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的冷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惨绿。
艾芙琳推开橡木门的瞬间,一桶腐臭的黑色墨水从门框上方倾泻而下。
“哗啦——”
粘稠的墨汁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淌,有几滴溅进了眼睛里,火辣辣的疼。
她能闻到墨水散发出的腥臭味,像是掺了死鱿鱼的汁液。
墨滴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把银绿色的院徽染成了污浊的黑色。
艾芙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能感觉到墨汁正顺着后背往下流,浸透了衬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哟,我们的小叛徒回来啦!怎么还不滚出斯莱特林!”
埃弗里拖长声调喊道,他懒洋洋地躺在蛇形雕花的沙发上,魔杖尖挑着一块发霉的蛋糕。
“要不要尝尝格兰芬多特供点心?”
休息室里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五年级的塞尔温在她经过时故意伸脚绊她,艾芙琳踉跄了一下,墨汁从发梢甩出去,在地毯上溅出几朵丑陋的黑花。
“瞧瞧,连走路都不会了。”一个七年级女生捏着鼻子讥讽,“该不会是跟那群泥巴种们学坏了吧?”
壁炉里,绿焰蹿高,将每个人扭曲的影子投在石墙上,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
“我赌十个加隆。”埃弗里对周围的人说,“明天她就会哭着求麦格教授转院。”
他压低声音,带着嘲弄:“或者...继续去找她的波特告状?”
一阵更加恶意的哄笑。
有人用魔杖变出几只臭鼬,追在她脚边撕咬袍角。
艾芙琳加快脚步,墨汁随着动作不断滴落,在银绿相间的地毯上拖出一道蜿蜒的污痕。
“他们简直欺人太甚!”小栀气得叶片簌簌作响。
艾芙琳平静地挥动魔杖,“清理一新”的光芒拂过她被墨水染脏的巫师袍。
“很正常。”她的声音平静,“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背叛斯莱特林的告密者。”
她缓步走向浴室,浴池的水汽渐渐氤氲开来,模糊了她嘴角若有似无的弧度。
“我们难道就这么忍气吞声?”小栀不甘心地说。
“当然不是。我小时候都没有忍气吞声过,何况是现在。”艾芙琳浸入温热的水中,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格外轻柔,“但这对我来说是个向詹姆斯和他的朋友们卖惨的好机会。”
她抬起湿漉漉的手臂,看着水滴顺着指尖滑落。
“比起我们告状,让詹姆斯和他的朋友们通过别人之口得知,那份愧疚才会更深,更痛。”
“而且...”艾芙琳声音一顿,想起了前两天伊赫拉寄来的信,“阿布拉萨克斯·马尔福对我的表现很不满意,伊赫拉的日子不好过,如果我现在就反抗来结束这场霸凌,她一定会更生气...这场霸凌,一定要别人来结束。”
“小艾...”小栀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关系的,我早就知道没有办法依靠她。像以前一样,我们要靠自己...这次...我希望詹姆斯不会让我失望...”
“等我演完这场该死的苦肉计,这群人,一个都别想跑。尤其是那个塞尔温和诺特,新仇旧恨,我们要一起清算。”
艾芙琳闭上眼睛,慢慢地沉入水里。水蔓延上她的脸,肺部的空气在一点点减少。
她希望,窒息之后,能迎来重生。
艾芙琳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依旧如常地与詹姆斯相处,对遭受的霸凌只字不提。
她只是渐渐减少了用餐量,让本就纤细的身形更显单薄,眼下也浮现出淡淡的青影。
那些与詹姆斯相约采集禁林露水的约定,也被她以备考为由一一推辞。
每次被斯莱特林们堵在角落“教训”后,艾芙琳总会特意从沙菲克面前经过。
她会放慢脚步,让这位斯莱特林级长能清楚看到她被撕破的袍角、凌乱的银发,以及衣领下隐约可见的淤青。
更明显的是她日渐消瘦的身形,校袍空荡荡地挂在肩上,手腕的骨节清晰可见。
那天在黑魔法防御课后,艾芙琳“不小心”在沙菲克面前踉跄了一下,借着扶住他课桌的动作,趁机将小栀的一片叶子悄悄塞进了沙菲克的书包夹层。
周末,艾芙琳破天荒地没出现在图书馆。
直到宵禁后,小栀兴奋地在她耳边欢呼:“沙菲克终于和卢平说了你的事!梅林啊,这木头总算开窍了!”
