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悦有点骑虎难下。
她脱口而出,只是想尽早骗走俞川。
话说完,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轻微扯起嘴角,站起身,来到俞悦的身旁:“小舅子,马上中午了。你姐这里什么都没有,请你吃午饭。”
俞川只见过陈遇一两次。
但他能感觉的出来,陈遇比他姐的前任要靠谱一万倍。
“好呀好呀。”
俞悦拽着陈遇进了主卧,她反锁上了门,男人顺势坐在了床边,锁门的人折回,压低声音:“我刚刚是骗我弟的。你也别当真。”
听她这样说,陈遇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那昨晚......”
“我都说了,昨晚就是意外。”俞悦站在他的面前,双手抱着胸,但视线却不敢与床上坐着的人交汇。
男人想起昨晚的那些话,还有俞悦的表现。
他懊恼于滨海的不辞而别,后悔自己这些天对俞悦的不理不睬。
陈遇不是故意的,之前和俞悦说起这件事情,他就感觉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没有落脚点。
还有俞悦在飞机上睡着时,嘴里叫的那声哥哥...
这又是谁?
解决完俞悦的相亲对象和前任,结果又跑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哥哥。
“那你看这样行不行?”男人沉思几秒,给俞悦提议,“咱们的事情别告诉米澜和顾博。但你妈不是逼着你相亲吗?我们俩就在你家人面前假扮男女朋友。”
“私底下我们还是朋友。但是你别抗拒我,我们俩顺其自然。”
说完,他又补了句:“别像上次在滨海,拒绝回答我的问题。”
俞悦抿着唇,犹豫再三,点头,“可以。但期限就是今年年过完,我给家里交了差,咱们就结束。”
之前刘桂莲给自己定的期限是过年,过完年一回来,他们俩就分开。
俞悦给自己设定了这个期限。
遇上事情,她会先想解决办法,然后再做出最好最坏的打算。
这是安全感。
“成交。”
陈遇听到俞悦答应了,心情自然很好,站起身,伸出手和俞悦拉钩。
她伸手回应他,两人盖章定论。
盖完章,她才发现两人挨得很近,男人裸露着的上半身马上要贴上自己,俞悦往后一退,头轻轻地撞到了墙上,瞬间疼得眉毛拧紧,陈遇伸手一拉,另一只手覆上她的头颅,在被碰的地方温柔地揉着。
痛觉几秒消失,俞悦的脸又烧了起来,她挣脱了陈遇的手,逃似的进了卫生间。
双手撑着陶瓷盆的边缘,她的眼望向镜中的自己,刺眼的红色从唇角溢出,在右脸颊上像拉了道口子。
昨晚没有卸妆,眼妆已经脱得七零八落。
活脱脱像个女鬼。
俞悦快速地冲了澡,换了身休闲服。
换衣服的时间陈遇进了卫生间洗漱,他看见俞悦给自己准备的新牙刷,还有洗面奶和洗脸巾,包括她的水乳。
陈遇抿着唇,漾着笑意。
不管俞悦怎么掩饰,说到底,他们之间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去餐馆的路上,俞悦给王子森回了电话。
说自己睡过头了,下午就来上班。王子森说今天没什么要紧事,可以调休。
她在电话里道了谢。
她打电话的空当,前座的陈遇小声问俞川想吃什么。
俞川说都可以。
俞悦断了电话后,后知后觉处陈遇的贴心。
她没想到他会征求俞川的想法。说到底,自己和他不是真的男女朋友,俞悦想,这可能是陈遇的教养。
作为有钱人的教养。
陈遇向出租车司机报了一个地名。
十分钟的时间,出租车停在了一家叫做“秘果”的私房菜门口。
男人带头,俞家姐弟跟在身后。
大堂里的服务员似乎认识陈遇,服务员直接将他们三人引到了走廊尽头的那个包厢。
落座后,服务员报了四样菜,又将手里的纸质菜单给了俞川和俞悦,让他们看看,点自己喜欢的菜色。
俞川肯定不会再加。
而俞悦刚才听见陈遇向那女服务员报的菜名里有自己爱吃的。
她也再没加菜。
最后,陈遇加了份银耳雪梨汤。
等着上菜的时间,俞悦不知道在俞川面前,他们俩要说什么。
而且,在陈遇的面前,她也不想和俞川聊家里的事。
就在俞悦觉得场面要尴尬之时,陈遇开了口,问了俞川的学习情况,对毕业后的打算。
他说,如果毕业后俞川有需要可以找自己。
说着话,陈遇拿出手机,和俞川加了微信。
俞悦一个劲地一口一口喝着面前的柠檬黄瓜水,坐在一旁的男人看见她的水见底,自觉地握住水壶,再倒满。
俞悦说了声谢谢。
另一侧的俞川听见俞悦的这声谢谢,揶揄她:“姐,你也太礼貌了。对自己的男朋友还说谢谢。”
哦,她忘了,现在陈遇是自己的男朋友。
“你给我倒,我也说谢谢。”俞悦白了他一眼,回击。
她无时无刻不在后悔自己昨晚的行为,如果没有昨晚的行为,她今天会正常的坐在工位上,说不定这个月的业绩会再增加一点。
三个人吃饭的过程,她极为煎熬。
就害怕俞川问出什么,陈遇露出马脚。
但对于俞川的问句,陈遇回答的很从容和肯定。
吃完饭后,俞川回了学校。
陈遇也回了医院。
她下午不用去公司,坐了地铁去了“苦水玫瑰”。
门口的招财猫叫出声,工作台里的人抬眼,看见来人,“哟,最近不是加班吗?今天看来是闲了。”
俞悦点头,“昨晚陪老板参加了场酒局,今天老板给放了假。”
说起酒局,她的脑子里又出现了有些片段,少儿不宜。
“你先坐。我把这个忙完就来。”米澜又看了她一眼,目光不明。
俞悦进了里间,一屁股半躺在沙发上。
她玩起了手机里的贪吃蛇。
微信又响了。
陈遇:我今天下午医院有台手术,你下午好好在家休息休息。
她回了:我来找米澜。你忙你的。
身后突然来了一句:“你这给谁发微信呢?”
