歇,地面湿漉漉的,空气清新。
两人即将走向不同的方向:任悦去接孩子,罗翊琛去访客停车场。
任悦正想开口道别,罗翊琛却抢先一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可以一起吗?我送你们到楼下。”
任悦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打发的…
她也明白,祎祎的存在是他们之间一个绕不开的结,即使不是现在,未来也终究要面对。
“那你注意,别乱说话。”任悦态度软化,但依旧坚守原则。她不希望大人的复杂纠葛过早影响孩子纯净的世界。当然,她内心深处也相信,以罗翊琛的分寸感。
“遵命!”罗翊琛立刻举起三根手指,眼神认真,嘴角却带着笑意。
任悦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轻笑出声。
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来这套。
她没有再反对,转身朝保姆家所在的楼栋走去。罗翊琛跟在她身侧,保持着一个礼貌又不会显得疏远的距离。
小区偶尔有散步的邻居经过,带来几声亲切的招呼。任悦一一回应,罗翊琛则保持沉默的微笑,像个安静的陪伴者。
到了保姆家楼下的大堂门口,远远就看见面容和蔼的保姆阿姨牵着祎祎等在那里。一看到妈妈的身影,祎祎立刻兴奋起来,清脆的童音穿透安静的夜晚:“妈妈!”
任悦不自觉地加快脚步迎了上去,脸上绽开发自内心的、柔软的笑容。
罗翊琛没有急于上前,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这幅温馨的画面。祎祎扑向任悦的同时,任悦也自然而然地蹲下身张开双臂,将女儿稳稳接进怀里,然后抱着孩子站起身,熟练地与保姆阿姨寒暄…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这就是互相有牵挂、有归属的感觉吗?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切实的温度了。
他的生活里,更多的是行程、会议、邮件和酒店客房。
祎祎开心地搂着妈妈的脖子,小脸埋在任悦颈窝蹭了蹭。任悦抱着她,明显感觉到女儿又沉了些,不禁笑着轻声感叹:“哎呀,我们祎祎又长高了?妈妈都快抱不动啦!”
保姆阿姨在一旁笑眯眯地接话:“可不是嘛,小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绕着孩子一天的饮食、作息、趣事展开,充满了生活琐碎的温暖。
这时,罗翊琛才缓缓走近,站定在任悦身侧稍后方。保姆阿姨的目光好奇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善意的打量。
“叔叔!”祎祎眼尖,率先叫了出来,打破了短暂的陌生感。
保姆阿姨这才恍然,原来是认识的人,随即露出了然的笑意。
罗翊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亲切些,虽然笑容还有些僵硬,但眼神是温和的,他微微弯腰,对祎祎打招呼:“哈喽祎祎,好久不见啦。”
“叔叔你怎么在这里呀?”祎祎眨巴着大眼睛,充满了小孩子的好奇。最近她似乎经常见到这位叔叔,以前总是和辰辰哥哥在一起,现在却好像总是出现在妈妈身边?
这两个都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呢。
“妈妈刚刚在楼下遇到叔叔了,所以顺便带他来参观我们小区呢。”任悦抢先一步,给出了一个简单合理的解释,完美避开了任何引起孩子疑惑的情况。
保姆阿姨显然比孩子懂得察言观色,她看看任悦,又看看罗翊琛,脸上露出了然。
她照顾祎祎一段时间了,对任悦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她独自带着孩子,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女儿教得乖巧懂事,还始终保持着自己的优雅和热爱生活的姿态,实在不容易。
她平时也会参加一些社交或聚会,但像这样单独和一位气质出众、女儿也认识的异性在一起,其中的意味不难猜测。
而且…眼前这个男人,无论相貌气质还是衣着举止,都相当出挑,对祎祎的态度也看得出是真心温和。能让一向界限分明的任悦允许他靠近,她会温暖地期待着,并且也替任悦感到高兴。
寒暄了几句,保姆阿姨便笑着挥手道别,转身回楼里去了。任悦本想让祎祎跟叔叔说再见,谁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大堂门口显得格外突兀。
任悦没法单手接电话。她只好先把女儿小心地放下来,柔声说:“祎祎乖,等妈妈接个电话哦。”
祎祎很懂事地点点头,小手立刻抓住了妈妈的裤腿,像只依恋的小树懒。
电话是学校音乐组的主任打来的。临近新学期开学,正在安排教学事宜,早上在群里发了问卷和会议纲要,催大家尽快反馈。任悦今天经历了太多事,心神俱疲,完全没来得及处理。主任的电话一来是询问她是否遇到了困难,二来也是委婉地催促。
任悦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嗯嗯啊啊”地应着,语气带着歉意。她微微侧身,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通话上。
