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昱后背抵着冰箱门,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牵动伤口的疼痛让她微微蹙眉。
但更让她心慌的是这突如其来的暧昧氛围,她必须说点什么来缓解这诡异的沉默。
“干嘛这么看我!”林昱的声音不自觉地发紧。
“你说呢?”江川俯身与她平视,目光如淬了火的刀锋,一寸寸掠过她的眉眼,最终定格在她肿胀的左脸上。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势在必得。“没什么话想对我说么?”
林昱艰难地眨了眨眼,意识在间歇的钝痛里变得有些模糊。
身后是冰冷的冰箱,面前是一片近在咫尺的滚热胸膛,疼痛像潮汐般一波波地冲刷着她理智的堤岸。
“说...说什么?”
江川细致地调整着冰袋角度,确保它完全覆盖住肿胀的位置,耐心的提醒道。
“今天初十!”他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
随着冰袋的持续作用,尖锐的痛感终于缓和了些许。她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这才发现后背被汗水浸湿,正粘腻的贴在皮肤上。
此刻的情形完全偏离了她的预想,江川的游刃有余衬得她格外被动。她闭眼盘算着如何反击,睫毛在灯光营造的阴影下不安的抖动。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沉默在空气中无声的蔓延。冰格里传来哗啦啦的碰撞声,还未等林昱反应,一阵突如其来的凉意,毫无预兆的贴上了她的后颈。
“啊!嘶!”林昱惊叫出声。
冰块的低温击穿了她混沌的意识,让她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身体猛地向前弹跳。
她本能的想要逃离这酷刑般的刺激,却在跳起来的瞬间被江川铁箍般的手臂圈回原处。
林昱身体失去平衡,他的手臂成为她此刻唯一的支点。后背离开冰箱,那块作乱的冰块立刻顺着她敞开的衣领溜了进去。
冰凉的触感沿着她脆弱的脊柱曲线滑了下去,在即将落到腰际的瞬间,被江川温热的手掌隔着衣料稳稳截住。
他的掌心紧贴着她后腰的最敏感处,隔着单薄的衣料,冰块在他们相贴的体温间渐渐消融。
冰水沿着她脊椎的沟壑滑入腰窝,在尾椎骨激起一阵短暂的颤栗。
“你干嘛?”她刚要出声抗议,却听见身侧传来一声低笑。
江川的气息拂过她耳后的碎发。“别乱动,冰块要掉了。”声音里藏着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所有的疼痛和疲惫都被这一瞬间的刺激驱散,只剩下炸裂般的凉意和惊吓。林昱条件反射地按住江川的胸膛,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他握着冰块的手腕。
他的手腕温热有力,林昱能感受到皮肤下沉稳的脉搏跳动,与她狂乱的心跳形成鲜明的对比。
江川依然保持着这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眼底翻涌的情绪因林昱的反应燃烧的更加炽烈。
那目光沉甸甸的落在她的脸上,带着某种滚烫的灼热感,像冰与火同时在她体内燃烧。
“江川!”
林昱惊怒交加,用力捶打他的胸口,声音因疼痛和惊吓变了调,带着明显的鼻音。
“你这是违背妇女意愿!”
江川抿紧的唇角向上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谬论。突然松开了按在冰块上的手,任由它坠入他的掌心。
他俯身逼近,温热的鼻息混着白叶松的味道,冷冽的拂过林昱的额角。“你说得对。”
他靠的那么近,近到林昱能数清他根根分明的浓密睫毛,近到能在他漆黑的瞳仁里看见仓皇的自己。
她的心头蓦地一颤,不知为何,竟为他可能会有的退缩而感到隐隐的失落。
江川却像是看透了她的挣扎,突然抓过林昱的手,让她自己扶好冰袋。“身为律师,确实不该犯这种错误。”
他直起身后退半步,和林昱拉开距离,仿佛真的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林昱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腕表,在她困惑的目光中执起她的左手,将表放进她的手心里。“从现在开始,你有一分钟时间。”
江川目光如炬,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宣布自己的规则。“时间结束,如果你没推开我,就算默认。”
说罢,他缓缓摊开掌心,垂眸凝视着她,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间,将那块晶莹的冰含入口中。
随着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林昱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紧缩了一下。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方才还贴在自己肌肤上的冰块,此刻正在他唇齿间融化,被他的舌尖抵着,在颊侧顶出一个暧昧的弧度。
“还有四十秒。”
他的声音裹着冰块的凉意,好整以暇的摩挲着林昱瞬间发烫的脸蛋,仿佛这场倒计时不过是他游刃有余的猫鼠游戏。
