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千禧杀》作者:猫七七与薇薇安【完结】 > 《千禧杀》作者:猫七七与薇薇安.txt

第22章 千禧 22

作者:猫七七与薇薇安 当前章节:5009 字 更新时间:2026-5-9 19:05

周五晚上,迟枫特意跟同事换了班,蹬着那辆旧自行车,专程赶往人民广场去看小玉的演出。

其实自从那晚离开小玉的住所后,他心里就一直不踏实。小玉浮肿的侧脸和背部的淤紫,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吃不下也睡不好。他既担心小玉恢复演出后,又会有人来找麻烦;也怕这几天没见,两人之间的隔阂会加深。

幸好那一晚无风无浪,演出顺顺利利结束了。迟枫心里踏实了不少,拉着小玉就去了关语父母开的烧烤摊,两人一直喝到将近午夜才散。

第二天一早,迟枫是被胃里一阵灼烧感和额角的抽痛给弄醒的。

他几乎没怎么合眼,早饭自然也没胃口吃,只能硬顶着发沉的脑袋去矿上。毕竟,前夜他请同事替了班,今天这个白班,说什么也得还上。

捱到临近中午,醉意彻底没了,肚子开始咕咕叫。他拎着不锈钢饭盒往食堂走,半路恰好撞见了北山派出所的老纪。

两人算是老熟人。从前在机械厂打架闹事,迟枫没少被保卫科的周熹往老纪那儿送。

他以为对方是来例行巡查,便熟络地凑上前打招呼:“哟,这不是老纪嘛!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视察工作啊?有事找我呗,我现在可是这矿上的保安,跟以前厂里保卫科一个性质。”他边说边用勺子把饭缸敲得叮叮当当响。

“我就是来找你的,”老纪正了正头上的警帽,脸上没什么表情,“跟我回所里一趟吧。”

“啥……啥意思?”迟枫手里的动作顿住了,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有人报案,说你拐卖妇女。”老纪话音未落,那只老虎钳般的大手已经牢牢攥住了他的胳膊。

坐在前往北山派出所的警车上,老纪这才吐露实情:报警的是关语的母亲,罪名是他拐带了她闺女。

迟枫的脑子“嗡”地一声,第一个念头就是:肯定是小玉告的黑状。昨晚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深夜的广场霓虹朦胧,烟火气缭绕,可那时温暖的底色,此刻想来都成了阴谋的布景。

昨晚在关家烧烤摊喝酒时,他本打算借着宵夜的热闹和几杯酒意,把掏心窝子的话说开,好让两人卸下心结,回到从前那般坦荡的关系。

小玉当时明显喝多了,曾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他那会儿只当是醉话玩笑,一笑了之,如今前后串联起来,才觉出那句话里每字每句都暗藏蹊跷。

夜色渐深,烧烤摊烟雾缭绕。小玉醉眼迷离地用竹签戳了戳迟枫的手背,突然嗤笑一声:“喂,要是王姨知道你把关语藏起来了,会不会把你撕了?”她歪着头,眼底浮着水光,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撕迟枫……这菜听着就挺下酒。”

迟枫心里一紧,赶忙拿起羊肉串竖在唇前:“嘘——别胡说!关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王姨上哪儿知道去?”

小玉突然凑近,啤酒的气息拂过他的耳际:“那你可得对我好点儿……”声音压低,带着醉意的黏稠,“不然……我可就去告密啦。”

说罢,她仰头将残酒一饮而尽,“啪”地将空杯按在桌上。晃了晃见底的酒瓶,扭头扬声道:“王姨——再来两瓶冰镇的!”

“行嘞!”王素丽笑着拎来两瓶啤酒,“小玉这酒量可以啊,迟枫都快被你喝趴了吧?”

小玉伸手按住王姨的手腕:“王姨,你家闺女酒量咋样儿?……能喝不?”

王素丽一愣,笑道:“我闺女?一杯就上头!她啊,不行!可不像你这么闯荡。她就是个书呆子,除了念书,啥也不行。亏得成绩还行,能在省城混口饭吃……两瓶都打开不?”她从兜里摸出瓶起子,嘴角是难以掩饰的,自豪的笑。

小玉脸上挂着笑,指尖却无意识地抠着铺在小木桌上的红色塑料布:“都开了吧……还是你闺女厉害,我连学都没念过呢。”滋啦——塑料布撕裂个窟窿。

嗤——一声,奶白色的冷雾从瓶口涌出。小玉盯着白烟轻声问:“王姨,你闺女……挺听话的吧?”

