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聊得很和谐,孙建宏定海神针似的往那一坐,就开始抿白酒。
陈旭冬“陪酒”这方面还是很专业的,十几岁就和比自己年长的长辈打交道,酒桌和社交就是他的舒适区,挽袖子和孙建宏干了两杯,每次都站起来弯着腰,那个谦逊劲儿孙建宏还是很满意的。
令他最满意的,是陈旭冬目前跟的航线只有两条,中日和中韩,因此航程都不会长。
不管以后航线会不会变化,但近五年,他的时间都会很自由。
至于之后日子,当父母的也不必考虑那么长远,好比他自己和汪晴,结婚五年后,原本多粘人的老婆,得知他有外地的工作机会,需要两地分隔一年,她也并不想跟着一起搬家。
“那你之后怎么打算的?在临江发展?”
“不是的,公司和港口在临江,但是我的工作一般不用到公司,基本就和空姐差不多,工作前上船报道就行了。”
孙建宏点点头,“那西桥离临江蛮近的。”
此话一出,孙露默默吃着鱼片抬头。
这个话题孙露没和陈旭冬讨论过,但大概是能猜到他的决定的。
陈旭冬说:“是,露露工作也在西桥,我对西桥也有感情,之后会在这买个房子。”
“买在哪啊?”
“这个看露露吧,她定。”
这么关键性的问题滚到自己脚边,孙露一愣,抬起头,“不买吧,先租房,之后也不一定留在西桥,我这个工作虽然挺稳定的,但是也没必要为了小学老师的工作在西桥买个房子。”
西桥是个县城,不值得在这买房。
最主要…虽然陈旭冬说船员通勤不是问题,但她还是希望给他更多便利。
何况临江也意味着更好的发展,她也不是非要留在这里。县城小学老师的工作,真做一辈子她也受不了。
如果是和对的人,在对的时机,面对人生的十字路口,那到时候该怎么选择就怎么选择嘛。
汪晴看鬼一样看她,要知道当初劝她支持向原工作,她跟个倔驴一样不肯松口,现在真是不一样了,碰上个真心喜欢的开始规划人生了。
孙露往爸妈碗里各夹一块肉,“反正我和陈旭冬之后怎么打算,我们自己会看着办的。”
汪晴没出声,吃口菜,心说翅膀硬了,这下是彻底天高任鸟飞了。
孙建宏看看她,又问陈旭冬:“那你老家那边呢?你母亲有什么打算?”
“我妈是不愿意离开她现在住的地方的,我想过在澜山市里给她买房,被她骂了,说我折腾她,让我省钱给露露。”
“你母亲现在……”
“情况挺好的,这要感谢露露,如果不是露露,我永远不知道我有机会翻案,我妈也没法从以前的阴影里走出来。”
虽然见家长都这样,但是孙露不希望他为了博她父母欢心,讲述自己的家庭创伤。
“阿姨现在很好。”她伸手拉住陈旭冬,“而且我没做什么,是你本来就没有罪。法律就是有滞后性的,之所以开通申诉通道就是为了让当事人有机会纠正过去的判罚。而偏见,也应该在重审之后消除。”
她看向孙建宏,“爸爸,虽然我记不清这句话是我从哪听来的,但一定是通过你知道的,作为检察长的女儿我很自豪,是这个身份让我有勇气在看到不公的时候站出来。”
汪晴看女儿说得眼里泛泪花了,小声叫她,让她别激动,爸爸妈妈没有为难陈旭冬的意思。
孙露深呼吸,“我是想说,这个事——”
“这个事就不要提了。”孙建宏打断孙露,言简意赅替她表达了她的意思。
他拿起装着白酒的威士忌酒杯,主动和陈旭冬碰了一下,“小陈,我目前对你的了解和信任,都来自我的宝贝女儿,我希望你们两个不要着急,先慢慢相处,加深我和露露妈妈对你的了解。结婚,往后水到渠成。”
陈旭冬受宠若惊抿一口酒,“好的叔叔。”
“嗯。”孙建宏微笑,做出总结发言,“目前而言,我对你的工作积极性面对挫折的态度都很欣赏,很赞许,希望你的的确确就是那个我可以放心托付宝贝的人。”
这天晚上饭桌上几乎都把话说开了,孙露喝了点酒没忍住哭鼻子,搞得汪晴也眼睛红红的,九十点钟的时候陈旭冬下楼打了辆出租,送走了二老。
上楼看到孙露抱着靠垫,坐在沙发上,眼泪汪汪等着他。
他走过去,弯下腰,搓搓她脊背,“最后那杯喝太快了露露。”
孙露顺势跪坐在沙发上,张开胳膊挂到他肩膀,下巴搭着他肩章,闭上眼睛抱着不肯撒手。
“想你了…”
“不是每天跟你打视频吗?”
