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陈遇打车去了医院上班。俞悦从米澜家醒来,简单吃了早饭,去了公司。
地铁上,俞悦发微信:上班了吗?
片刻,陈遇回了过来。
他拍了照穿着白大褂的自拍,后面加了句:已经就位。
俞悦无声地扬起嘴角,快速回了句:加油。
从昨晚和米澜聊过之后,俞悦觉得自己变得松弛不少。她反而不去刻意的强求一个必要的结果,而是去慢慢的感受这个过程。
十二月刚来,第一场大雪覆盖了整个陇市。
坐在工位上,俞悦抬头望着从天而降的白色,忽的想起自己买的那件羽绒服还在陈遇家里。
上次被他提回家后,就忘了取。
拾起桌上的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
俞悦:我的羽绒服还在你那里。
陈遇没及时回复过来。
猜测可能在忙,俞悦退出微信,打开购物软件,网购了两件羽绒服,收货地址是林镇。
关上页面,她找到刘桂莲的电话号码拨过去。
“妈,我在网上买了两件羽绒服,你记得看收货短信。”
那头的刘桂莲听俞悦又花钱,唠叨她:“怎么又买?我和你爸都有。”
“你的那个已经好几年了,不保暖了。”俞悦小声反驳。
刘桂莲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问起陈遇来,“你最近和陈遇怎么样?”
“就那样啊。他上班我上班,闲了一起吃饭逛街。”俞悦如实回答道。
刘桂莲试探:“他没带你去见他爸妈?”
“没。”俞悦没有给刘桂莲说陈遇加的情况,“我们才多少时间,还早呢。”
“那上一个时间长,到头来怎么样了?”刘桂莲补刀。
俞悦听她提起前任,有点无奈:“妈,您这都能联系在一起。”
“我就是举个例子。”刘桂莲还要说什么,电话那头有人喊着买单,她说了句先挂了,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俞悦看见了陈遇回过来的微信消息。
陈遇:今天没有手术,能按时下班。晚上下班我来接你去我家吃饭。
俞悦回他:好的。
这段时间,他们俩很少在外面吃饭。大多数时间都是陈遇提着食材来俞悦家做饭吃,俞悦只去过陈遇那里两次。
她也彻底享受着这样的生活。
连王子森都忍不住问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感觉俞悦比之前笑容多了不少。
按袁娜的话来说,俞悦身上的距离感在慢慢的消失。
下了班,俞悦下了楼,果然看见男人还是站在原来的那个位置。
身上穿的那件棕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裹着围巾。冬日的六点,暮色已经染在了积雪上,连白色都笼上了一层暗色。
只不过幸好有暖色的路灯,让冬日的肃杀减弱不少。
不知从哪个方向来了一阵寒风,俞悦冷得打了个寒颤,缩着脖子,跑到了男人的身边。
“来早了?”她仰着头,鼻尖微红,眼睛亮亮的。
陈遇歪着头轻笑了声,解开围巾,让它攀上了俞悦的脖颈,“刚到。今天没开车,我们打车。”
男士围巾将俞悦身上的寒风赶走,她使劲吸了吸鼻子,闻到了和陈遇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
淡淡的,很好闻。
她拉起男人的手,“走吧。”
高层的地暖很足。
俞悦进了门就脱了厚重的外套,只穿了件贴身的白色打底衫。男人回了家,换了睡衣,洗了手到厨房去做饭。
厨房是开放式的。
俞悦半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不时地朝着正前方的那个背影看两眼。
“你去书房玩吧。”男人开口,“上次你没拼完的拼图还在原来的位置。”
得到准许,她高兴地下了沙发,进了那间书房。
还是熟悉的颜色和场景,地板上的地毯还是那一块。她看见了散在地摊上放着的哆啦A梦的碎片。
那副拼图已经有一般拼好了,剩下的是那副图的下半张。
盘腿坐在了地毯上,低着头开始认真地一块一块拼起来。半个小时悄悄溜走了,俞悦动了动自己僵硬的后背,站起身,想活动一下。
她四处张望,打探着陈遇的私人领地。
无意间抬头,她瞥见黑色玻璃柜里的那些玩偶。
难道他也喜欢这个卡通人物?
鬼使神差般的,她打开了玻璃柜,看到了堆满哆啦A梦的层板。有布偶的,有摆件,有水杯,还有笔筒......
