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污染物跑了,但闫月还是遵守约定，大方地给了池彗1000个贡献点——虽然大概这是看在兰斯·温斯顿的面子上。
“作为一名不擅战斗的向导，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爬上皱纹，同时对池彗不吝夸奖,还不忘拍拍她的肩,“兰斯手下有你这样出色的向导,是他的福气。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不不不，要不是兰斯,这位大人一辈子也看不上她呢。
池彗一面腹诽,一面微笑着连连颔首：“放心吧，只要是您给的任务，我一定会接。”
她迅速敷衍过去，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1000贡献点入账，再加上之前攒的,现在的她,也算得上小有积蓄了。
——该去分赃了。
池彗舒了口气，掏出终端,给S01发送消息：
【池彗：你好，长官,打扰了，这会有空吗？】
对面空了好久才回：
【S01：抱歉，在忙。】
池彗挑了挑眉,二话不说,直接转账。
【池彗：[转账200贡献点]】
【池彗：[分赃.jpg]】
【池彗：你应得的，谢谢帮忙^_^。】
两秒后，她的终端传来提示。
【S01：这会有空了。】
【池彗：……】
三句话,让S级哨兵为我改变主意？
她嘴角一抽，迅速把定位发给S01，约他在老地方见面。
【池彗：等你。】
*
半小时后，训练场的角落，池彗和S01相对而立。
“给你。”S01递过来一张纸，“签个字。”
池彗低头一看——是一份收据，上面写着“今收到池彗向导支付的200贡献点，用于雇佣S01协助抓捕污染物事宜”。
“……你还挺严谨。”
“白塔规定。”S01面无表情，“每一笔贡献点交易都需要留档。”
池彗签了字，把收据还给他。
然后，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
“对了，上次你说的训练，我想继续。”
S01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发现我的精神力确实需要提升。”池彗继续说，“你帮我做基础训练，我付你贡献点。怎么样？”
S01沉默了几秒。
“多少？”
“一次20贡献点。”
“30。”
“25。”
“成交。”
池彗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人，怎么跟上次讨价还价的时候一模一样？
“现在开始？”她问。
S01点了点头。
池彗闭上眼睛，精神力缓缓探入S01的精神域。
那片银白色的荒漠依旧空旷。年幼版的S01坐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池彗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寻找。
很快，她找到了。
在荒漠的边缘，一团半透明的物体蜷缩在角落里。它已经缩小到只有拳头大小，触须无力地垂着，陷入沉睡。
是C39的水母。
池彗的精神力轻轻触碰那团水母。
没有反应。
她又碰了碰，稍微用力了一些。
还是没有反应。
C39的消耗太大了。那场战斗几乎耗尽了他的污染值，再加上被她强行塞进S01的精神域，他现在正处于深度休眠状态。
池彗眯了眯眼。
既然你睡着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的精神力化作无数细丝，刺入水母体内。
夺取。
熟悉的吸力从掌心涌出，开始疯狂吸取水母体内的污染值。那股力量温暖而充盈，比从哨兵精神域里一点点吸来的快多了。
水母微微抽搐了一下，但没能醒来。
池彗贪婪地汲取着，直到自己的精神域几乎被填满，才恋恋不舍地收手。
她退出S01的精神域，睁开眼睛。
掏出检测仪，偷偷看了一眼——
【当前污染值：180%】
暴涨了将近一倍。
池彗满意地勾了勾唇。
比起从哨兵精神域内一点点地吸，直接吸污染物的，显然升级更快。
照这个速度吸下去，她很快就能突破200%大关。
但可惜的是，她真正觊觎的东西，却毫无动静。
人是落在她手里了，但……东西呢？
池彗托腮沉思。
那个什么“再生之心”，她好想要啊。
