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布拉清楚地听懂了艾芙琳的暗示。
她心里明白,自己若真想绑住西里斯,方法并不复杂。
西里斯可以为了履行教父的责任,躲在阴暗潮湿的山洞里靠啃食老鼠度日。
可以为了与哈利多见一面,甘愿把自己囚禁在布莱克老宅。
可以因为背负詹姆斯与莉莉之死的罪责,任由自己被困在阿兹卡班,忍受摄魂怪蚕食灵魂的折磨。
责任。
出于爱的责任。
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放下自由,甚至放下尊严。
同样的,她可以诱导他,让他出于责任而爱她。
伊布拉渴求了太久,痛苦了太久。
在无尽的折磨之后,她甚至渐渐意识到,比起奢望他爱上自己,她更希望他能好好地活下去。
只要活着,只要仍是那个西里斯,就够了。
她想说服自己,她想要自己对西里斯的爱是高尚的。
可这一切,在她看见西里斯与马琳说笑的瞬间,全都粉碎了。
他笑得那么灿烂。
伊布拉从未见过他那样开心的笑容。她见过的笑容,再开心也是含着苦痛和阴郁的。
她忽然想起初次见面时,他夸奖她的头发时,曾经提起过马琳。
她下意识地盯住马琳:很漂亮,金发闪闪发亮。
和她一样的发色,却没有任何痛苦与阴影缠绕。
“你来了?邓布利多校长应该快到了。”艾芙琳对她笑,语气轻快,仿佛毫不知情,“我们正聊詹姆斯的蠢事呢。他当时为了约莉莉去霍格莫德,还特意把马琳和西里斯一起拉上。”
伊布拉所有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去他的高尚。去他的克制。
西里斯看着她,只见她平静地瞥了他和马琳一眼,随后若无其事地找了个椅子坐下,再没有看他。
西里斯要被气笑了。
她真的毫无波澜。
像是在她心里,他连“替身”都不算。
西里斯忍不住去想,是不是在她清醒时,她甚至厌恶这张脸?
就在这时,推门声响起,邓布利多与麦格教授一同匆匆而入。
几乎在他们踏进屋子的瞬间,伊布拉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警惕。
邓布利多停下脚步,静静地与她对视。
“伊布拉·波特小姐?”他轻声确认。
伊布拉笑了笑,那笑容疏远而戒备。
“好久不见,邓布利多校长。”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看向他们。
邓布利多走到主位坐下,麦格教授落在他左手边,神情凝肃。
“你似乎并不喜欢我。”
邓布利多的声音不大,语气也没什么起伏,但却很有压迫感。
“从某种角度来说,我很敬佩你。”伊布拉不紧不慢地开口,眼神冷漠,“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很想当着你的面,把你的办公室砸烂。只可惜,在我那个世界,我没有机会了。因为那时候,那已经是麦格教授的办公室了。”
话音一落,在场许多人都因她的不客气而皱起了眉。
“看来我那个时候终于退休了。”邓布利多微微眯眼,注意到了她话语中透出的信息。
伊布拉没有反驳。
她真的已经太久没见过邓布利多了,久到差点遗忘了自己对邓布利多的怨怼。
她太清楚那段时间哈利所承受的一切煎熬,孤立、重担、伤痕。
身为他的朋友,身为他的家人,她比任何人都更在意,也更心痛。
而邓布利多,他是个杰出的政治家,一个冷酷的布局者。
他的确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魔法界的胜利,伊布拉无法否认这一点。
但她仍然怨恨他。
她怨他对哈利的爱不够纯粹,恨那份所谓爱里掺杂了算计与利用。
哈利一度把他当成导师,当成精神领袖。她曾经也真切地认为,他是真的无条件地爱着哈利,就像哈利爱戴他那样。
后来她才明白,爱是有代价的,她无条件地爱着哈利,不代表所有人都会这样。
哈利完美地继承了詹姆斯的同情心,甚至更深。
他试图原谅所有人。
哪怕在最后的决战,他依然试图让伏地魔忏悔,试图挽救伏地魔破碎的灵魂。
可伊布拉不能,她做不到。
她给了哈利她的忠诚,她无法原谅任何一个伤害过哈利的人,哪怕是打着保护和爱的幌子。
伤害永远不能靠爱去抵消。
那是一种对爱的亵渎。
爱就是爱,掺杂了任何负面的东西都让人恶心。
她所给予的爱与恨,都必须纯粹。
邓布利多缓缓开口:“阿拉斯托向我提过你的一些事迹。听起来,你是个极有能力的年轻人……”
“不如别再试探,停止这些弯弯绕绕吧。”伊布拉冷冷打断。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更不知该如何回去。但眼下我必须先在这里生存下去。”
她直视着邓布利多,没有丝毫退让。
“我彻底反对伏地魔。他对我、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们带来了无法弥补的伤害。所以无论在哪个世界,我都会反抗他,杀死他。”
“在我的世界,战争已经结束。你们很幸运,我会为你们提供方法,告诉你们如何战胜他。而且,我愿意帮助你们。”
“你很自信啊,女孩。”穆迪粗声粗气地开口,直勾勾地盯着伊布拉,“可你了解战争吗?”
“我说过了,我是救世主的朋友。”
伊布拉迎上他的目光。
“我十七岁就进入傲罗部,十九岁时,已经是傲罗部长。我没有生活在战争结束后的和平年代,战争是由我们亲手结束。”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骤然一静。
不可思议、震惊、敬佩……以及浓重的疑惑,交织在众人的神色里。
“十七岁?”弗兰克忍不住开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那时候还是个孩子!我们……怎么会让孩子走上战场?”
伊布拉轻轻一笑,带着一些讽刺:“当然是因为,你们基本都死了。”
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
“哇哦,真是直白的死亡通知书。”费比安勉强装出轻松的样子,冲她做了个鬼脸,想缓和气氛。
“但不会再发生于你们这个世界。每年的战争胜利纪念日,我都要在悼念名单上看到你们的名字。一次又一次,我真的感到厌倦。”
她说着,目光缓缓转向邓布利多。
自始至终,他没有插话,只是沉静地注视着她,仿佛在等待。
“汤姆·里德尔制作了魂器,这是他强大到无法彻底消灭的原因。”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困惑。
唯独邓布利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晦暗。
“简单来说,”伊布拉缓缓解释,“魂器就是通过极其邪恶的方式撕裂灵魂,并将其寄托在某件物品上。汤姆·里德尔,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黑魔王,是个极其贪生怕死的蠢货。他制造了多个魂器,以此逃避死亡。只要他的魂器还存在,他就能一次又一次复活。”
“疯子……”多卡斯脸色惨白,低声喃喃。
房间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咒骂声,带着恐惧与愤怒。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伏地魔不仅难以杀死,甚至可能永远存在。一旦他们的抵抗失败,魔法界就会在黑暗统治下窒息下去。
“目前这个时间,他应该只制造了五个魂器。”伊布拉接着说道,“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赫奇帕奇的金杯、拉文克劳的冠冕、冈特家族的戒指,以及他自己的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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