站在一旁的罗翊琛见状,默默地走到了祎祎的另一边,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齐平。他小心翼翼地叫了声:“祎祎。”
祎祎闻声转过头看他,小手依然紧紧抓着妈妈的裤脚。
“可以抱抱你吗?”罗翊琛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恳求的温柔。他看到任悦抱孩子时微微吃力的样子,想到她今天一整天的情绪和体力消耗,心里只想着能为她分担一点点,哪怕只是短暂地抱抱孩子。
祎祎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平视这位“很高”的叔叔。路灯的光晕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他的眼睛很亮,看着她的时候,里面好像有星星。她觉得,这个叔叔……真好看。
不到五岁的孩子不会用华丽的词藻,但她能感觉到一种让她安心的、喜欢的气息。
“要问妈妈。”祎祎小声但清晰地说,牢记着妈妈的叮嘱,安全意识满分。
罗翊琛心里微微一赞。很好,和上次在幼儿园门口一样,有警惕心,懂得寻求妈妈的许可。任悦把她教得很好。
这时,任悦终于结束了通话。她一转身,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正蹲在地上说着话,立刻也蹲下身,略带警告地看向罗翊琛,眉头微蹙:“和祎祎说什么了?”
罗翊琛一脸无辜,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祎祎,表示自己的清白。
祎祎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任悦,认真地复述:“妈妈,可以给叔叔抱吗?”
任悦了解女儿的性格。祎祎会这样主动询问,代表她心里是愿意的,甚至有点期待。
这孩子不喜欢的事情会直接摇头或躲开,喜欢的事情才会努力争取,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但有一点任悦很欣慰,祎祎始终保持着基本的警惕,懂得先征得她的同意。
任悦没有明知故问“你想不想”,而是转过头,带着一丝审视看向罗翊琛:“你会抱小孩?”
罗翊琛莞尔,语气轻松:“放心,好几个同事都有小孩,我抱过不少,经验丰富。”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和任悦都同时沉默了一瞬。
他抱过别人的小孩,却从未抱过…她的小孩。
任悦很快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异样,转回身对祎祎柔声嘱咐:“如果感觉不舒服,或者不想被抱了,马上告诉妈妈,好吗?”
“嗯!”祎祎用力地点点头。
罗翊琛深像是面对一项无比珍贵又需要万分小心的任务。他张开双臂,看着那个像一团柔软棉花糖似的小人儿,试探着、信任地靠近他。
他稳稳地、小心地托住她的腋下和腿弯,微微用力,将那一小团温暖和重量,拥入了自己的怀抱,然后缓缓站起身。
“哇啊——!”祎祎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轻呼,把两个大人都吓了一跳。只见她睁大了眼睛,兴奋地左顾右盼:“好高呀!叔叔好高呀!我比妈妈还高了!”
她被抱起的视角是全新的,很少有机会这样俯瞰妈妈的头顶。而且,叔叔的手臂很有力,抱得很稳,让她感觉即使乱动也很安全,这是一种新奇又令人安心的体验。
罗翊琛原本担心吓到她,连忙低头查看她的表情,却发现小家伙脸上全是开心和惊奇,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他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像是被蜜糖浸润过。
任悦在一旁看着,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母亲的温柔,也有一丝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触动。
罗翊琛显然也很享受这一刻,他小心地尝试调整了一下抱姿,从标准的托抱换成让祎祎侧坐在他一只手臂上,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背。祎祎觉得有趣,咯咯地笑起来,小手无意识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袆袆沉浸在一种新奇的体验中;罗翊琛满心柔软地感受着怀中小生命;而任悦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她的余光不自觉的扫过大堂光洁的玻璃门,那上面清晰地映出三个人的身影。那一瞬间,任悦感到一阵恍惚。
罗翊琛似乎也看到了玻璃上的倒影,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
只有沉浸在欢乐中的祎祎,对两个大人之间这短暂而无声的沉默毫无察觉。
这难道…就是很多年前,他们曾无数次幻想过的幸福画面吗?
