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调休,俞悦老早就约好要去看房子。
毕业后一直待在陇市,结婚的前提是得有个栖身之所。
刚穿戴整齐,拿起包,里面的手机响起,她边往外走,边掏出手机,是客户打来的电话。
“喂,小俞啊,关于厨房我有了个新想法,你现在有时间能过来看一下吗?”
电话接通,俞悦还没来得及出口,对方就在电话里急吼吼地开了口。
犹豫片刻,她礼貌道:“姐,很抱歉,我今天休息。”
“可是我只有今天下午有时间,你能来现场咱们沟通一下?”电话里的女声迟疑了下,又得寸进尺。
俞悦闭了闭眼,挣扎着,最后只得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她又返回家中,换上黑色帆布包,装上了卷尺激光尺还有量尺本和笔,出了门。
工地有点远,在陇市的西郊,距离市区有三十多公里。
俞悦出了单元门,头顶的太阳热烈地晒着,今天出门忘了带伞,几步跑出小区,站在马路边挡了辆出租车。
一路上,她先是打开微信给程远发了条微信,不见回复。
又拨通了对方的电话,直到挂断,一直无人接听。
俞悦又重复了好几遍,得到的结果都一样。
电话那头无人接听。
本来她今天和程远要去看新房的,可这会自己去不了,对方的电话也打不通。
俞悦只得作罢,想着他可能是有事暂时没看手机,又发了条微信过去后,摁灭手机屏幕,闭起眼休息。
到的时候下午三点,和客户沟通完出来时,天已微微擦黑。
俞悦又看了眼手机,微信和电话还没有来。
什么要紧事能一个下午不看手机吗
烦躁的情绪微微上头,俞悦还是耐着心,又拨通了程远的电话。
拨出去没几秒,听筒里清冷的女声提示,对方已关机。
仅有的耐心耗完,俞悦重重地哼了口气,边快步往小区外走去。
这个小区的房子都是新交付的,公交车站也没有修通,只有一趟定时大巴,穿梭在离这个小区最近的马路上。
瞅了眼时间,晚上7点25分。
这个点不知道大巴车还有没有了?
俞悦顺着手机里导航的提示,往车站方向走去。
她站在站牌底下,眼睛在手机屏幕上盯着,突然前方传来一声车喇叭,俞悦本能地抬头,循声望去,后方的黑色车辆滑到了面前停住,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低沉温和地男声传了出来:“俞悦。”
她这才认出车内的男人,是陈遇。
驾驶座上的人一身黑色休闲装,额前的黑色刘海也随意的耷拉着。
俞悦疑惑,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于礼貌,她还是微微歪头,视线朝着车内,打了声招呼:“好巧。”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片刻,才问道:“你是刚从...工地出来?”
“嗯,去了工地一趟。”俞悦的声音平静温和。
男人看上她的脸,又问道:“你是要回市区吗?我也要回去,带你一起?”
“不了,不了。”俞悦连连摆手,“大巴车应该马上就来了。”
不远处的绿色大巴缓缓驶近,后面的喇叭声一声一声催促着黑色轿车。
“你快走吧。”俞悦微笑,“大巴车来了。”
陈遇的一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反问道:“晚上我要去米澜咖啡店,带你刚好顺路。”
俞悦是晚上约好要去找米澜。
车后的喇叭声不断催促,俞悦又听他这样说,只得抬脚,从车头绕过去,上了副驾驶。
俞悦上车后,黑色轿车很快前行,为后面的绿色大巴车让了它原本的位置。
里面沉默着,直到俞悦的手机响起,才打破。
是个本市的座机号。
“您好。”
那头出口就是公式化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是俞悦吗?”
“嗯。请问一”
“是这样的。”那头的男声继续说道,“程远先生的信用卡逾期多日,我们联系不上他本人,您是他的紧急联系人。请问您可以联系到他吗?”
俞悦的脑袋轰地炸开了。
信用卡逾期?
他从没说过自己欠了这么多钱。
“请问他刷了多少钱?”她镇静片刻,出口问道。
“八万六千元。”
俞悦彻底懵了。
没想到程远将她写成了紧急联系人,还逾期信用卡。
“不好意思,我这边也联系不到他。”俞悦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冷静地回答。
她挂断电话,不知所措。
如果这会在家里,俞悦已经气急败坏地打电话给程远,可他的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一直未回。
最重要的是,自己此刻还坐在一个不太熟悉的男人车上。
手里紧紧地握着手机,眼睛此时已经酸涩难忍,可俞悦只能极力忍耐。
先前程远一直不接电话,她没有多想。
此刻,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隐隐不安。
“是有什么事吗?”
