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
“是我,艾芙琳,给你送了一点午餐。”
伊布拉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打开了门。
艾芙琳微笑着,将手里的托盘举起来示意:“我记得你刚刚还说很饿,不是吗?”
伊布拉侧身让她进来。
艾芙琳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看着她:“所以,我和詹姆斯分手了吗?”
“感觉在场所有人里,你对我最陌生……甚至在看见我的瞬间,你的反应太惊讶了。”
伊布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我真的很喜欢你,艾芙琳,你太敏锐了。”
她向艾芙琳大概解释了一下整个过程。
“老实说,这个解释比我想象中更能让我接受。”艾芙琳坐在地毯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并不意外,如果没有我,詹姆斯会和莉莉在一起。”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调侃:“而且,这也解释了哈利的存在。你知道吗?当我算出哈利大概的出生时间时,我真的吓坏了!毕竟我现在完全没有怀孕的打算。”
伊布拉弯起嘴角,却只是低头继续用勺子折磨碗里的蛋羹。
艾芙琳注视着她,缓缓开口:“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伊布拉的手顿住了,声音淡淡:“每个人都过得很辛苦。”
“我有点害怕一会儿你要告诉我们的故事。”艾芙琳皱起眉头,声音低了下来,“听起来不会是能让人开心的事情。哪怕胜利了,也未必是好结局。”
“战争永远没有好结局。”伊布拉喃喃道,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场大战,年轻的生命倒在血泊中,一幕幕的死亡永远无法从脑海里驱散。
活下来的不是英雄,而是幸存者。
没有人能够从战争里独善其身,每个人都在努力治愈自己的创伤。
“你有办法回去吗?”艾芙琳忽然问。
伊布拉摇摇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那如果你找到办法呢?你会想回去吗?”
伊布拉的手终于停下,抬起眼,定定地盯着她。
“我是说,”艾芙琳笑了笑,眨眨眼睛,“我挺喜欢你的。如果没有非走不可的理由,为什么不试着享受这第二次机会呢?”
“你知道吗,现在詹姆斯依然坚信,是他主动追的我。”
艾芙琳站起身,理了理衣摆:“现在,我要去给大家打个预防针,尤其是詹姆斯和莉莉。”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补了一句:“哦对了,起码把那些可怜的蛋羹吃了吧,那可是布莱克先生亲自开的小灶。”
艾芙琳离开后,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伊布拉低头望着那碗被她折磨得面目全非的蛋羹,最终还是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艾芙琳走回餐桌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你去了好久,没事吧?”詹姆斯的脸色依旧惨白,像是深受打击后还没缓过来。
艾芙琳摇摇头:“我很好。”
餐桌上的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刚刚,詹姆斯和莱姆斯亲手埋葬了彼得,而西里斯拒绝参与。
而刚才发生一切,让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个朝夕相处的伙伴,背叛了他们的信任,却又瞬间死在了他们面前。
愤怒甚至来不及完全涌现,就被死亡生生截断。
艾芙琳抿了抿唇,忽然开口:“伊布拉跟我说,哈利是你和莉莉的孩子。”
詹姆斯发誓,那一刻他惊慌失措,真心想学家养小精灵去找堵墙,狠狠撞上去。
“咳咳咳!”
餐桌上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几乎所有人都被这句话吓得够呛。
泫然欲泣。
艾芙琳第一次明白这个词。从詹姆斯脸上。
莉莉也是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她心头一软,立刻收起了原本的恶作剧心思,飞快地解释了一下。
“怪不得她说她是从某个未来来的。”多卡斯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所以西里斯算什么?替身?”芬威克挑眉插了一句。
其实,伊布拉刚刚的确和艾芙琳提过关于西里斯的事。
但艾芙琳下意识地选择了沉默。
她忍不住打量西里斯的神色。
西里斯没有回应,只是冲芬威克翻了个白眼,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盘子。
他沉默地切着牛排,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手上的青筋隐隐凸起。
艾芙琳第一次见他因为一个女孩,而表现出这样的压抑。
明明是在意的,不是吗?
艾芙琳轻轻叹了口气,状似随意地补了一句:“感觉伊布拉很可怜,她应该很爱她那个世界里的西里斯。”
她满意地看到西里斯手上青筋骤然绷紧。
西里斯觉得胸口燃起一股说不清的怒火。
从昨天开始,他的注意力,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几乎全都被伊布拉牵引。
他整整一夜都在反复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去谈恋爱?为什么会去谈一个比自己小了这么多的女孩?
他知道伊布拉一定对他很重要。
那枚戒指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还带着某种继承意味。
布莱克家族里,有人会在婚后将戒指戴在妻子手上。若真如此,说明他们之间的感情深厚。
就如奥赖恩从未将戒指给沃尔布加。
而西里斯的未来计划里,从没有婚姻这一栏。
沃尔布加和奥赖恩糟糕的结合早已证明那是枷锁,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可能他们这一脉,天生就不会爱人。
从小到大,西里斯收过无数情书。
玛丽常开玩笑说,只要他愿意,就能凭着那张脸追到任何姑娘。
可他没有追过任何人,也从未接受过任何邀约。
他太清楚自己被追求的原因了。他厌恶那份浅薄。
沃尔布加当初选择奥赖恩,除了所谓永远纯粹,更多是因为对方的俊美外表。
西里斯不厌恶自己的长相。
哪怕那副遗传自奥赖恩的脸,让沃尔布加对他的控制欲更加病态、
但他讨厌因这张脸被爱。
那感觉像是被判定,除了这张皮相,他没有其他值得被爱的东西。
那是步父母的后尘,他竭力想逃离的一切。
所以,他才更加好奇。
为什么伊布拉会爱上他?又为什么,他会爱上伊布拉?
可不管理由如何,他已经接受了这件事。甚至,他开始不自觉地想去照顾她。
因为她太痛苦了。
痛苦到让他生出一种病态的满足——她的每一分痛苦,都是因为爱他。爱的很炽热。
而西里斯渴望这种炽热。
他向往一切像太阳一样的东西,那才像格兰芬多,那些热度能驱散布莱克家族灌进他骨血的阴寒。
可是现在,他被告知:这份爱,不属于他。
他只是另一个“他”的替代品。
那一瞬间,他几乎想要冲进伊布拉的房间,质问她。
可是,当脑海里浮现她恐慌发作时的眼神、她的泪水、她的幻觉、还有她手臂上那些狰狞的伤痕时,他哑口无言。
他没有立场去质问她。
她从未亲口说过什么,她所做的一切只是醉酒与崩溃下的本能。
而在清醒时,她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甚至不愿与他多说一句。
“伊布拉看起来有进食障碍,你一会儿能再帮忙做些蛋羹给她吗?西里斯?”艾芙琳的声音把西里斯从翻涌的思绪里拉回。
他动作顿了一瞬,轻声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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