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夜店门口道别。
上车前,张云舟用力握了握江川的手,相约过些日子在上海见。江川爽快的应承下来,说到时由他做东,带他们好好转一转。
林昱整个人昏昏沉沉,连衣服都懒得换。被江川用一件长长的羽绒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又将帽子的抽绳收紧,生怕她吹出病来。
这一顿折腾下来,等他们回到亓升家时,已经半夜了。
林昱和姚芳芳难得见一面,一时高兴便多喝了几杯,这会儿正头晕得厉害,被江川半搂半抱着进了门。
前脚刚踏过门槛,就踢掉鞋子、甩开外套,带着一身夜店的热乎气儿,迫不及待地倒在沙发上装尸体,哼哼唧唧地使唤江川为她端茶倒水。
江川跟在她身后关好门,将行李归置在玄关边,弯腰把两人踢乱的鞋子整整齐齐收进鞋柜,然后又转身去厨房烧了壶开水。
等水开的功夫,他把林昱方才交代的事一件件办好。末了,从行李箱里翻出她的化妆包,抽了两张湿巾出来,准备帮她把妆卸掉。
脸上瞧不出半点不耐烦,反倒乐在其中。
“跳够了?”江川在林昱身边坐了下来,顺手将她散在扶手上的长发轻轻拢到一边,将湿巾对折后,贴在她的脸上仔仔细细的擦拭着,动作轻柔又熟练。
“不行了...”林昱像只猫似的,一扭身就钻进江川怀里,顺势枕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舒服地眯起眼,享受着他无微不至的照料。
“年纪大了,体力大不如前啊。”
“是年纪的事么?”江川起身,将用过的湿巾丢进一旁垃圾桶,又抽了张纸巾擦净手指,这才不紧不慢地重新坐回她身边。
他捞过林昱的两条腿,让她屈起膝盖踩在自己腿上。一只手圈住她纤细的脚踝,用另一只手的掌心轻轻揉按着小腿肚,将她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揉散。
“早两年你也就这点耐力。”
这话瞬间点燃了林昱的好胜心。她猛地睁眼,对上江川那副好整以暇的模样,一个翻身就将人压回了沙发靠背,顺势跨坐上去,双手撑在他肩侧。
“说谁呢?”林昱醉意未消,杏眼圆睁,里面闪着恶狼般的精光,像是要立刻把他生吞活剥、就地正法。“要不要比划比划?”
江川整个人被她困在身下,抬起眼,堪堪迎上她湿漉漉的视线。
客厅里只亮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自她身后处漫开。此刻的林昱发丝凌乱,眼尾还泛着醉意未消的潮红,整个人像是浸在暖光里,生动又慵懒。
“不合适。”他低笑一声,理智尚存。手掌下意识护着她,扶住她的后腰,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摔下去。
“哪儿不合适了?”林昱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刻意扫过他的耳廓。
江川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别闹,这是你哥家。”
“我哥家怎么了?”林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不也是我的好哥哥么?”
见江川不为所动,她顿了顿,又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再说,我哥还管得了咱俩在屋子里打军体拳?”
林昱心里暗自得意,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那副吃了瘪又无从反驳的模样,一股恶作剧得逞的快意在她心底咕嘟嘟的冒着泡。
江川闻言低笑出声,伸手将她颊边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抚过她卸了妆后白皙透亮的一张脸。
“军体拳?”他装作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目光却沉静而温柔,带着洞悉一切的纵容。
随即仰起下巴,侧身逼近,张口衔住了林昱敏感的耳垂,含在唇齿间仔细碾磨。顺势将滚烫的气声送入她耳中,一语道破她话中那点引人遐思的小心思。
“在哪儿练?总不会是在床上吧?舞枪弄...棍的那种?”
“你管我在哪儿练。”林昱反手把江川推回到沙发靠背上,伸手捂住被他弄的热腾腾、湿漉漉的耳垂。化被动为主动,低下头,报复般的咬住他恼人的下唇。
先是探出一点舌尖,顽劣的扫过他紧抿的唇缝,感受到他呼吸变沉后仍觉不解气,随即又将整片柔软的唇覆了上去。
江川脑中尚存一丝推开她的念头,身体却先一步背叛了理智。
在唇齿交缠的瞬间,他浑身肌肉倏地绷紧,某个地方诚实的苏醒了过来,呼吸也随之变得粗重而滚烫。
捕捉到身下的变化,林昱当即决定改变攻守策略,笑着抬起脸,整个人变得无比得意。“你说得对...”
