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冬到临江市还给孙露买了个当时很火的网红蛋糕,看上去其貌不扬的,叫什么巴斯克。
临江到西桥只要一个多小时车程,他坐车到孙露家楼下的时候,她还有半小时才下班。
还有那盒精品海鲜,没来及寄,正好人肉给她提来。
陈旭冬上楼把东西都放在她门前,本来想耍酷装没来过,等她自己发现惊喜,结果刚把东西放下,一抬头,对上了她新装的可视摄像头。
好巧不巧,孙露走在回家路上,手机弹出警告,说有人在她家门前逗留。
点进去就看到他弯着腰跟自己面面相觑。
“陈旭冬?”摄像头传出她带电流的声音。
陈旭冬面露难色地尬笑,站直了转身看看电梯,好像在思考要不要走。
“站住。”老师说。
陈旭冬在楼道里站定,五分钟后,电梯“叮”的一声,孙露从里面走出来,路过他,按开新装的密码锁,打开家门,回头看看他,示意他进来。
今天降温很冷,她穿短款羽绒衣,围一条格子围巾,戴个兔毛贝雷帽,脸都藏住大半,像个软面包,在他面前晃过去。
现在面包回头看看他,邀请他进家门。
陈旭冬心里已经美翻了,但是看上去就跟路过一样,晃到她家里,缓缓换鞋,“怎么换锁了?还装监控。”
“前两天小区里有人被偷了,小偷是抓住了,但是这样保险一点。”孙露指着门边的东西,“那是什么?”
他带上门,“你要的贻贝。年底了都在冲业绩,独居注意安全。”
“嗯,那个呢?”
“临江给你带的网红蛋糕,巴斯克。”
“谢谢。”孙露摘掉围巾,摘掉帽子,摘掉手套,整齐叠放玄关,“我想尝尝这个蛋糕。”
巴斯克,她刷到过的。
陈旭冬站着,无动于衷。换了鞋也不进来,也不帮她拿东西。
孙露视线从蛋糕顺着他裤腿往上看,目光在起了某个隆起的位置停住,她观察了两秒,确认那就是有点起反应了,错愕抬头瞪他,“你没事吧?”
陈旭冬有自己的说法,“第一次看你穿冬装。”
“…是冬装,不是泳装。”
“那泳装还得了?”
“……”
“你要是不想就算了。”
孙露觑他,臭男人,还欲情故纵。
“不想。”她拒绝,提着蛋糕盒进厨房,把他留在客厅。
她踮脚从柜子里拿出珍藏的糕点盘,再拿出配套茶壶和茶杯,没转身,男人已经贴上来了。
“露露…”两件羽绒服摩擦,窸窸窣窣的,在逼仄的公寓厨房里显得尤为清晰。
他轻轻撞她两下。
孙露问:“合适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俯身嗅嗅她颈窝,久违地闻到了香香的味道,手本来扶着她胯,从下摆探进去,贴着她修身的针织衫,托了两下。
“C杯女教师和她的法律援助对象。”
“…陈旭冬,我要生气了。”
“那你夹我吧。”
孙露根本没听清,他话音刚落就把人给抱起来拎走了,等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鬼话,孙露已经连人带羽绒服倒在了沙发里。
“唔…嗯……”
孙露推他脑袋,五指探进他粗硬的发根用力,他都纹丝不动。
男人用拇指和虎口将她针织衫下摆向上推,雪白肌肤裸露一寸,唇舌便紧追着舔吮上去,冷空气半点也接触不到她。
孙露本来不想的,可是被含住的瞬间心情就发生了变化,湿冷的天气也变得燥热。
她推他的力气被无名的情绪化解,成了情意绵绵的抚摸。
针织衫被推到胸上,蕾丝海绵垫被折下去,看来他打算在吃网红蛋糕前,先吃樱桃奶油蛋糕。
“陈旭冬…”孙露推他一下,“你买的几点的回程车票?”
