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给何予霄的备注是:何予霄。
叶知秋给周谨言的备注是:何予霄的马仔。
前段时间,因为租房需要,周谨言和她联系比较多,所以他的对话框排在何予霄之上。今天叶知秋赶着回去上班,没细看,所以把这条消息发到了周谨言的窗口:
【林栖就交给你了,陈梦珊要是欺负了她,我就找你算账。】
周谨言坐在办公位上,对着这条信息反复琢磨了两遍,立刻断定。,对面这位大小姐发错信息了。
紧接着,问题来了:
是否要回复?
是否要汇报给何总?
周谨言坐在原位,仅仅思考了五秒,便果断起身,敲门走进了何予霄办公室。
三分钟后,他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手机,郑重其事地回复了两个字:
【收到。】
当晚,当忙碌了一整天的叶知秋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打开微信查看未读消息,翻到“何予霄的马仔”时,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可能是因为何予霄非常明显地在追林栖,身为林栖闺蜜,对着好友的追求者下命令,似乎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但是对着他的特助……就很尴尬了!
叶知秋决定装死,假装没看到这条消息,不回复。
去见陈梦珊那天,面对跟她寸步不离的周谨言,林栖感到十分困惑。
她问何予霄,“你都陪我去了,为什么还让周谨言跟着?你俩都不准备工作了吗?”
见林栖对叶知秋“发错消息”的事件毫不知情,周谨言自然不好“出卖”叶知秋,何予霄则是不想让林栖想起当初的“错发短信”乌龙,怕她尴尬,所以他也绝口不提叶知秋的“叮嘱”。
这么一来,“锅”只能何予霄自己背上。
“我和周谨言定了隔壁包间,就在你们旁边,有什么事,立刻打给我。”何予霄叮嘱她。
“行了,这些话你都说了一万遍了,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话虽如此,进包间的那一刻,林栖看到端坐在座位上、妆容精致的陈梦珊时,心脏还是不可避免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坐在她的对面。
“你找我?”
私下联系林栖这件事,江宇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也不知道。甚至陈梦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件事。
她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一件有风险的事情,毕竟如果进一步激怒对方,对方或许直接冲着自己来呢?虽然她不怕事,但也没必要多事——这是她父母从小教育她的。
但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当她看到那篇文风熟悉的批评文章时,当她联想起江宇的过往时,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海里产生。
在这个猜测产生后,她几乎每晚都难以入睡。她觉得自己如果不弄清楚这个答案,她一辈子都不甘心。
所以她托人弄到了林栖的联系方式,给她打了那通电话。
“对,我有事想问你。”陈梦珊清了清嗓子,迎上林栖清澈的目光,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她想了想,决定开门见山地问道:“笔名观叶的那篇文章,是你写的吗?”
听了这个问题,林栖心下一沉: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没有正面回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想要知道什么?”
“观叶写的那篇文章,我觉得文风很熟悉。叙述的逻辑、用词的习惯,甚至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情感,我都觉得很熟悉。”陈梦珊直言道:“那股熟悉的感觉,我曾在江宇的文章里见过。”
听到这里,林栖已经逐渐猜出陈梦珊的意思。果不其然,她听到陈梦珊干脆利落地问道:“我想知道,江宇以前的那些文章,是不是你写的?”
即使对陈梦珊这样的学二代没什么好感,但此刻,林栖也不得不承认:她很敏锐,特别是对文字很敏锐。
她甚至心里涌现出一丝对陈梦珊的欣赏。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要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对方,特别是在还不知道对方目的的时候。
“这个答案对你很重要吗?”林栖问她。
“是的。”陈梦珊不是习惯说话绕来绕去的人,所以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喜欢他,本身就是欣赏他的才华居多。我已经很久没见他写过这样的文章了。”
“但这样的文风,我却在攻击他的文章里见到,这基本可以证明,过去的那些文章,不是出自他手。”陈梦珊直视着林栖的双眼,再一次问道:“我想知道,写那些文章的人,是你吗?”
林栖同样直视着她的双眼,她在掂量着对方话语里的可信度有多少。
她知道自己是一个很敏感的人,正因为如此,她往往能轻松判断出对方的话语里包含的是“恶意”还是“善意”。
在这一刻,林栖感受到了真诚、困惑,却没有感受到恶意。
所以她决定相信她一次。
“那些文章也算是他写的吧,他写得初稿。”安全起见,林栖还是留了一手,没有正面承认,但这些信息对陈梦珊来说,已经够了。
“难怪!”陈梦珊气愤道:“他好几次暗示我给他改论文,还说给我挂二作,我都没同意。我一直好奇,他怎么能提出这样的要求?”
“亏他还是学文学的,文章怎么可能是两个人共同写出来的呢?文风、想法都只能按照一个人的思路来。又不是需要做什么调研或者实验,他怎么好意思!”
林栖听到这,也来了点气,“主要是,二作也没什么用吧,亏他说得出口。”
“就是!”陈梦珊抬眼看到林栖,气索性撒到了她头上,“你也是!你干嘛帮她!”
见陈梦珊已经坦诚至此,林栖也没再遮掩,诚实道:“一些评论文章而已,帮忙润个色,不算费力。”
“那他的论文框架,不也是你帮忙搭的吗?”陈梦珊忍不住数落她道:“恋爱脑!”
“……”林栖心里无奈道:这也能打听到?
许是陈梦珊的嗓音实在太高,连隔壁包厢都隐约听见动静,所以林栖很快收到了何予霄的消息:「需要我们过来吗?」
林栖回了个「摇头」的表情包。
“很高兴你不是恋爱脑。”这句话,林栖说得诚心诚意,“这对你是好事。”
陈梦珊还在气头上,猛猛给自己灌了好几口咖啡。等情绪略微平稳下来后,她又开口说道:“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我很欣赏你的才华。同时,我也要为我曾经的无礼行为跟你道歉。”
在林栖的人生里,她很少遇到如此直来直往的人,并且是如此能坦率表达自己的情感的人。既能够坦然表达对昔日不喜之人的欣赏,也能毫不扭捏地为自己曾经的错处道歉。这些都是林栖自认为难以做到的事情。
这让她对陈梦珊再次多了几分欣赏。
“没关系。”林栖笑了笑,“我的意思是,当时你的行为肯定伤害我了,但你的道歉足够诚恳,所以我接受你的道歉。”
陈梦珊同样对她回以微笑。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她注视着林栖,神情认真。
“什么?”林栖问道。
“这个问题或许有些冒昧,但对我而言同样重要。”陈梦珊目光沉静,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可以告诉我,你们具体是哪一天分手的,以及你们的分手原因吗?”
林栖沉默了下去,没有开口。
陈梦珊知道这个问题有些冒昧,但她实在太想知道了,所以她也难得拾起了耐心,静静等候着林栖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