是啊,每天一个视频电话,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领她参观船舱,参观船员室,参观游轮上大大小小的娱乐设施。
他拍给她他看到的所有有趣的、热闹的画面,她看到夜里船上灯火通明的泳池舞会,看到白天船尾澎湃绵延的海浪,和追逐船尾浪花的海豚。
像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种情景,还是挺让人多想的,毕竟上去的人想的都是不虚此行,出来玩嘛,找乐子的事办起来半点不会含糊。
“就是想你了,看你每天声色犬马,想念你给我当牛做马的日子了。”孙露把他别着领带夹的藏青色领带揪出来,攥在手里,绷直,“船上那么多美女,没有认识新朋友?”
嘶——
“说实话!”
他委婉表示,“我们先去选个戒指吧。”
戴着戒指就一目了然了。
孙露听懂言外之意,撇撇嘴,收紧手里的领带,不说话。陈旭冬故意把手搭在她腰上最敏感的位置,摩挲两下,痒得她连忙板起脸。
“干嘛?”
“选个对戒吧孙老师,我们明天去买个对戒。”
陈旭冬示好地凑过来吻她,孙露装模作样别过脸,被捏着下巴扭回去,她没忍住想笑,被他逮住。
“笑什么?”
“不让笑?”
“笑什么?嗯?”
他把人贴身抱着,额头抵着额头,滚烫的掌心隔羊毛衫来来回回顺她腰线滑动。
“我爸妈刚走哎。”孙露有点做坏事的心虚,“送他们上车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是不是说你马上也要打车走?”
“没说,说了也太做作了。”
羊毛衫被他从牛仔裤腰里一点点拎出来,不留神他手就跟一尾鱼那样溜进了衣摆,贴她后脊热乎乎地攀上去。
孙露有些颤抖,低下头,茸茸的发际缓缓从他额头来到鼻尖。
他贪婪地嗅嗅她的气味,是熟悉的玫瑰香洗发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香气只有在她身上才催.情。
这个姿势好像在共舞,可是随呼吸摇摆轻颤的只有两颗靠近相融的心。
他脱了她的上衣和牛仔裤,白皙柔软的雪堆成的一片单薄的身躯,单薄亦有厚度,随她前倾解他腰带的动作轻微晃动。
制服裤的用料和廓形都很讲究,勒出的形状也显得格外具备特殊气质。很禁欲。
性.爱分几种,一种如同吃饭喝水,兴致上来抱在一起共同快乐,草草了事。还有一种心照不宣,攻势一出便知道今晚漫长,不先累趴下一个不会结束。
她将他衬衣推上去一些,刚解开的制服裤滑下去,卡在合适的位置。
陈旭冬笑:“孙老师,你像个色魔。”
孙露抬眼看看他,手掌贴上去,感受到它明显弹动了一下。
他吸气,抱她往卧室走,“你要我的命啊?”
她倒是不客气,“要。”
陈旭冬站在床边,他知道她的洁癖不会允许他穿着这身衣服上床,但是她又喜欢看他这么穿,前面说了,她是“色魔”,第一次见他就想好这块肉要怎么吃才好吃了。
那他呢?