“没买。”
“那你怎么回去?”
他百忙之中含混应答,“再说吧…”
孙露打打他肩头,“刘律师怎么跟你说的?”
他抬眼看她,撒开嘴,唇却还故意贴着,“聊了两小时,花我五千块,早知道学法律了。”
“学得明白吗?”
他想到了什么,笑起来,“我要学法律你就看不上我了。”
“为什么?
“那我不就成向原了。”
孙露瞪他,有病啊,“刘律师怎么说的?流程什么样?”
他埋头深吸两口,馨香充盈鼻腔,“七个工作日做材料,写申诉书。提交给检察院之后,三到六个月吧,检察院审查完,法院再一到三个月开庭。”
“这么久。”都要半年了。
“我会偷偷跑回来跟你汇报进度的。”
沙发太窄,他把人抱起来坐在腿上,脱自己的外套和牛仔裤。
动作急促,连按着她送进去的一刻都是迫切的,那一下让孙露感到久违和陌生,疼得挤出两滴眼泪,他问她为什么激动得热泪盈眶,被她报复地在唇上咬了一口。
陈旭冬吸气,用手钳她下巴,而她的唇恰好蹭在那道刀疤上,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一道格外平滑。
在粗糙的掌纹间断开了,也把一个人的人生就此划分开来。
陈旭冬把主动权交给孙露,单手撑着沙发。
孙露说:“只此一次…下次不能这样。”
“什么样?”
“现在这样。”
“为什么?”
“你这个人什么样自己没数吗?什么都没够。”孙露扶着他肩,腾出一手拨开他额前乱发,“我不想你隔三差五来找我。”
他用力捏她臀峰,“为什么不想?”
“那跟之前有什么区别?本来我爸妈就烦你,撞见你阳奉阴违,我做的全白费了。”他捏得她烦,孙露往上躲,整个滑出来,“你得有心理准备,不是百分百能胜诉的。”
“不能胜诉怎么办?”
不能胜诉?
不可以。
她又改口了,“能胜诉的。”
能胜诉的。最重要的是她相信他能胜诉。
只要她相信,就算不能,她也是他的,她也拥有他,她也等他。
孙露动得太慢,实在隔靴搔痒,陈旭冬看她毛衣推到胸上比不穿还让他受不了,反身把人按进沙发里,各嘬一口,重掌主动权。
后半夜孙露饿得爬起来吃了两块蛋糕,巴斯克,原来就是芝士蛋糕,咸咸甜甜的,如果不是太腻,她饿得整个都能吃掉。
陈旭冬不爱吃蛋糕,洗了个苹果,坐她对面“咔吱咔吱”地啃。
孙露弯腰把脚边的海鲜礼盒拿起来。沉甸甸的,隔着包装也闻得到海鲜味。
头衔唬人,孙露念出来,“至尊深海盛宴,全家福海洋珍品。”
的确是全家福,透过抽真空的塑料包装,她看到了所有她能叫得上名字的海里的软体动物。
陈旭冬“咔嚓”咬一口苹果,抬下巴,“怎么样?喜欢吗?”
孙露把咸腥的盒子放得离蛋糕远点,“这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都不会做。不是说寄淡菜吗?干鲍海参这些东西在家怎么弄啊?”
陈旭冬也不知道,“吃之前再查查菜谱。”
“我现在查。”
孙露用叉子吃一口蛋糕,上网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个要水发,那个要油发,根本不会弄。
还是拿回家给阿姨做吧,她不想糟蹋好东西。
“那是什么?”陈旭冬目光落在餐边柜的小托盘上,食指勾起上面的丰田车钥匙,茫然看向她,“你的?”
“不是,男朋友的,放我家没拿走。”
“向检消费降级了,宝马换丰田。”
孙露穿拖鞋在餐桌下蹬他一脚,“你有病吧!又提他,你最好对他心存感激一点,为了你的事我还找他帮过忙。”
信息量有点大,陈旭冬咬着苹果,两腿一夹,把她脚脖子卡住了。
“什么忙?”