更多的是各式各样的哆啦A梦的手办。
她记得这个正版的挺贵。
踮起脚,她将第二层中间的那个摆件拿下来。
是一个哆啦A梦的小夜灯。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陈遇会喜欢的东西。
俞悦疑惑,拿在手里看了看,又翻过,看清了背面的贴纸,双眼赫然瞪大。
背面贴着一张纸条。
——祝二十二岁的俞悦生日快乐。
不可置信,她的手指不自觉的捏紧,怀着忐忑的心情又将最右边的那个手办拿下来。
背面写着:祝二十三岁的俞悦生日快乐。
脑子嗡嗡直响,一件接着一件,将那些置于柜中的宝贝都被俞悦整齐的摆在了地毯上。
所有的都是给她的。
从十四岁开始,他在每件礼物的后面写的都是:祝她生日快乐。
直到二十二岁,变成了俞悦这两个字。
也就是在那时,她认识了陈遇。
陈遇也才知道了她的名字。
“吃饭了。”
男人来到门口,叫了声。
话音刚落,他看见了打开的玻璃柜门,还有满地的哆啦A梦。
“你...你发现了?”陈遇一步一步走进来,在她面前半跪式蹲下。
俞悦终于抬眼,他看见了那双蓄满水光的眼,在看向陈遇的一秒,它就溢了出来,静静地划过皮肤表面,最终滴在了陈遇的手上。
“这么感动?”
男人抬手,用大拇指轻柔地擦去了睫毛边缘的湿润。
她透过水光一直看着他,渐渐地,开始轻微抽噎。
陈遇慌了。
俞悦半跪在地毯上,胳膊缠上男人的脖子,那张脸埋在颈窝里。
男人膝盖着地,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抱住了她。
温热的泪在陈遇的皮肤上肆意摩擦,一只大手轻抚上后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哭泣的人。
“饭做好了,我们先吃饭怎么样?”陈遇温柔地问道。
俞悦终于抬起了头,眼眶发红,鼻尖也沾了点红,脸上湿漉漉的。
她像是受了欺负的小鹿,“你怎么这么傻?如果你这辈子遇不到我,那这些礼物不就浪费了吗?”
在没看到这里礼物的时候,俞悦知道陈遇是喜欢自己的。
但也就是喜欢。
她也没想过什么以后会怎么样。
就想珍惜当下。
今晚,看到这些的时候,她才知道,陈遇对她不是临时起意。
“那我就每年买一个,买到遇见你为止。”
陈遇盯着她,认真地说。
“那你要遇不上我呢?”
“那我就每年买,买到100岁。”陈遇抬手理了下俞悦额前沾湿的发,“这样就算我们俩这辈子遇不上,也算是当了一辈子的好朋友。”
“那你怎么没去林镇找我?”俞悦不相信。
“我去了。本科毕业后我去了,你和你的前任在,我就离开了。”陈遇扶着俞悦坐在了地毯上,“我想你既然已经有了安稳的生活,我就不打扰了。”
俞悦斜着眼:“那你还挺高尚。”
男人抓住她的手:“我不高尚。”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盯着她:“我从那次在咖啡店见你后,我就在想,什么时候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是我。”
“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嫉妒你的前任。”男人低垂着头,唇放在她微微发红的耳边,低沉又诱惑。
“我们结婚。好不好?”俞悦转过身,和她面对面的坐着,问得很认真。
她想和他结婚。
这是此刻在她脑中出现的第一个想法。
俞悦不想去思考房子,彩礼,还有亲戚间的人情往来。
不想让这些世俗的东西来捆住两人之间充满变量的关系。
只是想和眼前的这个男人结婚。
俞悦的话问出口,陈遇微微张嘴,“啊?”
“我不说第二遍。”
男人脸上挂上笑容,将俞悦扶着站起来,他又重新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右手拉住俞悦的指尖,仰着头,说得很认真:“我没有买戒指。”
又朝俞悦的身后看了一眼,“但是,我现在用身后的这一堆哆啦A梦向你郑重求婚。”
“俞悦女士,可以嫁给我吗?”
她垂头一直看他,好不容易擦干的泪水又重新生了出来。
俞悦又蹲下身,透过薄薄的雾气,和他拉近了距离,额头相抵,嘴唇轻启:“我愿意。”
“如果知道是你,我应该早点答应的。”
陈遇凑上去,吻了一下俞悦的唇,“现在也可以。”
“现在去吃饭。”陈遇拉住她的手,欲拉她起身。
谁知,俞悦坐在了地毯上,纹丝不动。
“怎么了?不饿?”陈遇又蹲下。
俞悦看着他,一把按住陈遇的肩膀,急切地吻上了男人的嘴唇。
“不吃饭吗?”陈遇还惦记着吃饭。
俞悦心力交瘁,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在乎那一桌子饭菜。
继续啃咬,俞悦丝毫不示弱。
陈遇积极回应她。
渐渐地,喘息声滑了出来。
俞悦搂紧男人的脖子,将他推倒在地毯上。
俯身上去,两只胳膊撑在地上,离开他,抬起头问他:“我不比饭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