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铁轨上飞驰,窗外的景色模糊成一片。
詹姆斯像一阵旋风般穿过车厢,粗暴地拉开一间又一间包厢的门,惊得一群低年级学生差点打翻了手里的零食。
“抱歉!”他头也不回地喊道,声音里透着焦灼。
西里斯醒来后告诉他的消息像一把钝刀,每天都在他心上缓慢地切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疼痛。
詹姆斯觉得好委屈。
暑假期间他一直在想念艾芙琳,期待她的回信,而她却在为跟拉巴斯坦那个蠢货的婚约而忙碌。
而且,她甚至没有告诉他,一直在瞒着他。
这个念头像毒药一样渗进心脏,烧得他浑身发麻。
他忍不住想,在他傻乎乎地等着回信的日子里,艾芙琳是不是正被迫坐在莱斯特兰奇家的长桌旁,被迫微笑,被迫接受那些虚伪的祝福?
又或者....更糟的是,她是不是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一切?
培养感情。
光是想到这个词,詹姆斯就恨不得把车厢的玻璃砸碎。
愤怒的矛头全都转向了拉巴斯坦。那个该死的家伙凭什么?他配吗?
可最让他崩溃的是,在他终于鼓起勇气写信询问艾芙琳后,她直接不回他了。
彻底无视了他。
假期的最后一周,他像是被关在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里,每一秒都在煎熬。
他翻来覆去地想着,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是不是他太咄咄逼人了?可他又做错了什么?他明明只是想帮她啊!
终于熬到了开学,詹姆斯再也忍不住了。
他必须找到艾芙琳,必须当面问清楚,她为什么瞒着他?为什么不回信?为什么不理他?
不是说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他帮忙的吗?她明明不愿意和拉巴斯坦订婚,那为什么不来找他?
而西里斯面对他最后一周的焦躁、失眠和没完没了的踱步,只是挑了挑眉,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问他:
“你干嘛那么在意这件事?就算你是她朋友,婚姻这种事情,也不是你负责的。”
这句话像一记钝击,砸得詹姆斯呼吸一滞。
他瞪着西里斯,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你他妈在说什么?!”詹姆斯咬牙切齿道,“我是她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她要结婚——”
他的声音卡住,喉咙发紧。
——如果她要结婚,那也该是他来把关,不是吗?
混乱的思绪被一阵刺耳的笑声打断。
他刚贴近下一个包厢,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那令人作呕的、沾沾自喜的嗓音。
“等着吧,等我跟翁布赫结婚后,一定要她下跪跟穆尔塞伯和埃弗里道歉.....”
拉巴斯坦的语调拖得长长的,让詹姆斯觉得反胃。
“到时候,他们想怎么羞辱她都行。”
詹姆斯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又轰然沸腾。
求你了,梅林!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他愿意用波特家全部的财产交换。
只求艾芙琳千万别在里面,千万别听见这些话。
他猛地拉开包厢门,视线急切地扫过——
没有她。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可紧接着,怒火如岩浆般喷涌而出。
爆破咒裹挟着恨意,直直朝拉巴斯坦轰去。
紧跟在詹姆斯身后的西里斯,几乎是在听见那句话后就抽出了魔杖。
在詹姆斯朝拉巴斯坦扔出爆破咒的瞬间,就给他支起了一个铁甲咒,挡住了诺特的切割咒。
詹姆斯浑身都因为愤怒在颤抖,他从来没有为这种话这么愤怒过,他宁愿那些恶毒的羞辱是冲着自己来的,至少他能毫不犹豫地反击,至少他毫不在乎。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脏被某种钝痛反复碾磨。
拉巴斯坦甚至来不及躲避,爆破咒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身上。
他像块破布般撞上包厢墙壁,额头裂开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汩汩而下,整个人昏死过去。
包厢里的斯莱特林们瞬间炸开了锅。
有一个斯莱特林跑了出去,大喊着:“杀人了!波特杀人了!”
二对四的魔咒交锋在狭窄的车厢里爆发,魔咒光芒交织成网。
西里斯的铁甲咒几乎舞成了残影,但仍有漏网之鱼。
一道切割咒从防护的缝隙中钻出,狠狠划过詹姆斯的手臂,鲜血顿时浸透了衬衫袖口。
“都住手!”
两道怒吼同时炸响。
沙菲克和莱姆斯的魔咒几乎同时射出,两道屏障横亘在众人之间,硬生生分开了战局。
可詹姆斯已经杀红了眼,他喘着粗气,魔杖仍死死指着拉巴斯坦的方向。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詹姆斯!”
是艾芙琳。
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声音很轻,却猝不及防地浇灭了他沸腾的怒火。
他猛地转头,对上了她的眼睛。
她比一周前更瘦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
所有辗转反侧的委屈、被隐瞒的怨愤,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艾芙琳在这里。
这个认知让詹姆斯的心脏重重一跳,暑假以来所有的思念、痛苦,都不值一提。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收回了魔杖,只是下意识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好像只要抓住她,那些糟糕的事情就从未发生过。
“你肯理我了?”