孙露抽不回腿,想板起脸,又被这个姿势弄得有点想笑,“让他看了一下我整理的材料,哝,开这个车去找他的。”
“你会开车了?”
“我一直都会开车。”
“是,之前还想开皮卡送我去医院。”他想起来有点想笑,“你当时还不知道那是手动挡,我要真让你开,你坐上去发现不会多尴尬。”
“…”孙露抬另一条腿又蹬了他一脚。
又被夹住。
陈旭冬把苹果啃干净了,伸手下去脱她鞋,脱了鞋又脱袜子,装模作样搔她痒,她根本没反应。表情和脚都冷冰冰的。
她脚冷,穿在毛绒拖鞋里都冷。
陈旭冬握她脚背用力攥攥,攥得松开都有指痕,攥得她生气喊疼,这才嬉皮笑脸拉开外套拉链,把她脚踹到衣摆里捂着。
孙露吃饱了,打个哈欠,看看时间凌晨三点,刷牙睡觉。
一觉醒来,沙发周围的地已经拖过擦过,沙发垫也洗了,剩下的蛋糕也装回了蛋糕盒,放在冰箱里。
电饭锅里还闷了白米粥。
每个房间的垃圾桶都套上了新袋子。
家里干净整洁,半点没有男人来过的痕迹,也找不出一丝昨夜荒唐的蛛丝马迹。
可又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真会给自己找存在感。孙露笑了笑,搓搓胳膊,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孤单。
还有三个月就是寒假,孙露在心里定了个时限,寒假一到,不管检察院那边有没有消息,她都开车去澜山,去钓鱼,去找他。
三个月很快。
本来每天工作生活安排得就很满很充实,孙露闲下来还报了个瑜伽课,周内给人上课,周末自己上课。
吴悠和林宇晗分手后,两个人来回拉扯,倒是没让孙露为难什么,吴悠还因此请了好几顿夜宵,让两个人的夜生活都很有事做。
十一月孙建宏走任了。
夫妻两个很放心地安排好了西桥这边女儿的生活,让家里阿姨隔三差五上门收拾,至于孙露,她想了想没从公寓搬回家去。
冬天一个人住大房子,实在是太冷了。
日历撕了一页又一页,临近十二月底。
向原到东平孙露爸妈家送礼,汪晴留他吃饭,席间聊天说起孙露,向原才发现他们还不知道陈旭冬申诉的事。
汪晴说孙露从小又乖又聪明,偏偏谈起恋爱就又笨又叛逆。
她一拍巴掌说:“哎唷我想破脑袋想不出为什么,是不是以前我没教过她怎么识人,托付终身的事情,考虑起来只有外貌了,人品背景一点也不管了。”
孙建宏看看她,示意她反应小一点。都过去了。
“其实…”向原放下汤匙,“其实露露挺会相人的,陈旭冬我于公于私都接触过几次,他是个挺好的人。”
“嗯?”汪晴一愣。
向原说:“陈旭冬的那个案子,他不是主动参与,情节也不严重。其实放今天再判,结果可能大不相同。他人不差的,是个好人。”
向原说着笑了一下,半开玩笑道:“露露会选择他,我虽然不想接受,但是可以理解。”
汪晴和孙建宏都不知道他怎么了,有点惊讶。
“人现在就不评价了,不差的不差的,看他养的小孩就知道了。”汪晴干脆给向原又盛了碗汤,怕他喝多了,“你不是说阿姨煲的老鸭汤好喝吗?再来一碗。”
向原在饭桌上这番话,说得是跟喝醉了一样,没头没尾颠三倒四的。
事实是只有他知道,陈旭冬重审申诉的结果,出来了。
检察院已重新核实材料,结束审查,结果是——支持申诉,建议法院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