在即将失控的前一刻,她坏心眼地用力蹭了蹭,然后突然撤离,干脆利落的从江川身上爬了起来。“不玩儿了,洗漱睡觉!”
她起身将头发撩到肩膀一侧,露出背后的吊带裙拉链,半侧过脸看他,带了点醉酒后的挑衅。“帮我一下。”
江川仍维持着方才被她推倒的姿势,双腿岔开陷在沙发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才终于沉下一口气,起身捏住她颈后的金属链头,一拉到底。
衣襟随着他的动作,向左右两边敞开,露出大片光洁的后背。江川眸色一暗,方才将将压下的火苗,瞬间又蹿了起来。
他喉结滚动,手指追随着自己灼热的视线,忍不住探了进去,正欲从后背一路抚向身前。可刚触及到一片滑腻的肌肤,就被林昱笑着躲开。
“哎别...”她故意拖长语调,学着他的语气严肃的说道:“不!合!适!”
江川被林昱勾的一口气吊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眸色一沉,最后那点理智也彻底断了线。去他的言出必行,今晚他偏就要当回小人。
想到这儿,他一把扣住林昱的手腕,将人猛地拽了回来。天旋地转间,林昱被江川牢牢锁在身下,双腿被压制着,整个人深陷进沙发里。
他手臂撑在她耳侧,灼热的目光仿佛要将她贯穿。那眼神滚烫得像是下一秒就会吻下来,用身体里奔涌的岩浆,将她最后一丝理智也跟着一起烧干。
“不是说...呜...”林昱刚要开口争辩,后半句话就被江川吃进了嘴里。
这个吻不同于刚刚的浅尝辄止,带着惩罚性的深入和一丝急切的试探。
他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指尖陷入她柔软的发丝间,另一只手顺着裙身下摆滑了进去。
江川的手很冰,冰的林昱不禁打了个寒颤。可不多时,便又在他熟悉的爱抚下渐渐放松下来。
酒精带来的眩晕感尚未消散,这会儿又被他的上下夹击搅得心神俱乱。
没过多久,江川就感到了指尖的异样,伴随着她失焦的眼神和抑制不住的细细喘息,方才那口气才终于顺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这个绵长的抚慰终于结束时,两个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林昱感到身下被什么东西硌着,不舒服的扭了扭腰。却被江川的手掌牢牢扣住,钉回原处。
他低头抵着林昱的额头,灼热的吐息与她交缠,哑声警告道:“别瞎动!”
林昱的手抵在江川胸前,掌心下传来他心脏急促而有力的跳动,一下又一下,像是要冲破他滚烫的胸膛,跳进她的手心里。
“其实我也可以投桃报李...”她低声呢喃,声音是被餍足浸透后的轻软,如羽毛般撩拨着江川。“大家这么熟了,不用跟我客气。”
“不跟你客气,放心。”他深吸一口气,发烫的脸颊埋进林昱温热的颈窝,像是要将她身上的气息,一点点渡进自己身体里。
静默片刻,江川忽然偏过头,在她柔软的面颊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低声威胁道:“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这下他总算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快慰的挑了挑眉。没等林昱反应过来,便直起身子,替她理好蹭乱的衣领,在她后背轻轻一拍,神情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快去洗澡,明天还要早起。”
林昱跟着坐起身来,故作不满地揉着被他咬出浅浅牙印的侧脸,顺势在他小腿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直到看到他夸张吃痛的表情,才勾起嘴角,心满意足的转身走向浴室。
门关上的瞬间,江川重新靠回到沙发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传来,他起身去厨房,把刚烧开的水倒进杯子里晾凉,又从行李箱里找出一条干净的毛巾。
片刻后,水声渐停,林昱穿好睡衣走了出来,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后,发梢还缀着水珠,一滴滴的往下落。
江川把水杯递了过去,又将毛巾罩在她头上,轻轻擦拭着发丝上的水。“喝点水再睡。喝了酒身体容易脱水,半夜会渴醒。”
林昱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温热里带着丝丝甜意。她忍不住抬头,眼底漾开笑意。“哪儿搞的蜂蜜?”
