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外面闲逛,晚上俞悦只能在电脑前加班。
陈遇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吃过晚饭后,刘桂莲热情地让他留宿。
自然而然地,他今晚住在了俞悦家里。
俞悦睡得这间房里没有开暖气,回来后将家里放着的电暖气找了出来,她之前一直没用,但今晚男人在她旁边坐着。
通上电,将电暖开到了最大档。
毕竟这个男人昨天刚刚感冒,她可不想再照顾病患。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俞悦瞥了眼他。
陈遇在玩手机,“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说不上。”
“跟你一起回去。”
俞悦蹙额:“你医院辞职了?”
“没。我请假了。”男人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定在了她的身上,“我在这儿给你多扮演几天男朋友,阿姨就不催你了。”
陈遇往她跟前挪了挪,右手握住电暖气的开关处,往俞悦的身边拉近了些。
“你干嘛?”俞悦被吓了一跳,斜眼瞪他。
陈遇缩着肩,将身上的毯子拉紧了些,“这样暖和一点。”
他的目光又移到了电脑键盘上的那只手,“要不去阿姨那个房间弄吧?”
“我不冷。”俞悦的左手在鼠标上,“我今晚想加会班,他们睡得早。”
“那你把这条毯子也披上。”男人掀开左侧的毯子,往她身上披过去,一瞬间,两人的肩膀碰上,头挨得很近。
“你这样我没办法工作。”她的身体僵住,双手在电脑上不知道要怎么办。声音很小,像春天融化的一滴冰,“哐”得落在男人的心上。
男人转过头,盯着俞悦。
她散着头发,耳垂小巧,这会微微发红。身上穿着哆啦A梦的加绒睡衣,但这套睡衣穿在她身上,袖子短了,裤子也短了。
那只握着鼠标的手细长白净,指甲干净整洁。
“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
男人的这句话像是开在悬崖上的向日葵,她想俯身去摘,可前方危险重重。
“什么?”
她的嗓子哑了,声音轻飘飘的,明知故问。
男人的眼睛黑漆漆的,他的目光在她脸上自上而下,最后停在了那张唇上。
他一直盯着,没有再做动作。
俞悦等得不悦,头不由自主地向前倾,终于称心如意的摘到了那束向日葵。
她好像置身在一片向日葵田里,周身是炽热的阳光,好像要把身体晒透一般。
成功摘到了,俞悦想离开。
陈遇单手揽过她的腰肢,轻轻往自己怀里一带,温度更高了,一张毯子里裹着两具身体,俞悦闭着眼,尽力的汲取着养分。
向日葵垂下了花瓣,给她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让她舒服,让她开心,让她笑。
“小悦。”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俞悦吓得立马在睁开了眼,从梦中醒来。
第一时间推搡陈遇,身体因为惯性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胳膊还停在半空,神情迷离的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人。
“我妈,我妈...”她指着门外,给陈遇对着口型。
还没来得及说别的,门外的刘桂莲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陈遇。
她上前一步,“你们在干嘛?小陈怎么坐在地上?地上多凉。”
刘桂莲说着,弯腰扶起了陈遇。
“没事,阿姨。”他的手掌撑地,轻松起身,“我们俩闹着玩呢。”
他笑着走过去,将掉落在腰间的毯子往上提了提,嘱咐俞悦裹好。
俞悦的脸像颗熟透了的苹果,不敢看刘桂莲,“妈,怎么了?”
“小陈的床铺好了。”刘桂莲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转,若有所思。
陈遇站在俞悦的右侧,“好,阿姨。我再陪会俞悦就去睡。”
刘桂莲临走前又扭过头看了屋内的人一眼,嘱咐道:“早点睡。别熬太晚。”
门又关上了。
俞悦两手拉起毯子边缘,将它完全盖在头顶,活脱脱像只刺猬。
“你先去睡。我也要睡了。”她的声音从下面传出来,闷闷的。
男人知道她难为情,“那我先去睡了。明天见。”
陈遇拿起手机,也出了房间。
俞悦这才从毯子里探出了头来,通过玻璃窗,她看见男人进了卫生间,一会儿又出来,去了偏房。
她猛地惊醒,刚才没拉窗帘。
那岂不是刘桂莲都看见了。
她失眠到后半夜,才昏昏睡去。
翌日,俞悦是最后一个醒的。
洗漱完后去了前面的饭馆,三个人正在吃早餐。
时不时地还有刘桂莲的笑声传来,俞悦进门的脚一顿,她没想到陈遇能让自己的母亲这么高兴。
看来陈遇来到这里见父母是对的。
“早。”进门打了声招呼,坐在了男人右侧的木凳上。
下一秒,陈遇将一碗粥放在她的面前,拿起水煮蛋,剥皮:“早。”片刻后,他将白晃晃的水煮蛋放进了俞悦面前的空碗里。
老两口坐在对面,边吃馒头,边默默地关注着这两人。
又互相对视一眼,这个男人比上一个靠谱!