男人的视线在副驾驶上匆匆掠过一眼,又将目光收回,轻轻问道。
俞悦没抬头,只摇了摇头,“没事。工作电话。”
车开到市区,晚高峰已过,车子很快到了苦水玫瑰。
苦水玫瑰是米澜开的咖啡店的名字。
陈遇在露天停车场停好车,两人下车,一前一后的进了店里。
一进门,吧台上的招财猫立即开口:“欢迎光临。”
吧台内工作的人听见声音,抬头,看见了进门而来的两人。
“嗯?你们两人今天怎么一起来了?”米澜说着,从吧台侧面出来。
俞悦将肩上的大包取下,往靠窗的椅子上搭下,“我今天去西郊那边量房了,正好碰上。”
身后的男人微微点头,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
“你们俩都没吃吧?”俞悦问道,“我刚刚点了外卖。”
俞悦拉开木质椅子,坐了下来,“好。我有点饿。”
中午在家的时候煮了包方便面吃,还想着晚上可以一起在外面吃酸菜鱼。
结果,鱼的影子没见着。
又进来客人,米澜回了吧台去做咖啡。
俞悦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微信,又给程远发了条微信。
还是一样,消息石沉大海。
对面的椅子拉开,陈遇坐下,将手里的一包饼干递了过去,“给,你吃吗?”
俞悦闻声,抬起眼,视线在男人的那只修长的手上,手指上捏着一包日式小圆饼干,“啊?”
她的思绪还在微信消息上,看见男人递过来的饼干,才缓缓伸手接下,“谢谢。”
见俞悦接过饼干,陈遇自顾自地将后背靠在椅背上,掏出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来看。
两人面对面的坐着,都没说话。
俞悦也没多少尴尬,轻轻撕开饼干的透明包装袋,取出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她和陈遇认识得有三年多了,但算不上熟悉。
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家咖啡店开业,米澜叫她来玩,结果碰上了姗姗来迟的陈遇。
经介绍,俞悦才知道,这个男人是米澜男朋友的大学室友兼好友。
再后来,这家店成为了他们日常的聚集地。
俞悦也总是在这里碰见陈遇,但两人很少闲聊。
约莫十分钟,米澜提着外卖叫他们俩来吃。
咖啡店的最里面有间休息室,米澜放了一张沙发和茶几,还有一桌六椅的用餐区。
三人进了休息室,俞悦帮着米澜将外卖袋里的餐盒一一拿出来,掀开塑料盖,整齐地摆在桌面上。
她将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对面的男人,“给。”
“谢谢。”陈遇接过筷子,在她们对面坐下。
点的是米饭,还有三样素菜,一样荤菜。
俞悦吃得如同嚼蜡,突然听到米澜问她:“你今天下午不是和程远去看房了吗?”
碍于对面的男人在,俞悦假装镇静,“今天临时去加班了,改天再去。”
所幸米澜再没有追问,她的头垂得低低的,一口一口地嚼着饭菜。
对面的男人抬起头,瞥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俞悦不想瞒着米澜,但是有陈遇在。
她不好将自己比较私密的事情摊开在男人面前讲。
吃过饭,三人一起收拾了桌上残局。
刚巧,顾博加班回来。
他和俞悦打了声招呼后,两个女生出了休息室。
“今天陈遇怎么过来了?”俞悦往外走,边问身侧的米澜。
米澜说:“好像是和顾博约好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谈。”
俞悦哦了一声,犹豫几秒,才缓缓开口:“我有件事想给你说。”
她拉着米澜在原来靠窗的位置坐下后,将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给她讲了一遍。
听完俞悦的话后,米澜气得直接吐了两个字:“渣男。”
“我给他打。”米澜拿起桌上的手机,快速地拨通了程远的电话。
对面依然传来无法接通的声音。
“我靠,这个男人真的是...”米澜说不出后面的话,但是直觉告诉她,俞悦要被单方面分手了。
见米澜一副要骂人的架势,她叹了口气:“算了。我只是在想,如果要走到分手那一步,是不是应该当面说清楚?”
她和程远是大学校友,两人是在毕业的一次校友会上认识的。
俞悦本来话就少,但是程远主动和她聊天,两人又是同一专业的。
在聚会上慢慢熟悉起来后,最后互加了微信。
她的印象里,程远幽默健谈,而自己不善言辞。
程远追求她,追了大半年,俞悦答应了。
在她的认知里,婚姻是一项合作项目。
而程远刚好在合适的时间出现。
她的父母也很满意。
俞悦想,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俩应该会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