“以前可听话了,上了大学,翅膀硬喽……”嗤——又一声,第二瓶的冷雾也汩汩冒了出来。

“她在省城电视台实习呢?”

“嗯,那好单位,人才多,也不知道能不能转正。”

“那肯定能!”小玉笑吟吟举杯,“敬您——养出这么个好闺女!”

王姨走后,迟枫长长舒了口气。“你刚才干啥呀?”他压低声音责怪她。

小玉“噗嗤”一笑:“唠两句家常嘛……看把你吓的。”突然抬起脚在桌下轻踢他一下,“刚才你踢了我三下,我可都数着呢……”

“姑奶奶,你可别吓唬我了哈。”迟枫陪笑作揖。

她端起酒杯,眼神忽然柔软:“来,这杯……敬暗恋。” 不等迟枫反应,她已经仰头饮尽。

夜风吹过,挂在枝上的钨丝灯泡轻轻摇晃,暖黄的光将她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下了警车,迟枫料定,必是小玉告了密。

他越想越生气,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然而,他不知道,真正让他窝火的,还在后头。

刚迈进派出所值班室的门槛,他的瞳仁就被刺了一下——周熹居然也在!更扎眼的是他跟关语的架势,肩膀挨着肩膀,她的头发丝都快扫着他的衣领了。

还没等迟枫把这景象在心里捋顺,一道风就带着狠劲刮到脸上。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值班室里炸响,力道大得他眼前瞬间冒起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踉跄着晃了晃才站稳。

“妈!你干啥打人啊!”关语的声音带着哭腔,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显然是刚哭过。她急着往前冲,胳膊却被关父死死拽住,动弹不得。

“胡闹!这是派出所!是你撒泼的地方吗?!”老纪刚摘下的警帽又猛地扣回头上,声音陡然拔高,“上次也是这德性!”

“王姨,王姨您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周熹急忙上前一步,试图制止冲突升级。

“冷静?个丧良心的玩意儿!缺大德的货!把我闺女藏起来,诱骗良家妇女!我没拿刀捅死你,就不错了!”王素丽的声音尖利得像玻璃划过铁板,唾沫星子随着嘶吼喷出来。

她那股泼辣劲儿,跟于艳娇那种厉害完全不同——是不管不顾的疯,眼睛瞪得滚圆,布满红血丝,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咬,浑身上下都透着“今天非要他偿命”的狠厉。

迟枫被她这副全然失控的模样吓了一跳,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王姨,你听我说……”可话到嘴边,又想起自己确实藏了关语,理亏的念头压过了委屈,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没了底气。

“听你说个屁!”王素丽的咆哮炸响在耳边,紧接着一记带着全力的巴掌就狠狠扇在了迟枫脸上。

“啪”的又一声脆响,打得他猛地偏过头去,半边脸顿时火辣辣地烧起来,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迟枫被这阵仗骇得下意识退了半步,舌尖舔过发麻的嘴角,原想压下火气再辩几句。偏这时周熹往前挪了挪,横在中间,催道:“迟枫,你自己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快说清楚……”

这话像根火柴,“噌”地燎着了迟枫心里压着的那团火。

他瞬间将矛头对准周熹:“你他妈算老几?哪儿都有你?膈应人没够是吧周熹?真把自个儿当根葱了,以为这还是机械厂,归你保卫科管?”

“迟枫!老实点!”老纪一声断喝,上前隔开两人,“周熹现在是县刑侦大队的,是关家请来帮忙的!少在这儿撒野,老实交代!”

“刑侦大队”四个字,让迟枫的气焰霎时矮了半截,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哑了好一会儿。可瞥见旁边关语通红的眼、惨白的脸,一股不服输的犟劲又顶了上来。尤其在周熹跟前,他不能认怂。

“我没拐卖!”他梗着脖子,声音粗嘎地顶回去。

“没拐卖也是诱骗!”王素丽气得浑身打颤,牙咬得咯咯响,手指隔着老纪的肩膀几乎戳到他脸上,“纪同志,他把我闺女从省城那么好的电视台骗回来!骗回叶平这破地方!藏在他不知哪儿弄的破房子里,藏了一个多月!瞒得天衣无缝!我……我还以为我闺女在省城安安稳稳地上班呢!”