听见米澜的声音,俞悦吓得手里的手机差点丢到自己的脸上,她慌张关了手机,坐起身来,“没谁,回了工作消息。”
米澜将手里的拿铁放在俞悦的面前,瞥了眼对面的人,“你最近除了加班没有别的事忙?”
“没啊。”俞悦端起咖啡杯,抿了口,她看向米澜,眼神询问。
米澜扬了扬下巴,憋着笑,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那你这儿是蚊子咬的?”
一个吻痕。
从俞悦刚进门时,米澜就看到了。
本想着当做不知道,不问了。毕竟成年人的世界,她没必要多问什么。
但实在忍不住想要八卦的心情。
俞悦疑惑地打开手机的照相机,翻转镜头,看到了那个自己脖子上的吻痕,颜色很淡,在家洗澡的时候她都没发现。
却被眼尖的米澜发现。
俞悦再一次后悔。
“我如果说是蚊子咬的你信吗?”她说完,又吐了口气,自说自话似的,“算了。我自己都不相信。”
“就是个意外。喝完酒后释放了下天性。”
米澜一脸八卦,“啧啧”两声:“那这个释放天性的对象是?”
俞悦当然不可能说真话,“一个酒吧认识的弟弟。什么联系方式都没有。就这一次。”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米澜自觉地闭了嘴。
单身男女,享受也很正常。
这个话题揭了过去,米澜又开始吐槽筹备婚礼的麻烦。
“他爸妈想要红色的婚礼主题。”米澜努着嘴,“你说现在谁还整红色,现在年轻人结婚不都是自己喜欢的主题吗?”
说完,米澜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俞悦听着也跟着叹了口气,筹备婚礼时如果遇上开明随性的父母,彼此之间的矛盾就会少很多。
如果遇上强势一点的父母,整个婚礼的过程他们都要参与。那真是头都大了。
“不行了你让顾博去和他父母沟通沟通。”俞悦开导她。
米澜摇摇头,“我其实有时候也羡慕你,一个人自由自在。”
平时大大咧咧的人,她没想到米澜会发出这样的感叹。俞悦知道,他们俩的家庭条件都可以,独生子和独生女。
却没想到,他们一旦触及到办婚礼这样的现实问题,还是千头万绪。
她再一次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结婚不能找贫富差距太大的。
贫富差距只会是两个人结合的绊脚石。
俞悦知道,就算顾博和米澜因为办婚礼的事情这样矛盾,但也不会有分开的想法。
米澜叹了口气,神情复杂。
她说:“人和人之间哪有那么多纯粹的东西。我和顾博谈了这么些年,我们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了超过爱情的牵绊。”
“其实我们俩谈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已经过上了平平淡淡的生活。”米澜看了她一眼,神色复杂有俞悦看不懂的东西在,“就只是没领证而已。”
“我今天虽然在你跟前吐槽,但我知道我还是会妥协的。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就是在不断的为对方妥协。”
在米澜没说这些话之前,她以为米澜是最幸福的女人。
她和顾博的恋爱过程是自己在一旁亲眼目睹的。
她是羡慕米澜的。
可如今,她羡慕的人,却说出了这些话。
俞悦不知为何,想起了很久之前刘桂莲给她说的话。
婚姻是一辈一辈传下来的风俗,她没有选择。
俞悦突然不想像刘桂莲那样,成为一个婚姻生活的牺牲品。
可气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