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可她好像从小都是这种打压式的教育,刘桂莲会把她说的一无是处。
做了一阵思想斗争后,俞悦还是给米澜打了电话。
对方听她扭了脚,一句:“我去,顾博刚休了年假,我们俩今早来他老家了。你严重不?”
“还好。”俞悦瞅了眼肿得地方,“不是很严重。”她又问:“你们回去是有事吗?”
“哎呦,顾博他妈打电话让老家办个简单的订婚宴。昨晚我要给你说呢,收拾行李给忘了。”
俞悦端起茶几上的水杯,“那你好好忙你的事。”
她听到电话那头,顾博好像过来了,米澜在给他说自己崴了脚的事情。
然后就听见一句:“陈遇不是在陇市吗?让他帮下忙,反正都是朋友。”
俞悦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地想立马说不。
但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米澜说:“也对。我看你最近和陈遇熟了不少,大家都是朋友。”
她朝着俞悦说完,又转头告诉顾博:“你打电话给陈遇说一声。”
全程俞悦都被他们俩安排的明明白白,她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蹦出来。
那头有人喊顾博,米澜匆匆朝着俞悦说有点忙,就挂了电话。
俞悦翻出来家里的云南白药,喷了几下,将瓶子扔在了茶几上。
困意来袭,她一跳一跳地去了卧室,睡了一觉。
睡得时间并不长,俞悦是被热醒的。
当时为了省钱,她没装空调。有个电风扇,去年夏天用坏后懒得修理,一直扔到了现在。
浑身难受,整个毛孔被汗液堵塞。
她急需要洗个澡。
翻起身后,她找了件好穿的连衣裙,一跳一跳地进了卫生间。
为了防止再发生意外,俞悦跳得时候很小心,害怕滑倒再造成二次伤害。
冲澡没用多长时间,但一直站着,俞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冲完,她胡乱地穿上裙子,将换下的衣物塞进了洗衣机。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些步骤做完,俞悦累得只想瘫在沙发上。
她又回了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那瓶药喷在了脚踝处。
鉴于这套流程下来太费力,俞悦尽量不喝水,实在口渴,才抿一口。
用遥控器打开电视机,屏幕里的蓝胖子又出现了,她盯着看,看着看着,眼皮又阖在了一起。
这一觉睡得踏实,直到被敲门声惊醒的。
“腾”一下坐直身子,忘了脚受伤,习惯性地下地找拖鞋,左脚一用力,一股钻心地疼蔓延开来,将意识里的迷糊劲一扫而光。
俞悦彻底清醒。
右脚穿上拖鞋,左脚悬空着,手扶着沙发扶手起身,缓缓地跳过去,开了门。
门外的男人双手提满了东西,俞悦见到他,脸上愣住:“你怎么又过来了?”
“先让我进去放东西?”陈遇扬了扬手里的物品,温和地说道,“米澜打电话让我给你送饭。”
“他们俩回家订婚了。”他边进门边向俞悦解释道。
陈遇一手提着布袋,一手拿着拐杖,进门后,他将布袋放在了餐桌上,两只拐杖立在沙发旁,看了眼沙发上的状况,随口问道:“在睡觉?”
俞悦点了点头:“下午眯了会。”
她扶着鞋柜,迈开脚准备跳回沙发,陈遇又快速返回,将她扶住,俞悦缓慢地回到了沙发上坐下。
她轻轻地呼了口气,拾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关了电视机。
陈遇悄无声息地望了眼电视机,没问什么。他朝着俞悦说道:“我给你找了拐杖,这样你这两天在家方便一点。”
“我又买了个冰袋。”他弯腰从布袋里拿出来,转身递给俞悦,视线在受伤处看着,“下午没敷吧?这会敷一下。”
偷懒被当场戳破,俞悦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我想着药喷上就会好。”
“请谨遵医嘱。”陈遇瞥了眼她,笑着说道。
俞悦自知理亏,没再和他理论。
她主动转移了话题:“这会几点了?”
“七点。”陈遇看了眼腕表,又看了眼厨房,“能否借你厨房做饭吃?”
俞悦一手握着冰袋敷在肿胀处,听他说要做饭,抬眼:“啊?我以为要点外卖。”
陈遇拿起餐桌上的布袋,“我买了点食材,在家做着吃健康。”
俞悦微微一笑:“那就麻烦你了。”
窗外余晖缓缓落下,俞悦半躺在沙发上,一手玩着手机,一手扶着冰袋,耳边却传来厨房里的炒菜声。
这个场景是她没有想过的。
以前和程远谈恋爱时,俞悦永远是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人。
就算是生理期,程远最多会说一句,让她洗菜时带上手套,别碰凉水。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生活模式。
现在从原来的生活模式里跳出来,她成了那个等着吃饭的人。
恍然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俞悦很感叹,陈遇虽然有钱,但作为朋友真的是好得没话说。
看来以前是自己狭隘了。
饭菜上桌,陈遇做了简单的三个菜,煮了面条。
两人对立而坐,陈遇给两个人都到了杯水,放在各自面前。
他将木筷递给俞悦:“来尝一下我的手艺,请俞大厨批评指正。”
“看着就很好吃。”被叫“俞大厨”,她有点不好意思,接过筷子,小声道:“等我伤好了,你点菜我来做。”
“可以。”陈遇欣然接受。
从第一次陈遇来俞悦家里吃饭到现在,他们熟悉了不少。这次在饭桌上,话题自然也多了许多。
从工作聊到生活,聊各自喜欢的东西。
一顿饭愉快地结束。
陈遇收拾了餐桌上的碗筷,又收拾了厨房,最后将厨房和客厅的垃圾都放在了一起打包,将它们提出了门外暂放置。
看着男人忙碌的身影,俞悦提醒他:“你坐下休息会,喝口水。”
陈遇先进卫生间洗了手,来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苏打水,走到沙发前,坐到了另一边,拧开盖,连喝了几口。
俞悦见他仰头喝水的模样,眼睛盯了几秒,慌张地别开了眼,她低下头,又打开手机,给米澜发微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你晚上如果起夜的话就用拐杖。”他嘱咐她。
俞悦点头答应。
陈遇没坐几分钟,他就离开了。
俞悦看了眼时间,不到九点。她给刘桂莲拨过去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她问:“妈,忙完了吗?我爸的脚怎么样了?”
