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被关上,礼堂里仍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沉闷的雷声在远处滚动。
詹姆斯怔怔地望着托马斯离去的方向,耳边嗡嗡作响,思绪纷杂,支离破碎。
直到身旁传来玛丽压抑的抽泣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礼堂里的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低语声——惊恐的、颤抖的、带着哭腔的。
许多低年级学生脸色惨白,不少麻瓜出身的学生已经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
玛丽也是其中之一。
莉莉紧紧搂着她的肩膀,往日如火焰般耀眼的红发此刻也失去了光泽,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黯淡无光。
马琳坐在玛丽的另一侧,手指轻轻抚过她的手臂,低声说着安慰的话,但自己的嘴唇却也在微微发抖。
“下一个会是谁?”玛丽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把钝刀狠狠划过詹姆斯的心脏,“这次是威尔斯家···下次呢?会是谁的父母?谁的兄弟姐妹?或者···”
她的声音哽住了,没敢说完那个最可怕的可能性。
詹姆斯感到一阵寒意爬上来。
他当然知道伏地魔和他的追随者已经开始制造恐怖,但之前的袭击总是遮遮掩掩,最多让受害者住进圣芒戈,留下一些可以粉饰的“意外”。
可这次不同。
这是赤裸裸的谋杀,是毫不掩饰的宣战。
死亡这个抽象的概念,以最残酷的方式具象化,就发生在离他几个座位远的地方。
“不会有事的。”西里斯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
詹姆斯转头看去,发现好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睛正死死盯着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
顺着他的视线,詹姆斯看到了雷古勒斯。他安静地坐在一群斯莱特林中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雷古勒斯似乎察觉到了兄长的目光,但他只是微微侧目,眼神淡漠地扫过这边,随即又转回去,像是看到的只是空气。
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反应,让詹姆斯胃部一阵绞痛。
“这就是他向往的食死徒!这就是他要效忠的黑魔王!”西里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餐叉在他掌心扭曲变形。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玛丽的声音颤抖着,紧紧攥着莉莉的手。
詹姆斯站起身,长袍带倒了南瓜汁杯子也浑然不觉。
橙黄色的液体在桌面上蔓延开来。
“不会有事的,我发誓会保护你们。”
莱姆斯伸手扶正倒下的杯子,用魔杖轻轻一点清理了污渍。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级长们一定会加强夜间巡逻。而且···”
他抬头望向教师席上邓布利多的空座位:“霍格沃茨有校长在,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彼得缩在长椅最边缘,嘴唇不停地哆嗦着。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神情,恐惧中混杂着隐秘的庆幸。
但此刻,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矮小男生的异常。
“那毕业之后呢?”玛丽抬起头,“伏地魔会因为我们在霍格沃茨毕业就停止杀戮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我父母都是麻瓜!他们甚至不知道魔法界发生了什么!”
“我们会反抗!”詹姆斯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引来周围人的侧目,“这已经不是理念之争,这是屠杀!”
他环视着朋友们,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而且绝不会只有我们站出来。”
马琳将魔杖重重拍在桌上,同样坚定:“玛丽,我以梅林的名义起誓,绝不会让这些刽子手逍遥法外。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守护。”
一直沉默的莉莉开口:“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威尔斯家?”
她的眼睛里盛满困惑与痛苦。
西里斯冷笑一声:“我知道原因,罗杰·威尔斯去年在预言家日报上发表过公开信,痛斥伏地魔的纯血理论。”
他嘴角扭曲成一个讽刺的弧度:“我亲爱的表姐贝拉特里克斯在家族宴会上提起这件事时,她当时的表情就像有人往她的布丁里塞了粪蛋。”
几人都沉默了,空气中只余下周围此起彼伏的惊恐低语。
这是,一个拖着长腔的尖刻声音从斯莱特林长桌刺了过来:“看见了吗?这就是违逆黑魔王大人的下场。”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狞笑:“所有泥巴种和叛徒,都会是这种下场。当然,也包括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蠢货。”
他故意提高音量,语气里满是恶意。
诺特立即发出刺耳的大笑,埃弗里和穆尔塞伯也跟着哄笑起来,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肆无忌惮地展示着獠牙。
詹姆斯的血液瞬间沸腾,他猛地攥紧魔杖,指节发出“咔”的声响。
但还没等他动作,身旁的西里斯已经暴起,一道刺目的红光从他杖尖迸射而出。
莱斯特兰奇仓促躲闪,咒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将身后长桌上的杯子炸得粉碎。
“布莱克!”他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抽出魔杖,“蝙蝠——”
“统统石化!”詹姆斯的咒语抢先一步击中了他。
整个礼堂瞬间乱作一团。
赫奇帕奇的学生们惊慌后退,拉文克劳长桌传来尖叫,而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长桌之间已经爆发出十几道交错飞舞的咒语光芒。
詹姆斯看到一个二年级生被碰撞的咒语余波掀翻,课本散落一地。
“住手!全部住手!”麦格教授的怒喝如雷霆炸响。
她魔杖一挥,所有正在飞行的咒语瞬间凝固在半空,像被冻结的烟火。
麦格教授快步走来。
“莱斯特兰奇先生。”她的声音像淬了冰,“公然煽动恐慌,侮辱同学,斯莱特林扣五十分!两个月禁闭!”
她的目光转向西里斯时稍稍柔和,但依然严厉:“布莱克先生,率先使用魔法攻击,格兰芬多扣五十分,一个月禁闭。”
她魔杖轻点,一份长长的羊皮纸卷轴在空中展开:“所有参与斗殴的学生,各扣十分,八英寸检讨,下周一前交给各自的院长。”
詹姆斯缓缓将魔杖插回长袍,余光不自觉地扫向斯莱特林长桌。
艾芙琳没来吃早餐,大概又睡过头了。
想到她曾答应要来看比赛,詹姆斯几乎能想象她匆忙抓起外套往球场跑的样子。
他从未如此感激过艾芙琳昼夜颠倒的作息。至少这次,她没有被卷入这场丑陋的纷争。
但另一个念头随即浮上心头——
当她知道威尔斯家的惨剧时,会是什么反应?
窗外的暴雨仍在肆虐,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嘲笑。
礼堂里的烛火不安地跳动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将恐惧无声地刻进每一道视线交汇的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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