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有部长群,那次之后他时不时关注起群消息,每次文艺部组织汇演、比赛,他就过去看陆语冬有没有参加。幸运的是陆语冬每次都会参加,唱不同语言的歌。每次她出场他都默默坐在下面看着,陆语冬唱完他就走。去的多了,文艺部部长自然发现他这个规律,她是好奇和八卦之心驱使,追着离开的沈言夏上去问。
“诶诶,沈言夏,你是不是看上这个学妹了?”文艺部部长是女生,和他同届。
沈言夏看她一眼,眼神里是不屑:“她唱歌好听,我就来听听,其他人唱的跟鬼叫一样。你文艺部招人以后好好挑挑。”好似他能来是对文艺部的赏赐。
文艺部部长气得跳脚:“滚滚滚,你有本事你上去表演啊!以后语冬的节目排第几个我不公布了,你就守着那些你觉得难听的难看的慢慢看吧。”
沈言夏嗤笑了一声,扬长而去。
话虽如此,公布节目顺序是必须的,沈言夏依旧每次看完陆语冬的节目就走,就这样默默看到本科毕业。读研究生换了校区,离得更远,又开始创业,只有元旦和迎新这种比较大的晚会才有机会去看陆语冬。
而陆语冬只喜欢参加表演,对学生会的社交聚餐全都拒绝,演出活动一结束就退场去忙自己的。大四要准备毕业论文还要实习,参加完迎新晚会以后就选择了退出文艺部。
等沈言夏元旦去她的校区看节目,发现并没有她,一问才知道她退出了。
退出了也好,省得自己明明很忙还老是想要抽空过来。他越来越成熟,早就没了本科时的骄傲,其实这次元旦晚会是想来认识陆语冬的,晚了一步,也只能说明无缘。他明明心里有些空,却还是这样开导自己。
两个极致的i人,在最有可能产生交集的两年里,做了两年陌生人。
他已经好几年没看到陆语冬唱歌,以前她选歌都是女歌手的,风格都在她的嗓音舒适区,这是他第一次听她唱《如烟》这种风格。
风格不一样,也还是让他心驰神往。
年会抽完特等奖就结束了,陆语冬一直有点小运气,抽中一个价值一千出头的吹风机。她拎着奖品,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哒”地往门口走。
沈言夏在微信上给她留言说等下送她回去。
他们定的酒店有些远,离她家十几公里,她心里有点生气,说好的看看视频就好了,怎么还搞突然袭击。如果搭他的车回去,难免提到唱歌这个事。
沈言夏没收到她回信,猜到她可能有些置气,就提前了几分钟撤退,把车停在酒店出口等她。
陆语冬还没走近,就看到他摇下了车窗,一直往她出来的方向望。
她突然清醒。
自己在这因为这点事情生对方的气,是以什么立场、什么心理在生气?
理智回笼,她走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上车。
“抱歉,我没提前跟你说,本来想着,这也许是个,呃,惊喜?”她一上车沈言夏就开口解释,显然是怕她生气。
“没事,我的尴尬癌前两天治好了。”
沈言夏更不敢说自己刚刚还录了视频,不然陆语冬肯定直接下车,只能附和:“那就好。你用你自己的手机导航一下?”
“嗯,这个路口先直行,我来开导航。”
年会之后一周,就是清明节。
陆语冬提前给家里打了电话,说不回去了。
回家必被母亲盘问相亲后续,她能躲一时是一时。年会后她和沈言夏交流也都是邮件,没在微信上找他,反正目前还没开始测试,不需要过多及时性的沟通。
清明节假期她哪也不想去,准备上午去健身房、下午窝在家里追番。结果假期前一天夜里,她发烧了。刚开始发烧时她也没放在心上,想着明天早上起来再说。估计是
年会那天现场人多,被传染了病毒。
好好的清明节假期,她只能彻底窝家里。定好的徒步也取消了。
最关键的是,她家里没备药。
过年回家前她给房子做了大扫除,药箱里很多药都快过期了,她便直接扔了。年后工作忙,她一直忘记补充药箱。
她烧得迷糊,找到闺蜜微信,给她发了句语音:“妍妍,我发烧了,家里没药,你帮我用外卖买点药送到我家。”妍妍杜馨妍是她大学室友,毕业后回了家乡,元旦时来盛州玩住在她这,知道她的地址。发完语音她便陷入昏睡。
迷糊中有人把她扶起来给她吃了药,她以为妍妍放心不下她特地赶过来了,想到有闺蜜照顾自己她就放下心来继续睡了。
等烧退了些,她也睡醒了,摸着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3点。她打着哈欠走出房门,听到厨房有动静,以为闺蜜都为了她洗手作羹汤了,感动地走过去:“妍妍,你怎么……沈言夏?!”
沈言夏转头,假装一脸哀怨:“我以为言言是喊我呢,原来是你有别的妍妍。”
“啊不是,妍妍是我闺蜜……再说我干嘛要喊你言言啊……不对,你是怎么进来的???”陆语冬被他刚刚那句雷得有些语无伦次,最后才想起重点。
“联系物业,向物业证明我的身份,然后找开锁的。”
“你的身份?什么身份?”
“言言。”
闻陆语冬差点一个趔趄绊倒自己,以前的沈言夏在她面前是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带着对她的爱惜,她当然能感觉到。没想到他还很冷幽默。
沈言夏就在她面前一米不到的地方,连忙随手把手里的勺子一放去扶她,正好把陆语冬抱了个满怀。清明节已经穿薄的睡衣了,这不可避免的接触让两个人都僵在那里。
陆语冬觉得自己刚退烧出了很多汗,肯定是头发有油味身上有汗味一言难尽;沈言夏闻着心上人身上传来的洗衣液混合了洗发露的香味,觉得自己已然中毒,他鬼使神差地问:“语冬,你身上好香,用的什么沐浴露?”
陆语冬直接反弹似的起身往后退,头却撞到了沈言夏的下巴,不轻不重的一声“咚”,她听见沈言夏“嘶——”了一声,陆语冬虽然自己头上也很疼,还是先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
“没事,你疼吗?”
“托你的福,本来烧迷糊了,现在撞清醒了。”陆语冬选择启动幽默细胞来缓解尴尬,又言归正传:“怎么是你在这里?你和妍妍认识?”
“我前面说了,我向物业证明我是‘言言’。”沈言夏拿出手机,给她看微信聊天框,原来她迷迷糊糊中消息发到沈言夏那里去了,根本没联系上妍妍,“我收到你的消息,拿着我的药箱到你家门口,想起来你肯定烧得都睡着了,只得去找物业,给物业看聊天记录,跟物业说明我就是那个‘言言’,幸好和你闺蜜名字同音。”
“他们就这样给你安排开锁了?”
“嗯。”
“噢……刚刚我睡着的时候你给我喝了药?”
“嗯,把布洛芬磨成了粉末混到了温水里,用勺子喂的。”
勺子?陆语冬觉得有点羞耻,这么大了竟然还用这种方式吃药,她又不是小孩,无奈只能说声谢谢,看到燃气灶上在煮东西,问他:“你在煮什么?”
“鸡丝粥。如果你不爱喝粥,我给你煮面条。”
陆语冬一看案板,面条的配料他也切好了,猪肚猪肝和老姜切成了细细的丝,洗好的白菜心在旁边沥水。
一瞬间她好想抱抱他。
揉了揉鼻子,她转身走出厨房:“粥里可以加点白菜丝,但是面条我也想吃,要不还是和上次的意面一样,我们分着吃吧。”
“好。”
“那,我先去洗个澡。书房有些书,电视机遥控板在茶几下面,你自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