“最近人少,你爸的脚好了。能下地走了。”刘桂莲疲惫的声音传过来,“你呢?下班了吗?”
“下了。对了,我在网上给你和我爸买了件夏凉被,你记得查收。”俞悦看了眼脚上的伤,打算隐瞒下来。
电话那头的刘桂莲叹了口气,“小悦,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我实在不放心,还是要赶紧成个家。”
“妈,这个事情也急不来。上次看的那个我实在是——”
“这个不行,咱们再看别的。”刘桂莲打断俞悦的犹豫,“前两天碰见你刘姨,她说她的侄子在林镇,在乡镇府上班,要不你回来?”
刚毕业那两年,刘桂莲就想让俞悦回家,说是考个三支一扶,待在他们身边。但俞悦自己清楚,她不是考公考编的那块料。
那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她不想待在刘桂莲的身边。
她想逃避自己的原生家庭。
“妈,这个问题咱们之前说过的。”俞悦的心底烦躁不已,“我不想回去,我想待在陇市。”
“可是你现在眼瞅着年纪大了,没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房子也没着落,连个对象也没有。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刘桂莲的话像刀子一刀一刀的划在俞悦的心上,她说不出这些话是对还是错。
可她好像从小都是这种打压式的教育,刘桂莲会把她说的一无是处。
久而久之,俞悦好像也习惯了别人的说教。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在工作中慢慢找回了自信,满足。
林镇远得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她打死都不愿再回去。
“我是女孩子,你不用给我操心买房娶媳妇。”俞悦赌气地说道,“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你操心好俞川就行。”
姐弟两个人从小到大,父母虽说是没有太偏心,但俞悦就是能感觉到,刘桂莲会无意间偏向弟弟。
可能是一句话,一个举动,就连刘桂莲自己都没注意到。
但俞悦注意到了,她敏感,多思。
她会想,就因为自己是老大或者是姐姐吗?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看着办!”
刘桂莲听到俞悦的话,气得哆嗦,直接给她丢下这句话,“啪”地挂断了电话。
留下俞悦听着“嘟嘟嘟”地声响发愣。
她不想说那些话,可一冲动出了口,俞悦想起不知道什么时间看过的话,最亲的人总是知道刀子该往哪里捅。
刘桂莲没有错,俞川也没有错,自己有错吗?
从小到大,耳边都是刘桂莲的喋喋不休,她唠叨自己,唠叨俞悦,唠叨俞建利。
自己的父亲,在她的记忆里,好像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俞悦不想再想这些永远无解的事情,她又打开电视机,将蓝胖子放了出来。
她也不看,闭着眼睛听着声音,烦躁的心情得到了平复。
她的脑海里蓦地出现陈遇的身影,在俞悦看来,他举止大方得体,说话进退有度,连开玩笑都很有边界感。
她在想,这样的人应该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以前是对陈遇不够了解,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挺好的。
俞悦又为自己以前狭隘的想法愧疚了一番。
快十一点了,俞悦的睡意袭来,她拄着拐去了卫生间准备洗把脸,解决下内急睡觉。
到了卫生间,俞悦拧开水龙头,流了一小股水后,再没有水了。
她拧了好几次,结果一样,没有水。
她记得前几天才缴了水费,又拄着拐回到客厅,捞起手机看了眼业主群里的消息。
物业说小区旁边的水管破裂,预计来水的话得到明天下午。
俞悦心里骂了一句,行动不便就算了,现在连水都没了。
她在手机上看了几家附近的宾馆,价格都可以。
咬牙忍痛订了最近的一家,又简单地收拾了下洗漱用品,她拄着拐出了门。
所幸她住在二楼,楼梯没几步,但走的还是艰难,等下到一楼,额头的汗珠密集。
到了宾馆,她铺上一次性的床单被套,又把马桶洗漱台用酒精消了毒,才站在花洒着简单地冲了下,回到大床上睡觉。
刚关了灯,米澜就打来了视频。
她又起身开了灯,接通了视频通话。
接通后,米澜透过摄像头看着陌生的环境,疑惑道:“你这是在哪呢?”
“我在家附近的宾馆。”俞悦如实说道,“家里突然停水了。我没储备下用的水。”
“你一个人拄着拐去的?”米澜心疼道。
俞悦说:“我只是一只脚受伤,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