或许是吧。所以后来梦想破碎时,才会痛得那样刻骨铭心。
正是因为曾经真切地拥有过、憧憬过那样极致的幸福,所以在失去时、在走向已知的悲剧时,才会感到加倍的痛苦与无力吧。
走到小区内部道路的分岔口,也是真正要说再见的时候了。
两人都收敛了神色,将刚才那瞬间的恍惚与感慨藏进心底。但当目光再次在空中交汇时,彼此都明白,对方也看到了,也想起了。
“好啦,跟叔叔说再见吧。”任悦维持着平静的语气,和袆袆一样用了叔叔这个称呼。
祎祎明显有些不舍,嘟着小嘴,但还是乖乖地对罗翊琛挥挥手:“叔叔再见!下次再一起玩!”
听到这个称呼,罗翊琛心里泛起一丝细微的刺痛,但他什么也不能说,只能将它过滤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回应:“好!下次玩举高高,还有荡秋千,好不好?”
“好!”祎祎眼睛一亮,用力点头,然后主动扭了扭身子,示意要下来。
罗翊琛依言,极其小心地将她放回地面。祎祎双脚一落地,立刻又跑回妈妈身边,牵住了任悦的手。
看着祎祎这么乖巧懂事,罗翊琛心里对任悦的敬佩与心疼又深了一层。把一个小婴儿抚养教育成现在这样可爱乖巧的模样,需要付出多少心血、耐力和智慧?
为人父母,生养教陪,环环重要,他却一环都没有参与过。这种认知带来的失败感和愧疚,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任悦也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像寻常朋友般寒暄:“你…是回清韵家吗?”
“没有,他们一家出去短途旅行了。我住酒店。”罗翊琛如实回答。
“啊,原来。”任悦想起似乎看到过袁清韵发的动态,刚才还以为他又去鸠占鹊巢了。
罗翊琛看出她细微的停顿,主动补充道:“我在S城…暂时还没有住处。”
任悦立刻捕捉到了他话里两个潜在的信息点:
第一,他的工作重心在首都,S城对他而言更像是出差地,但他近期频繁出现在此,目的不言而喻;
第二,以他现在的经济实力和在S城长大的背景,在这里置业安家并非难事。
“那…祝你早日找到心仪的房子?”任悦开始已读乱回。
罗翊琛听懂了她的回避,自然地道别:“你们快回去吧。”
“嗯,你也小心开车。”任悦点点头,牵紧祎祎的手。
“到了酒店…我给你发个信息。”罗翊琛状似随意地加了一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任悦:???你到酒店干嘛要给我发信息?
“我们回去了。”她最终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便带着祎祎转身,朝着自家楼栋走去。祎祎也回过头,朝着帅气的叔叔用力挥了挥小手。
罗翊琛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进电梯,他才缓缓转身,朝着小区外的停车场走去。
走进电梯的祎祎紧紧地抱住妈妈的腿,仰起小脸,软软地说:“妈妈,我好想你呀!”
任悦弯下腰,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心里一片柔软:“妈妈也好想好想祎祎!”
暑假即将结束,这样全天候腻在一起的亲子时光就要告一段落了。
等把祎祎哄上床,讲完睡前故事,看着女儿长长的睫毛安然垂下,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任悦才真正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退出儿童房,回到客厅。
然后,她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处理白天耽搁的工作——回复教研组的问卷,提前了解新学年的课程安排、拆封从邮筒拿回来的信等等…等到这些事情告一段落,时间已近深夜。
手机屏幕顶端,静静地躺着一条未读信息,发送时间是两个多小时前。
【罗翊琛】:我到酒店了。
一如他往常的简洁,却又透着一股自然的报备感。
任悦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最终她也敲下了一句同样克制的回复:
【任悦】:好的。早点休息。
点击发送。
几乎是在信息发送成功的同一瞬间,对话界面顶部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然后,新消息秒回而至:
【罗翊琛】:你也是,晚安。
后面甚至还发了一个可爱的晚安贴图
任悦:“……”
她感觉一股莫名的燥热悄悄爬上耳根。
他知不知道…发的这种信息……很暧昧啊?
简直像是在进行某种睡前仪式。
罗翊琛怎么可能不知道?
所以,他就是故意的。
任悦想起刚才的情形,她隐隐预感到,她和袆袆未来平静的生活中,或许会频繁地出现某个“叔叔”努力靠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