无限再生的复原能力，听起来就很爽。
她磨了磨牙，又尝试了几次，但毫无动静。
看来，想拿到新的金手指，还得徐徐图之。
反正C39现在在她手里，跑也跑不掉。
从训练场出来，池彗迎面撞上了霍川。
“池彗小姐，”霍川拦住她，“有空吗？聊两句。”
池彗挑眉：“什么事？”
霍川没有绕弯子，直接问：“匹配度测试，你准备选谁？”
池彗微微一愣：“匹配度？”
“你不知道？”
这下，轮到霍川惊讶了，“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向导，不知道匹配度测试？”
“我应该知道？”
池彗歪了歪头。
“嗯，应该知道。”
霍川叹了口气，“你现在评级不是F了，白塔会通知你的。”
他细细为她解释，“每个月一次，E级及以上的向导，需要选择一名哨兵，来测试双方的匹配度。”
“而那名被选择的哨兵，则需要在选择ta的向导中，选择一位匹配度较高的，强制结对，一起出一段时间的任务。”
池彗的眉头皱了起来。
强制结对？
一起出任务？
这不就是变相的……包办婚姻吗？
见她皱眉，霍川反而笑了笑。
“我猜，等兰斯醒了，他会要求你选他的。倘若你选了他，他也一定会选你。”
他顿了顿，看向池彗的眼睛，终于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如果你不想答应他的话，你可以选我。”
池彗：“？”
选兰斯不行，选你就对了吗？
“……我考虑一下？”
池彗没有立即松口。
如果非得和一个哨兵强制绑定的话，无论是兰斯还是霍川，都不是她的最优选。
“没事，你慢慢考虑。”
霍川点点头，转身离开。
池彗关上门，靠在门上，陷入沉思。
匹配度测试……
她得好好想想，选谁才最安全。
*
接下来的几天，池彗每天都会去医务室探望兰斯。
不是出于关心，而是出于……忌惮。
怀亚特·温斯顿则一直在旁边盯着。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总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她，仿佛要把她看穿。
池彗不以为意。
她每天准时出现在兰斯床边，给他擦脸、喂水、换药，动作温柔而细致。怀亚特看着这一切，眼神越来越复杂。
“池助理，”有一天，他终于开口，“你对兰斯，还真是上心。”
“应该的。”池彗头也不抬，“他是我的上司，对我很照顾。”
不过，这里的照顾，是打引号的“照顾”。
怀亚特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些天，他一直在暗自调查兰斯受伤的缘由。
作为目击者，池彗第一个受到了他的怀疑。
她遭到的监视力度变本加厉，几乎没有自己的空间，只得日复一日待在兰斯身边，假装照顾，实则躲避监视。
然而，怀亚特不知道的是，此举正合了池彗的意。
照顾兰斯，才是她施展能力的方式。
每次她触碰兰斯的额头时，都会有一丝微弱的污染侵入他的精神域，悄然重塑着他的意识。
如今，兰斯的精神域里，已经飞满了她的赤眼蝶分-身。
这些血色的蝴蝶静静地停在他的精神图景上，翅膀微微扇动，洒下美丽的磷粉，将精神域装点得更加美丽。
它们没有伤害兰斯，只是等着。
等着他醒来。
等着……让他彻底堕入她的控制。
第三天，兰斯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池彗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阁下，”她轻声说，“您醒了？”
兰斯茫然地看着她，眼神有些涣散。然后，他的目光聚焦在她脸上，瞳孔微微放大。
“池……彗？”
“是我。”池彗微笑，“您感觉怎么样？”
兰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现在还很早。”
池彗看着他，叹了口气。
她会走到如今这步，也是拜他所赐。
想着，池彗压下心中那些复杂的情绪，轻声道：“睡吧。”
闻言，兰斯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个张扬、傲慢、暴戾恣睢的上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致漂亮的提线木偶。