詹姆斯今天在图书馆没见到艾芙琳时,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就被其他事情占据了思绪。
自从玛丽那件事后,艾芙琳在斯莱特林的处境似乎并没有太大变化,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他们几个都相信了艾芙琳说的“只是被孤立”的说法,毕竟她本来就是个独来独往的人。
詹姆斯最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玛丽和莉莉身上。
玛丽的心理状态一直不太好,而作为麻瓜出身的莉莉也面临着越来越严重的歧视。更让詹姆斯恼火的是,即便穆尔塞伯被开除了,针对麻瓜出身学生的攻击事件却不减反增。
直到今晚,当莱姆斯面色惨白地回到宿舍时,詹姆斯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月亮脸,你怎么了?”西里斯第一个注意到莱姆斯的异常,从床上坐起身来。
彼得也从床帘后探出了脑袋。
莱姆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那种让詹姆斯心头发紧的眼神看着他。
“出什么事了?”詹姆斯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又有麻瓜出身的学生被攻击了?”
莱姆斯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今天巡逻时...斯莱特林的级长沙菲克告诉我...”
他深吸一口气:“自从穆尔塞伯那件事以来,艾芙琳一直在被斯莱特林的人霸凌。”
詹姆斯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霸凌?什么意思?”
“就是...”莱姆斯不忍心地皱了皱眉,“沙菲克说情况很糟。他们往她身上泼脏水,用恶毒的话羞辱她...昨晚她被关在休息室外大半夜,最后还是沙菲克偷偷放她进去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她身上总是带着伤...”
宿舍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西里斯的脸色阴沉得吓人,连彼得都惊恐地捂住了嘴。
詹姆斯感到一股滚烫的怒火直冲头顶,脑海中不断闪回那些被他忽视的细节。
艾芙琳日渐苍白的脸色、她推说没胃口而几乎没动的餐盘、那些被婉拒的禁林邀约、总是湿漉漉仿佛刚洗过的银发,还有被经常被送来的小花,她昨天甚至说要把她的栀子花也送来晒两天太阳...
每一处异样都像刀子般剐着他的心。
前所未有的愧疚感几乎将他淹没。即使被莉莉当众拒绝时,他都不曾这般难受过。
艾芙琳是为了帮玛丽才暴露在危险中,而作为斯莱特林最痛恨的掠夺者的朋友,她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可他却愚蠢地相信了一切安好的假象,只顾着为玛丽和莉莉担忧,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人的煎熬。
“她没告诉你吗,叉子?”西里斯紧锁的眉头下,灰眼睛里翻涌着风暴。
詹姆斯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摇头。
等他回过神来时,莱姆斯已经死死抱住了他的腰,而他的魔杖不知何时已紧握在手,杖尖正危险地闪着红光。
“叉子,冷静!”西里斯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彼得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
“我要让那群斯莱特林的杂种付出代价!”詹姆斯几乎是在怒吼。
“詹姆斯!”莱姆斯难得提高了嗓门。
“她是为了帮玛丽才落到这步田地的!”詹姆斯猛地挣开束缚,眼眶通红,“她本可以袖手旁观的!而我...梅林啊,我是她唯一的朋友,她却不敢向我求助...”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自己的怒火灼伤了喉咙。
西里斯的手重重按在他肩上:“我们会让他们后悔的。但不是现在。你这样冲过去除了关禁闭什么都得不到,反而会让艾芙琳的处境更糟。”
詹姆斯颓然坐回床沿,手指深深插进本就凌乱的黑发中。
“我得帮她...”他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是她唯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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