所有在心底排练过千百遍的质问、愤怒和委屈,最终只化作这一句低语。
詹姆斯的声音很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艾芙琳避开了他的目光。
詹姆斯看向她时,眼神像是要把整颗心都捧出来任她检视,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
她受不了这样的眼神。
艾芙琳有些内疚,自己不应该在车上躲着他的。
她拽了拽他:“你先跟我走。”
詹姆斯没有动,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
“我给你包扎,你受伤了。”艾芙琳叹了口气,迎上了他的视线。
见他还是一动不动,艾芙琳抿了抿嘴唇,做了个口型。
“跟我去聊聊?我很想你。”
詹姆斯终于动了,任由她拉着自己走进隔壁的空包厢。
门关上的瞬间,他立刻开口:
“为什么不告诉我拉巴斯坦的事情?不是说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吗?”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不一样,詹姆斯。这件事你没法帮我。”艾芙琳摇了摇头,像看不懂事的孩子那样看着他,“这是马尔福和莱斯特兰奇家族的事情,你帮不上忙的。”
詹姆斯有些激动地反驳道:“怎么帮不上?你可以跟西里斯一样,直接逃出来啊!我可以收留西里斯,就可以...”
他突然哽住,慌乱地改口:“不,不是收留你,是邀请你住下。”
“这不一样!你跟西里斯是朋友!”艾芙琳皱了皱眉。
“我们也是朋友啊!”詹姆斯很不理解。
“可我们性别不一样啊!”艾芙琳声音陡然拔高,“别人就算知道我们是朋友,我因为订婚逃跑然后去你家,他们也会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的!”
詹姆斯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从来没这么想过。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良久,艾芙琳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温柔。
“詹姆斯,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已经习惯了各种流言蜚语,可是我不想你也卷入进去。”
詹姆斯想说他不怕,想说他根本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
可另一个问题却先一步冲出了喉咙。
“我不再是你唯一的朋友了吗?”
他看见艾芙琳怔住了,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没预料到他会这样问。
苦涩突然在口腔里蔓延,像咬碎了一颗柠檬籽,酸涩一路灼烧到心脏。
莉莉、西里斯、莱姆斯...太多人出现在她身边了。
他甚至不是第一个知道她订婚消息的人,连西里斯都比他早知道。
他失去了那个唯一的位置。
好痛苦,为什么这么痛苦?
巨大的失落袭来,詹姆斯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仍然排在第一位。”艾芙琳看着他保证道。
只是第一位?不,第一位远远不够。
詹姆斯在心底唾弃自己的贪婪,可他就是想要更多。
他想要一个在艾芙琳身边,无可取代的,永远的,唯一的位置。
就像....就像拉巴斯坦那样....
“你这样去跟拉巴斯坦打一架,回霍格沃兹麦格教授又要罚你禁闭了...我知道你厌恶拉巴斯坦,我也讨厌他。但就算你杀了他,马尔福家也只会把我塞给另一个支持伏地魔的纯血家族,但你会进阿兹卡班的...”
“詹姆斯,我的人生要完了,但你的前途仍然光明,不要...不要再为了我做这些事了...”
跟其他纯血家族联姻?
詹姆斯简直要被气笑了。
拉巴斯坦那个杂碎不配站在她身边,其他那些纯血家族的混蛋们也不配!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可下一秒,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
他没法容忍任何人以未婚夫、甚至丈夫的身份站在她身边。
哪怕是西里斯和莱姆斯也不行。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一僵。
西里斯是他最好的兄弟,莱姆斯是他最信任的朋友...
可光是想象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牵起艾芙琳的手,一种近乎暴戾的烦躁就从心底涌上来。
他们不知道她喜欢的颜色,不知道她的口味,不知道她的小习惯,不知道她其实有点爱哭,不知道她其实内心是个多柔软的人,不知道她疲惫或者哭泣的时候喜欢拥抱....
他们都不行!
都不能!
除了——
除了他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狠狠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
詹姆斯猛地抽回手臂,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艾芙琳。
“怎么了?你看,伤口又崩开了。”艾芙琳止住了还没说完的话,困惑地皱起眉头。
“我...我没事了....我还有事.....”詹姆斯结结巴巴地后退。
他的大脑彻底沸腾,各种情绪在里面翻滚冒泡。
但他不能,绝对不能,就这样把那些荒唐的念头说出口,丢给艾芙琳。
在艾芙琳愈发疑惑的目光中,詹姆斯落荒而逃。
直到詹姆斯的身影彻底消失,艾芙琳的表情变得忍俊不禁。
她捂住嘴,却还是没忍住漏出一声轻笑,随即整个人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小艾,你笑什么?”小栀好奇地问道。
“笑风水轮流转啊。”艾芙琳带着笑意回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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