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回来迟了。
他们俩进家门的时候老两口已经睡下。
今早起床后,俞悦告诉刘桂莲,他们打算回陇市。俞建利在一旁切肉,“好不容易回家了,再住两天不行吗?”
“我还会回来的。这次的这个工地在这里,我肯定会经常来。”俞悦安慰他们,“再说,医院也打电话催陈遇赶紧回去上班。”
听她这么说,老两口也不好再挽留。
忙完中午,刘桂莲炒了六个菜,四个人吃了饭。席间,俞建利还将放了多年的白酒拿出来,想和陈遇喝两杯,俞悦在旁提醒:“爸,他要开车。”
“哦。对对对。”俞建利拍了拍大腿,只给自己酒杯里倒满,“那我就自己喝点。爸爸高兴。”
陈遇端起到了果汁的杯子,“我敬叔叔阿姨。谢谢你们这两天的照顾。”
刘桂莲满脸笑意,也端起了杯子,“哪有。我要谢谢你照顾小悦。以后也麻烦你了。”她说着,往俞悦的脸上扫了眼。
自己女儿看着也很高兴,脸蛋红扑扑的。
结束后,俞悦坚持着收拾了碗筷,清洗结束后。她才回房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提着行李箱出来,陈遇接过,将银色箱子放进了车的后备箱。
刘桂莲的两只手里提满了东西,急匆匆的跑出来。
“我腌的菜。”她将左手上的袋子递给俞悦,又将右手上的递给陈遇,“小陈,今早我去早市买了点本地的草莓,你带回去给你的父母尝尝鲜。”
俞悦脸色微变,想阻止她。
却没想,陈遇神色如常的接过刘桂莲手里的草莓,“谢谢阿姨。我一定带到。”
俞悦才稍稍放下心来。
黑色轿车在国道上疾驰。
俞悦坐在副驾驶上,头偏向窗外,今天阳光很好,天色湛蓝,连风都缓了不少。
“回家高兴吗?”
陈遇没看她,问道。
俞悦转过头,脸上怔愣,点头:“高兴啊。”转而又不好意思道:“就是麻烦你了。明明是假扮的男友,还要让你当苦力。”
“假扮的会真接吻吗?”男人的视线一直在正前方,语气确实一本正经。
俞悦立马想到了那个场面。
她结巴:“那...那是...你诱惑我的。”
涨红了脸,她也不想要脸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逼仄的空间里,蓦地发出一声漫不经心地笑:“那你的意思是以后咱们还可以这样?”
副驾驶上的人坐立难安,双手交握,右手大拇指无意识地抠着左手食指,嘴里嘟囔了句:“就...顺其自然啊。”
“俞悦。”
“啊?”俞悦被这声吓了一跳,茫然地扭过头去看他。
“记住我在奶茶店给你说的话。”他一直没看她。
俞悦盯着他的侧脸,一本正经的模样看着有一种生人勿近的错觉。
“好。”
晚饭前,两人到达了陇市。
陈遇开车到了俞悦居住的楼底下,他一手提着俞悦的行李箱,一手提着那一罐子酸菜。俞悦背着自己的包,提着草莓,跟在他的身后。
在门外停住,他侧身让出位置,俞悦从包里找见钥匙,开了门,一前一后进去。
“行李箱放卧室?”陈遇推着行李箱,路过餐桌时,将酸菜放在桌面上。
俞悦换上拖鞋,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你换拖鞋,我去放。”
行李箱放在了餐桌边,陈遇返回玄关换鞋,俞悦将行李箱推进了卧室。
她脱了外套,又出来:“晚饭吃什么?”
绕到厨房,俞悦接了壶纯净水烧。陈遇换上拖鞋,将她忘了拿进去的草莓从鞋柜台提上,往厨房走。
“你想吃什么?”男人回她,边卷起袖子,将那盒草莓取出来,往沥水篮里放。
俞悦一转头,看见那盒被他取出来一半的草莓,惊讶:“这是我妈给叔叔阿姨的。你怎么洗了?”
“没事。他们不吃。我们俩吃。”陈遇弯着腰,双手在水流里忙碌,“你多吃点。”
他的母亲不会吃这一斤八十几块钱的草莓。
但陈遇知道,这个价格对于俞悦一家来说的重量。
他不想在不对等的前提下去将一份好意变成嫌弃。
俞悦没再说什么。
等他拿着那一盘洗好的草莓出来,放在了客厅茶几上,她才问:“不给你爸妈真没关系吗?”
陈遇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捏了一颗又大又红的草莓递给俞悦:“没事。我如果把这盒草莓拿回去,可能它烂了也不一定能见到我爸。”
俞悦接过那颗草莓,放在唇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酸甜可口。
她弯腰也拿了一颗草莓给了男人,小笑道:“那咱们吃。”
好几天没回家了。
俞悦将客厅卧室的窗户都打开通风,又回了卧室将行李箱打开,把里面的衣物拿出来放进了洗衣机里,倒好洗衣机和留香珠,它开始工作。
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从卫生间出来,来到茶几边,弯腰捞起手机,是米澜。
“喂。”
“你回来了吗?”