林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的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这么草率的同意?在拔完牙肿成猪头,被冰块折磨的瑟瑟发抖的情人节晚上?荒谬感和被步步紧逼的窒息感几乎将她淹没。
但此刻,江川却将选择权全然交到她手中,仿佛她才是那个可以永远左右这段关系的掌控者。
林昱的呼吸,随着指针的咔哒声和江川口中冰块碎裂的声响而轻轻颤动。“我脸还肿着...不然我们换个时间。”
“般般...”他的指尖划过林昱发红的耳廓,轻轻揉弄着耳垂上圆润的珍珠。
“你想要的完美时刻从来就不存在。又或许,你只是害怕,害怕开始一段不确定的关系。”
林昱被他弄的半边身子酥麻,膝窝一软,整个人顺着冰箱门往下滑,却被他一把扣住腰肢提了起来。
“三十秒!”他低头看了一眼横在两人之间的表盘,好心提醒道。
融化的冰水浸透毛巾,黏腻地贴着她发烫的脸颊,像一个冷酷的锚点。冷,无处不在的冷,从皮肤攥进骨缝。
而江川的气息和他身体的温度,却像一座沉默的火山,隔着咫尺的距离散发着不容忽视的灼热。
意识在这极端的感官冲撞下开始摇晃,模糊的像信号不稳定的电视屏幕。
就在林昱盯着表盘残酷的秒针,看着它划过第四十五秒的时候,江川突然动了,但不是后退,而是更近的俯身逼近。
他微微偏头,温热的唇毫无预兆的贴上林昱因冰冷和紧张而绷紧的颈侧皮肤。那一瞬间,滚烫的触感激的林昱浑身一颤。
紧接着他如品尝少女鲜血的吸血鬼般,一口咬住她脖颈上凸起的青筋。林昱清晰的感受到湿冷的、带着一丝刺骨冰棱的触感。
他滚烫的唇舌裹挟着未化的冰碴碾过血管,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力道,在她的皮肤上缓慢的游走。
一种极致的触感在她的胸腔炸开,化作一道道酥麻的电流,顺着大动脉直窜向四肢百骸。
脸颊的肿痛,掌心的灼烧,冰块的刺骨,唇畔的炽热,所有混乱的感官,在刹那间被这种更加汹涌的情绪冲垮。
林昱在冰与火的拉锯中,在江川近乎趁人之危的逼问中,被彻底撕裂,所有的感官信号混乱的爆炸,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她体内激烈的厮杀。
江川从林昱的颈侧抬起头,她抬眼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眸光之中,那里仿佛翻涌着激烈的漩涡。
所有的疼痛,所有的迟疑,所有弯弯绕绕的试探,在这片混沌中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被极致的冰凉和滚烫催生,破土而出。
冰与火的极致体验,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时间到!”
指针跳过最后一格,江川的声音如大提琴的低沉弦音般摧枯拉朽,带着奇异的沙哑。
与此同时,他虚扶在林昱腰侧的手臂突然收紧,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林昱惊慌失措,下意识抵住他的肩膀。“江川,你...”
敷在脸上的毛巾滑落在脚下的瓷砖上,冰块从里面哗啦啦的滚出,砸在两个人的脚背上。
身体失去平衡,上半身不受控制的跌入坚实温热的胸膛。
脸颊压在江川心口的位置,隔着单薄的衣衫,感受他同样剧烈急促的心跳,原来她也同她一样,为这一刻的到来,怀着紧张隐秘的期待。
“没用的,般般。”
江川吐出的每个音节都敲打在林昱的耳膜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也知道,自己迟早会和我在一起。”
林昱终于在江川精心编织的感官牢笼里,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他的衬衫前襟,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温热的泪水突然决堤,混杂着无端的委屈和尘埃落定的释然。
江川的手穿过林昱的发丝,托住她颤抖的后颈。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滚烫的气息拂过发顶。
“情人节快乐,女朋友!”
“一点都不快乐。”林昱埋在江川胸前,委屈得控诉。“我现在头痛,脸痛,心也痛,你这人心眼真的太黑了。”
江川的笑声在林昱的头顶响起。“买了礼物给你,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林昱仰起泪痕未干的脸看着他。“什么礼物?”
江川用滚烫的掌心包住林昱冰凉的指腹。“在我外套口袋里。去看看,喜不喜欢!”
林昱被他轻轻一推,转身走向玄关。在江川外套的侧袋里,摸到一个皮质的方盒。掏出来打开一看,是一块外观简洁的方形腕表。
她将表从盒子里取出来,轻轻弹开表扣,套在手腕上。
钢带如水银般自然垂落,完美的贴合着她纤细的腕骨。表冠顶端镶嵌着一颗深邃的蓝宝石,正如同江川注视着她时的幽邃瞳仁。
她抬起手,将表盘凑近耳边听了听,抬头看向抱胸倚靠着冰箱门的江川,一脸惊喜的感叹。
“真漂亮!”
江川闻言,走过来托起她的手腕,低头看了看。“很衬你!”
他的指腹摩挲着林昱被表带遮盖的旧疤痕。抬眼看向她,收紧手指,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
“以后我的时间,都握在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