他想怎么吃她。
孙露的眼神已经非常不为人师表了,脖颈和前胸都带着一点酒精作用下的粉红。本来还坐在床沿,几下爱.抚,就软骨头似的躺下去。
他用手轻抚女人面庞,却被她偏脸叼住拇指。
男人再也忍受不了,握她手将自己从纯棉面料中释放,双腿夹紧她膝盖,隔她三角区轻薄的蕾丝抵弄。
孙露叫得像要哭了,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她呼吸乱得毫无章法,在最初的调.情阶段就兵败如山倒,好在身体相契后,他的伏动成为了她呼吸频率的指引……
他清晰地目睹她的快乐,聆听她起伏的气息,感受她细腻的沟壑,接管她狼狈的身体。
“露露。”
“唔…”
“露露…”他亲吻她后脊,一寸寸,格外爱惜,“你真美…”
她是完美的女人,完美的老师,教会他,爱不是为谁停靠,而是并肩启航的勇气。
这晚上孙露几乎虚脱,睡到后半夜以为天亮要上班,因为太累,差点把陈旭冬叫起来打一顿。
陈旭冬按亮手机给她看周六的证据,她才放心地睡。
隔天他们驱车市里,买了铂金对戒,店员说可以当场刻字,孙露就想刻个名字缩写,陈旭冬非说那样太普通,一定要加个更有意义的内容在内圈。
她觉得有点骚包,但还是妥协了。
因为他的提议确实挺有意义的,就是店里只能刻英文,让她这个语文老师临时翻译得有点狼狈。
买完戒指没忍住发朋友圈官宣了一下,两枚铂金戒圈干干净净躺在手掌心,大圈套小圈,看上去平淡又甜蜜。
两人戴着新买的对戒招摇过市。
在市里看了电影,喝了心心念念的网红榛果拿铁,商量好下周他上船前一起到澜山他妈妈那吃个饭。
现在天气暖和了,但鱼排上还是很冷,孙露精挑细选,给蒋小瑛买了羊羔毛的暖鞋,还有一件夹袄。
陈旭冬摸摸鼻子,没告诉她自己往年给蒋小瑛买的保暖衣物全被雪藏,根本舍不得穿,全塞在柜子里,抽真空,渐渐抛在脑后。
一周后。
来到约定好去澜山吃饭的日子。
放了学,孙露留下陈宇航,正好顺路和他一起走去花鸟市场。陈旭冬在店里等她。
陈宇航很惊喜,因为很久没有这样的待遇了,自从旭爸爸回老家,孙老师就很少去店里了。他问爸爸为什么,爸爸挠挠头,指着奥特曼图鉴跟他科普。
如果你旭爸爸是奥特之父,那你孙老师就是奥特之母。
因此陈宇航牵着孙露的手,等红灯时问:“孙老师,你和旭爸爸终于是公主和王子了吗?”
“嗯?”孙露有点小蒙圈,看向男孩,“什么公主王子?”
陈宇航紧张地抠抠手,“就是公主和王子,我每个星期五晚上可以玩奥比岛,就是一个游戏,有时候游戏里会有女孩子问我要不要当她的王子。”
孙露愣了愣,摸摸他脑袋,领他过马路,“是啊,可以那么理解。”
公主王子,小孩的说法还挺浪漫。
“我爸爸说,你和旭爸爸是奥特之父和奥特之母。”陈宇航笑起来,“他说得好搞笑哦。”
孙露面露难色,“看来你写作文像妈妈,比较优美。”
两人大手牵小手穿过热闹的花鸟市场,孙露下意识看向入口门边的地摊,居然改卖巴西龟了。还不如卖仙人球。
“爸爸!”
快到店门口,陈宇航突然兴奋,撒开她手往店里小跑。
孙露三两步追到店门口,看到了新航水族在关门时间半掩的卷帘门,一时恍惚,蓦地有些误入平行世界的错觉。
好奇妙啊。她笑了笑。
来不及仔细感受这种独特的美好,门被“哗啦”一声推上去,吓了她一跳。
陈旭冬好整以暇站在那,一手搓揉着陈宇航脑袋,一手拿着车钥匙,正扭脸和仓库里的陈远喊话。
“小航安全给你送到了啊,我们先走了,我妈四点就开始催。”
陈远大概在理货,声音遥远地跟孙露问了声好,“噢——,去吧,开慢点。”
陈宇航这一周都没少跟着陈旭冬疯玩,没什么不舍的,乖乖甩甩手,“旭爸爸再见,孙老师周一见。”
“进去吧,写作业去。”陈旭冬将门又拉下来,转身看到孙露在笑,问她,“怎么了?”
“没。”孙露抿唇摇摇头,又笑起来,“就是觉得挺好的。”
“只是挺好?”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就要争个高下。”
陈旭冬故作高深,“我当然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嘛。”她不信。
他回忆了一下,“那天天挺热的,我在后面洗了个头,陈宇航那小子帮倒忙把洗发水挤我衣服上了,我刚收拾完,你就突然来家访。”
孙露一愣,“你真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笑,“当然,我和孙老师故事开始的地方。”
两人踏着花店修剪一地的花叶朝外走,男人自然地牵起她手,她握回去,铂金戒指亲昵地与彼此相贴。
SL&CXD
Lovedrifingowardshesh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