重伤未愈令他本就精致的脸上多了一分病态的苍白，像池彗前世见过的bjd娃娃。
池彗垂下眼帘，掩住眼底晦暗。
霍川算到了兰斯会强迫她匹配，却唯独算漏了一点。
以后的兰斯，再也不会强迫她了。
因为，他已全然落入了她的掌控之中。
这些天，池彗全面入侵了兰斯的精神域。
她每天在怀亚特的眼皮底下探望兰斯，还总是被西伊拉去检查伤势，不太敢做得太明显。不然，她还可以更快。
…………
第二天，兰斯彻底醒了。
在池彗的操纵下，他一反常态，对着这些天精心照顾他的池彗大发脾气，二人不欢而散。
“你终于清醒了。”
怀亚特冷冷地看着他，“听你副官说，这些天，你连着带着她开了两次月会？”
兰斯不以为然：“一个向导而已，玩腻了还可以换。”
怀亚特眯了眯眼。
“既然你这么想，那我帮你处理掉她？”
兰斯的表情僵了一瞬。
“……不用。”
他很快恢复如常，垂下眼睫，语气阴恻恻的，“哥哥，这里是14区白塔，不是你所在的3区。”
怀亚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他说，“你自己看着办。”
他转身离开。
兰斯坐在床上，盯着他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另一边，默默监视一切的池彗收回目光。
她勾了勾唇。
二人虽然是亲兄弟，但这种家族出来的天龙人，她不信这对兄弟间会有多少真心。
果然，她的离间成功了。
*
匹配度测试那天，池彗准时出现在测试室门口。
工作人员给她的终端导入资料：“池向导，这是本月可供选择的哨兵名单。你可以在其中选择一位，进行匹配度测试。测试结果全程保密，只有参与测试的哨兵和向导知道。”
池彗的手指在搜索框上停顿半秒。
白塔18个区，总共有8672名哨兵。搜索方式有编号检索法，也有姓名检索法。
她随便输了俩字母上去，乍一眼看过去，一个认识的哨兵也没有。
“向导小姐，最好不要选陌生的哨兵哦。”
工作人员微笑着提醒，“如果匹配到其他区的哨兵，他们不一定会迁就向导，千里迢迢过来陪你做任务，很可能匹配失败……”
闻言，本来不想选陌生人的池彗反倒犹豫了一下。
“真的？”她看向对方。
工作人员：“？”
匹配失败是什么好事吗？没有知根知底的哨兵陪着做任务，去污染区不得狠狠体验一把失败？
池彗淡淡扫他一眼，看出他的内心想法，笑了。
对现在的她而言，去污染区做任务的话……带着个哨兵，说不定反而是拖累呢。
她不再犹豫，在搜索框处输入一个名字。
“我选他。”
【姓名：池曜】
【等级：S+】
【精神体：蜂鹰、苍鹰（双精神体）】
【驻守地区：2区白塔】
“你确定？”工作人员再度愣了一下。
E级越级选S级？这是妥妥的炮灰被拒命啊。
不过……这个名字……
“你们都姓池？是有血缘关系吗？”
工作人员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去调池曜的资料，八卦之心顿起，“这位哨兵是……？你的哥哥？”
“算是吧。”
池彗不欲过多解释，移开目光，“现在，可以开始测匹配度了吗？”
“可以可以。”
工作人员了然地点点头。
在白塔，为了逃避匹配到陌生人的窘况，亲人朋友之间互相匹配的例子也很多。想来池彗也是这种想法。
测试开始。
池彗闭上眼睛，精神力逐渐涌出。仪器上的读数开始跳动，最后在一个数字上缓缓定格。
【匹配度：10%】
“奇了怪了。”
工作人员疑惑地喃喃，“一般来说，兄妹之间的匹配度……不应该都很高的吗？”
他调出双方的精神体档案，仔细对比了许久，终于一拍脑袋：
“啊，我明白了，有意思。”
“蝴蝶和蜂鹰……你们的精神体，是天敌啊。”
池彗睁开眼睛，看着那个数字，悄悄松了口气。
10%。
很低。
低到池曜绝对不会选她。
完美。
她垂眸：“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哦，对，”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给她盖了个章，“在这签字就好。”
池彗签下名字，眸光晦暗。
池曜不是她的亲哥哥，而是她从前在福利院时的玩伴。
他们那一届，只有池彗和池曜觉醒，自然也慢慢走到了一起。不过后来，池曜觉醒了罕见的双精神体，初评级就被评定为前途无量的“S”，还破格擢升到了2区白塔，二人就渐渐走远了。
不过，对池彗来说，她选择的匹配哨兵，关系越远越好。
——她是故意选择池曜的。