“从你哥冰箱里翻出来的。”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家里没黄瓜,泡不了白糖水。”
闻言,林昱从杯沿抬起眼,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知道?”
“怎么?陈光能知道,我不能?”江川轻哼一声,手上动作未停,看她的眼神却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醋意。
“哪儿能啊!”林昱立刻心虚地弯起眼睛,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我是在想,我老公连这种小事都记得这么清楚,一定是特别爱我,感动都来不及呢!”
江川为她擦头发的手微微一顿,隔着毛巾捧起她的脸,低头在她嘟起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这卖乖讨巧的本事,倒是学的挺快。”
待两人收拾妥当躺到床上,江川从身后将林昱拢进怀里,让她的后背贴着自己的胸膛。月光从窗帘缝隙间漏了进来,温柔的勾勒着他们依偎的轮廓。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吻着她的后颈和耳根,直到感觉怀里的人渐渐柔软下来,才在她耳边低声试探。
“我们在林江买套房怎么样?就选这个小区,跟你哥做邻居。”
林昱在半梦半醒间眯起眼,睫毛像小刷子似的扫过他的臂弯,让人没来由的心尖发软。
“干嘛?”她声音里浸着浓重的困意。“就为了方便跟我打军体拳?”
江川顿了顿,片刻后胸腔震动,闷声笑了起来。那笑意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震得林昱的睡意也散了几分。
“本来也没那么着急。”他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鼻尖轻蹭过她颈后的碎发。“被你这么一说,倒觉得这事真的要提上日程了。”
林昱翻了个身,和江川面对着面,在黑暗中捧住他的脸,仰起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
“我们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冬天光是暖气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房子长期空置着多浪费呀。”
“现在知道替你老公省钱了?”江川低笑着,在她腰侧轻轻一捏。
“什么老公啊?”林昱被他弄得浑身发痒,口是心非的扭着身子,将他的手拍开。“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般般,你当上老板之后,变脸的速度真的比翻书还快。”江川存心逗她,低头轻咬了下她的鼻尖。“等以后真挣了大钱,是不是转头就把我扔一边儿了?”
“让我像王宝钏一样,苦守寒窑...”
“我哪儿敢呀?”林昱笑着往后缩,却被他牢牢圈在怀里。
“现在你在我们家的地位可比我高多了。要是让你受了什么委屈,你转头去我妈那儿告一状,我还不立马被抓去罚站?”
“知道就好。”江川眼底笑意更深,手臂收拢,将她更深地拥进怀里。
有那么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林昱的手指无意识的绕着江川睡衣上的扣子,在上面正一圈反一圈地画着圆。“所以,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呢?”
江川收拢手指,将她作乱的指尖握进掌心,低头用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黑暗中,他的声音沉静而温柔。
“不知道。可能是想着,要让你无论什么时候想回来,都有个地方可以容身。”
“上海很好,但那里终究只有我们两个人。而林江不同...”江川的声音低沉,如同梦呓。“这里离你关心的人更近。”
“把家安在这里,你想爸妈了,两个小时的飞机就能直达。长辈们想来上海看我们,也可以在这里歇歇脚,不必每次都麻烦亓升,大家也更自在些。”
林昱轻轻嗯了一声,便久久没有再说话,久到江川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可片刻后,她却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温热的体温透过睡衣传来,像无声涌动的潮汐。他感觉到她轻轻吸了吸鼻子。
“谢谢你,江川。”
江川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些许满足的笑意。“我猜,这句话还可以翻译成另外的意思,你觉得呢?”
“嗯...”林昱沉吟片刻,抬起头,在朦胧的光线里望向他,声音轻软。“江川,我爱你。”
夜更深了一点,林昱的呼吸渐渐平稳,在即将入睡前,她突然含糊地呢喃:“等天暖和了...我们抽空去看看房子,好不好?”
“好。”江川在黑暗中勾起唇角,心头泛起一阵温热的涟漪。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林昱之间的羁绊仿佛又加深了一分。他想她也清楚,这不只是一栋房子、一处居所,更是另一种形式的婚戒,是扎根于现实的承诺。
“好困...”
“嗯,睡吧。”江川一下下的轻抚着林昱的后背。
“你知道吗?”林昱呢喃道。
“嗯?”
“其实...”她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声音闷闷的。“比起黄瓜片,我更爱喝你泡给我的蜂蜜水。”
闻言,江川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将笑意藏进她散落枕间的发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