“刚回来。”
那头的米澜一听俞悦在家,声音都提高了三分:“太好了。十分钟,我就来了。我们俩找你蹭个饭。”
“哎哎哎...”她刚想说今晚不行,没想到米澜直接挂了电话。
俞悦没办法,赶紧给陈遇发了条微信。
一会儿米澜和顾博要来,要不你不买菜了?
陈遇给她拍了张照片。
我已经都买好了。
俞悦又回:那你等一会,他们到了,你再进来。
陈遇:好的。
她放下手机,来到玄关将男士拖鞋放回了鞋柜。又将陈遇喝过的那个水杯拿回了厨房,放进了洗水池里。
弄好后,她扫了眼整个房间。
好。看起来不像他来过的样子了。
顾博将车在小区外的停车场停好后,两人下了车。
他无意间瞥见了离他不远放在角落里的那个车,又扫了眼车牌。
造孽啊。
顾博又在心里骂了遍陈遇。
他挡住米澜的视线,将她手里的东西提上收,催促她快走。
米澜完全没往那边看,大大咧咧的跟着顾博进了俞悦的小区。
俞悦正在晾衣服,就听见了敲门声。
她走过去,开了门,“哟,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来了还提这么多东西?”
俞悦打趣她,接过顾博手里的袋子。
“重。我给你放桌上。”
顾博没给她,径直进了门,两只眼睛像雷达似的搜寻踪迹。
没找见。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俞悦问。
“刚回来,到家。”米澜一进门就摊在了沙发上,“找你来蹭饭。”
她忽的想到什么,“家里有菜没?”又指了指饭桌上的两大袋:“我买了点。”
“那个,陈遇一会儿来他应该买了。”俞悦开始斟酌铺垫。
米澜听见名字,弹起来:“什么?陈遇?他为什么会来?”
俞悦来到餐桌旁,两手拉开袋子,“你要来找我问那个房子装修的事情。然后你说要来,我就让他买点菜。”
米澜哦了一声,觉得合情合理。
“那个房子还没开始装修?”顾博问道。
俞悦干笑:“前段时间我太忙了。”
顾博没再说什么,一旁的米澜:“你都给他免费设计了,他应该给你买菜。”
俞悦:“......”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敲门声又响了。
俞悦的头嗡嗡嗡得直响。她又来到玄关开了门,陈遇提着袋子进来,刚要弯腰换鞋,俞悦却一把拉住他,覆在他耳边:“换鞋不就发现了?”
“习惯了。”男人悄声回了句。
他又关上柜门,重新提起地上的袋子,进了里面。
顾博看见来人:“哟,来了。”
他一脸坏笑。
“我们还挺有默契。”陈遇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将袋子放在了桌上。
俞悦站在陈遇的身后,看着桌上的四个大袋子。
这么多东西。
俞悦给他们泡了红茶后,将袋子里的东西分门别类,取出今晚要做的食物后,剩余的东西她放进了冰箱。
“今晚做什么?”陈遇提起袋子,问她。
俞悦看着现有的食物,“做干锅吧。”
“好。”
米澜躺在沙发上,瞅了眼两人:“今晚厨房交给两位了。我要是进厨房,今晚10点咱们都吃不上饭。”
她笑嘻嘻的,又玩起手机。
两人进了厨房。
陈遇站在水龙头前洗菜,俞悦从地柜里取出电饭煲,又取出内胆,另一只手在米箱里舀了4大勺大米。
站起身后,她挪到陈遇身侧,将内胆递给他:“给我接点水。”
陈遇接过,放在水龙头下往内胆里接水。
顾博站在厨房门口有一小会了,他单手敲了敲门扇,两人同时转头。
“本来我想说来给你们俩帮忙。”顾博奸笑,“但看两位配合默契。我就不进来打扰了。”
说完,他瞪了眼陈遇,溜走。
“他什么意思?”俞悦接过内胆,用手淘洗大米。
陈遇在给藕削皮:“他可能想撮合咱们俩。”
俞悦抬手拍了下他的小臂:“你别说话。”
有了之前多次一起做饭的经历,两人配合默契,不出一个小时,一大份干锅,一份酸汤肥牛,还有一份毛血旺完成。
饭桌上,米澜吃得过瘾。
“太好吃了。”她辣的嘘了两声,“悦悦,馋死你做的这个菜了。”
“那你今晚就多吃点。”俞悦夹了一块血块。
米澜捞者毛血旺里的豆皮:“我必须得多吃点,以后万一吃不上怎么办?”
“什么意思?”
米澜抿唇,顿了两秒:“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我这个月例假没来。”
“什么意思?”俞悦不解。
一旁的陈遇却听懂了:“自己查了?”
“还没来得及。”
“你在结婚那天不是喝酒了?”陈遇作为医生,又科普。
米澜嘿嘿一笑:“我喝的是白开水。”
俞悦彻底懂了,笑得开心:“恭喜你啊。要做妈妈了。”
“可能,大概。”米澜说道,“本来想检查好了告诉你,但一不留神给全倒出来了。”
说完,她盯着俞悦,摇了摇头:“我的悦啊,你也加把劲。我不想我的娃出来都要打酱油了,你还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