蜂鹰精神体，昆虫类精神体的天敌，有10%的匹配度做背书，池曜绝对不会选她。
有C39的前科在，池彗才不想莫名其妙和一个哨兵彼此绑定，还要一起出一个月的任务。
……
出了房间，池彗的终端突然响了。
【霍川：你认识池曜？你为什么选他？】
她挑挑眉——说好的保密呢？不是只有匹配双方才知道结果？
不用想，这些白塔的规则，在上层阶级的人看来，全是筛子。
她垂下眼帘，随手回复：
【池彗：霍先生，我记得，我似乎还没加过你的终端好友？】
【霍川：这不重要。你认识池曜？你们都姓池？你和他什么关系？】
【池彗：？】
她本想直接告知，想到S01先前的做法，心念一转，开始敲诈：
【池彗：给我转50贡献点，我就告诉你。】
【霍川：[转账100贡献点]】
池彗：“！”
这么富！
看来，她还是要少了。
贫穷还是限制了她的想象。
她摩挲着下巴，心中暗暗决定，下次多要一点。
【池彗：他啊，和我是同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关系。那个福利院的孩子，都姓池。】
【霍川：……】
【池彗：放心，我和他的匹配度是10%。他不会选我的。】
【霍川：那你选我啊。我不也和你保证了，不会反过来选你的吗？】
【池彗：^_^】
霍川几次怀疑她，还想调查她。这时候和她保证不会反选，鬼才信他呢。
【霍川：…………】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很久，才发：
【霍川：你不信我。】
短短四个字，池彗莫名从中品出了一股幽怨。
她什么时候这么抢手了？
池彗挑了挑眉，叉掉聊天框，不再回复。
对面更气了，开始轰炸她的终端。
池彗索性将人拉入黑名单，再把终端的能源卡拔了。
这下，世界清净了。
…………
与此同时，2区白塔。
池曜刚刚完成一项污染区任务，回到宿舍。
他脱下沾满血污的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随手用袖子擦了把脸。
那是一张年轻而锋锐的脸，棕褐色的短发微微汗湿，贴在额角。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金黄色的，像鹰隼一般锐利，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审视。
虽是底层出身，但经过七年锤炼，他的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从前的影子。脊背挺直，下颌微扬，举手投足间，赫然一副上层做派。
他打开终端，查看这几天积压的消息。
消息很多，但不外乎是一些乏味的任务报告、训练安排，以及几封来自贵族向导的问候，还有……
忽然，一条新增的匹配报告跳了出来。
他挑了挑眉，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淡淡的厌恶。
“又来？这回又是哪个向导？”
池曜漫不经心地往下翻，准备直接翻到结尾，点击“拒绝”。
然而，他的手指停住了。
——池彗。
一个许久未见，却又分外熟悉的名字，猛然闯入他的视线。
是她？她E级了？怎么会？
池曜目光下移，快速扫过报告上的向导信息，眼神转得飞快。
姓名、编号、评级、精神体……
【精神体：某不知名濒危眼蝶（主人命名：赤眼蝶）。】
池曜的表情彻底变了。
——她的精神体……不是被……？
他一行行往下看去，看得分外仔细。
直到看到结尾，他紧拧的眉也没有松开。
“……不行。我得回去一趟。”
他喃喃，同时迅速按下申请下方“同意匹配”的按钮，动作之快，仿佛再犹豫一会，申请就会消失似的。
【系统提示：已同意匹配。】
【恭喜您，匹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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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努力写长了！加油加油！
这本尝试了一直没写过的感情戏，写得菜菜的，真的很感谢大家的包容虽然写得烂烂的，但我会坚持下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