她越说越急,声音尖得像玻璃碴子刮耳朵,转向迟枫时,眼泪混着恨一起涌出来:“好好的前程都不要了,就回来跟这么个东西……谁知道他有没有……有没有糟蹋我闺女啊!”

“没有!没有!没有——!”关语疯了似的跺脚尖叫。

被母亲当众用这样的话糟践,她觉得身上的衣裳仿佛被扒了个干净,羞愤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她拼了命想挣脱束缚,可父亲的胳膊像铁箍,死死圈着她。她只能像只困在笼子里的兽,在原地崩溃地痛哭。

“你要不要脸!我咋生了你这么个缺心眼儿的玩意儿啊!啥坏人的当都上!”王素丽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扬手就往女儿脸上扇,却被周熹眼疾手快架住了胳膊。

“王姨!冷静!不能动手!”周熹牢牢攥着那只失了控的手,用身体挡在关语面前。“咱是要解决问题来的,别激动啊,你听听他俩到底是咋说。这不是有警察给你作主嘛……”

老纪无奈摇头:“没证据在这儿闹什么?跟泼妇骂街似的!你闺女自己都说了是自愿——”

王素丽缓了缓情绪,绕开周熹,逼着关语指控迟枫:“你告诉警察!是他骗你的!说啊——!”

母亲的强势,终于点燃了关语积压在内里的所有叛逆。她突然止了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母亲“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在场所有人全傻了。

第三个头磕完,她豁然起身,一把推开愣住的父亲,径直站到迟枫身边,紧紧挽住他的胳膊,扬起苍白的脸,坦然地说:“他没骗我,我在跟他处对象。”

“你——!”王素丽气得几乎晕厥,“你再给我说一遍!”

“说一千遍也一样!”关语的嘶喊一声比一声决绝,“我在和迟枫谈恋爱!我们住一起了!都是我自愿的!”

这话激得王素丽和关建强顿时红了眼,一旁的周熹也仿佛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碎了。

“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王素丽目眦欲裂,转向迟枫发难。“我就知道——你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假模假样打抱不平,就是为了跟我闺女面前表现……大伙儿看看,这头发这颜色——像个正经人吗?你八成跟那帮盲流子是一伙的!”

“王姨,你这就真冤枉我了。”迟枫按耐不住冲动,抢白着回了句嘴。

“我冤枉你!我打死你!”说罢,反手又是一耳光。这一巴掌掴得更狠,迟枫来不及躲闪,眼角顿时充了血。

见母亲又出手伤人,关语也失了控,不管不顾地推了母亲一把。

这一推,生硬、决绝,带着前所未有的反抗力量。王素丽猝不及防,踉跄着向后倒去,险些摔倒在地,多亏关建强在一旁慌忙扶住。她半倚在丈夫怀里,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女儿,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短暂的死寂里,是心碎和震惊在无声地撕裂。关父急得直嚷嚷:“小语!快给你妈认错!你这孩子咋回事!”

“我为啥要听话?我又不是未成年人,我都大学毕业了!想找啥样儿的工作,想跟谁交朋友,为啥要听你们的?我是你们的玩具吗?我在省城遇到了啥事儿?你们关心过吗?你们啥都不问,啥都不管,就让我自生自灭……遇到事了,只知道怪我!”关语哭得抽噎。

“行!行……关语,我们当爸的当妈的,没当好!我们起早贪黑给你挣钱,供你上学,就盼着你能有出息,有个人样儿!你现在连个人味儿都没了!脸也不要了!好,从今往后,你没我这个妈了!你爱上哪上哪儿去!”王素丽指着女儿,浑身发抖,泪珠子也啪嗒啪嗒掉落下来。

关建强急得直咂嘴:“关语你呀你……一点儿不懂事儿!先跟爸回家!”他伸手拉女儿,却被关语强硬地甩开。

王素丽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扭过头,目光钉子似的楔向关建强:“你还认她?你要是还认这个没脸没皮的东西,咱俩今天就离!你们爷俩过去,我走!”

关建强被这话钉在原地,一张脸皱成了苦瓜。他瞅瞅决绝的妻子,又望望梗着脖子的女儿,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浑浊而无力的嘶吼:“关语——!”

这一声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激起半点回响。

关语扬起下巴,一字一句砸向父亲母亲:“我就要跟他在一起。从今往后,你们只当没生过我。”话落,她决绝地拉着迟枫,冲出了派出所。

周熹想要去追,可他又以怎样的身份去追呢?想了半天,他也没想出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