俞悦的父母先吃完,“你们慢慢吃,我们先去干活。”
丢下这句话,老两口端着自己的碗溜进了厨房。
饭桌上最后来的人咬了口馒头,又就了口咸菜,“我下午就能把预算做出来,晚上去找客户。顺利的话明晚能回去。”
陈遇喝着粥,微微向俞悦的方向歪头,“不急。你弄完了咱们再回。这次你就当回了趟家,放松点。”
她扭过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什么意思?
什么叫放松点?
俞悦本来是轻松的,但经他这么一强调,昨晚的事情如在眼前闪现,羞怯的将头垂得低低的,快要钻进碗里。
几下吃完早饭,两人收拾了饭桌。
老两口忙着准备卖午市,俞悦打了声招呼去了家里忙工作。
陈遇自然地留在了饭馆里,听老两口指挥,一上午他拖了地,擦了桌子,将每个桌子上的辣子醋什么都填满摆整齐。
俞悦出来倒水的空隙,眼睛瞥见了男人在饭馆前面的空地上洗拖把。
他半蹲着身,双手带着胶皮手套,将拖把在清水里淘洗后,又用两只手用力拧干。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真的不会相信这个人会干这么活。
倒了多半杯水后,她调整情绪又回了房内。
中午高峰期时,因为有陈遇在,俞悦安心的忙自己工作的事。
连中午来吃饭的乡里看见陈遇都打趣刘桂莲,说什么时候找了个帅哥服务生。
刘桂莲一手挥动着锅铲,一脸自豪:“什么服务员,这是我们小悦男朋友,人家是拿手术刀的。”
俞悦没有听见这句话。
后来陈遇给她学,俞悦笑得直不起腰,还开玩笑道,你把林镇的镇花娶到手了。
俞悦忙了一天,吃过晚饭后,她给老板打了电话简单沟通了下预算和盈利空间。
得到老板许可后,俞悦和业主在微信上约了当地的一家清吧。
她提着笔记本,准备出门,出门前看到陈遇坐在院子里玩手机。脚步一顿,“我要出去。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
男人抬头,脸色欣喜:“好好好。去。”
陈遇拾起椅背上的外套快速套上,来到俞悦身前,“走。”他顺手从她手里拿上笔记本,径直地往院门外走去。
俞悦跟在身后。
进了清吧,陈遇找了个空位置等她。
俞悦提着笔记本去了业主定的位置上,黄女士早到,她走过去,和座位上的女人打了招呼后,坐在了对面。
她之前在很多不同的地方和客户沟通过方案。
清吧这个环境俞悦很快适应,和黄女士聊了起来。
陈遇坐在了俞悦位置的右后方。
他要了杯苏打水,给俞悦要了杯长岛冰茶。
男人的后背放松地靠在沙发靠背上,长腿交叠,他没往四周看,只盯着那一个方向。
差不多两个小时,俞悦终于结束了。
价格谈妥,风格和材料也确定好。
她将黄女士送出了门,假装和她道别。俞悦站在门口目送她开车离开,转头又钻进了店里。
一路小跑,在陈遇对面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对不起。让你等的时间有点长。”
说着话,她双手合十,眼睛盯着对面的男人。
陈遇直起身,将手里的手机放回桌上,玩味一笑:“口头道歉不接受。”
俞悦努努嘴,“请你喝酒。”
“长岛冰茶给你点好了。”男人的视线往桌上那杯液体上扫了眼,冰已化的差不多了,杯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水珠。
她俯身,将唇放在了吸管尽头,一口气,小半杯下肚。
“渴死我了。”她吐槽,“这两个小时我的嘴就没停下过。”
他点头。
陈遇看到了,从头到尾只注视着她。
隔得有点远,店内光线又昏暗,脸上的表情他看不真切。
但从俞悦的肢体语言不难看出,她很享受这个过程。
“味道有点淡了。”
俞悦直起身,客观评价。
她看见陈遇面前放着的杯子,“你也喝点呗。就我一个人喝不公平。”
“咱们俩都喝醉了。你确定阿姨会让我们进家门?”男人身体前倾,目光盯着她。
借着昏暗的光,她又一次打量着这个人。
这张脸无可挑剔,俞悦又一次感叹女娲捏人时的天差地别。
她打量了半晌,喃喃自语:“算了。我如果喝醉了,你还得把我架回家。”
“好。以后你负责小酌,我负责你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