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杯啤酒我喝得有点快。”孙露枕在陈旭冬胸口,反省自己刚才的贪杯。
他在她脑袋顶亲了一口算回应。
床好像在漂,也许是她自己在床上漂。陈旭冬恤上有一块字母印花,孙露闭着眼睛不安分的用手指在上面描啊描,描到一个洗得翘起的小角,她刚抠一下,被按住手。
“痒。”
孙露手上不动了,仰头亲亲他下颌,他低头吻住她的嘴唇,张合着,轻缓地吮拭她光滑柔软的唇瓣。
他尝得太认真了,孙露忍不住问:“什么味道?”
“小龙虾,麻辣的。”他咂一下嘴,“还有点酒鬼的味道。”
孙露刚要笑,他忽然掀起她上衣,逮着左边嘬了嘬,“酒鬼花生。”
“陈旭冬!”
她笑着打他,手掌却在落下时变得温柔,顺腹部紧实的肌肉线条向下,把手塞进了他裤腰。她听见他轻轻吸气,促狭地想要把他唤醒。
“你喝得多吗陈旭冬?”
“不多,怎么了?”
“据说男人喝多了硬不起来。”
“我没喝多。”他啄吻她,“是你喝多了露露。”
“有一点点。”她用手比个程度,大概一个指节那么微醺。怕房间太暗他看不清,她的手放得离他脸很近,却被他握住手腕,翻身按在身下,交换了攻守阵型。
他醒酒比她快,刚才还是两颗火炉,现在她只觉得他口腔里凉凉的,被他吃的时候像是把身上三点暂存进了冰箱冷藏格。
这个想象让她忍不住咯咯发笑,他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只是觉得她像只小白狐,清纯可爱又妩媚,她可以踩在他的心上起舞,哪怕被利用、被吸干精魄成就她的修为也无所谓。
他是心甘情愿的。
被子落在地上,紧跟着是二人身上仅存的单薄面料。陈旭冬轻车熟路拉开床头柜抽屉,拆开一枚戴上。
他伏身吻她,“里面好暖,露露。”
放在平时孙露一定会捂他嘴,但在酒精加持下她只是往前送了送腰,哼唧两声,抬腿将他环住。
这一晚并不激烈,只以接纳、融入彼此为目的,极深极缓地动作。半边床湿得不能睡,他们相拥着缩在床的一侧,因为都不习惯和人同床,时醒时眠,却睡得很安稳。
孙露忘开闹钟了,被水流声吵醒时她飞快意识到这点,翻身坐起来,看手机时间。
五点三十。
还好,他现在回去也来得及。
孙露起床推开洗手间门,看到他站在淋浴房洗澡,她正好也光光的,就站进去和他一起,洗着洗着就又来了一次。
陈旭冬在六点整准时离开,孙露睡了个回笼觉,八点多被电话叫醒,她看一眼来电显示,是汪晴。
孙露人还是懵的,眼睛都睁不开,“妈…”
那边听上去已经精神焕发,“露露,家里洗衣机漏水了,我等下到你家洗点衣服。”
孙露猛地坐起来,“几点来?”
“那你起床了我随时就来了呀。”
孙露慌张扫视狼藉的卧房,“十点吧,我再睡会儿。”
汪晴狐疑,“你昨晚几点睡的?”
出于工作原因,孙露是从来不熬夜的,连带着生物钟也特别板正,雷打不动十一点睡,七点醒。要她熬夜她都熬不动,上班以来她几乎没有早上睡不醒的情况。
孙露情急之下只好搬出好友挡枪,“昨晚吴悠在我家吃宵夜,闹得晚了点。”
汪晴也不多心,她搬出去不就是为了晚上有个自由时间,“行吧,那我晚点来,你睡吧,你睡醒了叫我。”
孙露哪里还睡得着,顶着浮肿的脸起来收拾房间,大清早把惨不忍睹的床单掀了,本来只想换个床单,强迫症作祟把床上四件套全拆下来,丢进洗衣机里搅。
餐桌上的虾壳不知道陈旭冬什么时候收拾的,孙露提上卧室和厨房垃圾袋,大早上蓬头垢面下楼扔垃圾。
半小时后汪晴带着一袋脏衣服上门,闻到一室香辣。
她进门扇扇鼻子,“你们吃得哪家的,味道这么大,不过闻着是挺香的。”
在家里开火煮的,味道能不大吗?
“噢…可能是因为没吃完还放在厨房吧,味道就散不掉。”
汪晴到阳台洗衣服,看到晾出来的床单被罩,夸奖她:“对,就要早上起来洗,晒全天的太阳,这点你像我,不像你爸,总是大晚上洗衣服,洗完了那些衣服裤子就潮乎乎闷在洗衣机里,抖开的时候皱都皱死了。”
孙露问:“家里洗衣机什么毛病啊?”
“不清楚,也用了好几年了,你爸说换个新的算了。”
汪晴洗了衣服到厨房里去巡视,看到厨房吃剩的小龙虾,剥了一只,边剥边说:“这种不是说是臭水沟养殖的吗?少吃一点,你搬出来我就怕你总是买点这种来吃。”
孙露无力争辩,倒了杯水喝。
“噢哟,蛮好吃的嘛。”
在汤里泡过夜的小龙虾更入味了,汪晴又吃了一只,问孙露:“是你之前在家点过的那家吗?”
县城里专门做小龙虾的店不多,孙露总吃的就那一家,她含糊其辞过去,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汪晴只当是换厨子了,问孙露午饭吃过没有,没吃就一起出去吃。
吃完饭送走汪晴,孙露泄气地躺到沙发上,摸出手机找吴悠对词。怕就怕将来哪天提到这顿小龙虾,吴悠一问三不知,自己还要用另一个谎来圆这个谎。
吴悠是真的刚醒,听上去还在梦里。孙露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最后总结,“反正要是以后我妈见到你提到这件事,你别否认就行了。”
“…嗯……”吴悠含含糊糊的,“知道了…昨晚在你家吃小龙虾的人是我……嗯?露!昨晚谁在你家吃小龙虾!”
“……”
那边彻底清醒了,“你恋爱了?”
孙露知道瞒不住,“算是吧。”
“谁?”
“…你认识。”
“不会吧?你和向原你们又复合啦?不是,你们俩复合躲着你妈干嘛呀。”
“不是他。”
“那是谁?你前前男友啊?你疯啦?”
“也不是他。”
那边传来挠头的声音,“那我还认识谁?我们俩现在共同的圈子只有学校,没听说你和哪个男老师走得近啊。”
“不是老师。”
“主任啊?”吴悠自诩幽默地笑笑,“总不会是哪个家长吧?你给人当上小三啦?”
“是家长。”孙露顿了顿,“但我可没当小三。”
吴悠发出一声爆鸣,“哪都不许去!在家等着我!我现在过来!”
吴悠赶过来速度之快可谓闪现,进门也闻见香辣味了,缉毒犬似的对着孙露一顿闻,最后还是眼睛比较尖,瞄到她胸口一块红斑。
“啊——孙露你开张了——”吴悠疯了似的,围着她看,“是谁?谁的家长?你班上的?你班上还有哪个离异带娃的家长?”她说到这一顿,眼睛越睁越大,身体微微后仰,“靠,不会吧?”
孙露把人从玄关拉进客厅,往沙发一按,“别叫了,就是他。”
吴悠怕对不上号,用嘴型说出那个学生的名字。
孙露点头。
“你…你吃太好了吧……深藏不露啊,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啊?”
孙露叫她冷静点,“你别这样,又不是什么大事,挺久了。”
吴悠咂舌,手指着她,“你就说,是公开课之前还是公开课之后。”
孙露抿抿唇,“之后。”
吴悠一甩手,“那还像话一点,不然真是被你蒙在鼓里了。”话锋一转,表情暧昧起来,“怎么样?是外强中干图片仅供参考,还是表里如一那么迪丽舍丝。”
孙露不解,“什么叫迪丽舍丝?”
“英语啊。”吴悠捏个兰花指,“delicious~”
孙露冷不防被逗笑,“迪丽什么舍丝,还行吧。”
“你这个人这么闷骚,还行就是歪瑞古德!”吴悠忍不住捂嘴无声尖叫,陡然顿住,问她:“你就打算这么瞒着家里?他有小孩哎!再迪丽舍丝也不能当正餐吧!别说婚育情况了,就是他未婚未育,你家里也不能高兴吧。”
“嗯…事情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孙露思忖片刻,和她长话短说地解释了一下陈宇航的家庭情况,简而言之就是陈宇航亲妈再婚了,亲爸在出海,等明年亲爸就有空回来自己带他了,到时候陈旭冬也就回澜山重操旧业了。
吴悠没明白,“什么意思?你们炮友啊?”
孙露觉得他们也不是炮友,没有炮友大晚上赶来赶去炒小龙虾,“你就当是及时行乐吧,谈到哪是哪。”
吴悠拷问她,似乎一定要个答案,“那要是谈到底了呢?”
“没考虑过。”
吴悠倏地皱眉,“你管这叫及时行乐?你这不是走一步看一步嘛?”
“也不算吧。”
走一步看一步听上去有种被感情蒙蔽毫无规划的愚昧,孙露没那么感情用事,现实问题才是她考虑的主要因素。
激情和新鲜感退却后,总要面对一地鸡毛,有的东西是经不起消磨的。
吴悠皱着脸想了想,忽然说:“不过我认可你啊,露,我也觉得没结果…不叫没结果吧,我想象不到能有什么结果,不是不看好的意思啊,就是客观来说想象不到。
“巧了,我也想象不到。”孙露到茶水台烧水,准备冲两杯咖啡消肿。
“但是!海员哎,珍惜食材,有的吃还是吃一口。”吴悠锤锤胸脯,“认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