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曜比池彗先来到白塔两年。
白塔底层哨兵的生存环境,表面上,其实比向导们更恶劣一些。他住在八人间的宿舍里,吃着最廉价的营养餐,穿着洗得发白的哨兵制服。
吃不饱、穿不暖,每一天都在生死线上挣扎。
他们做不起精神疏导,许多同伴都死在了任务里。有的被污染物撕碎、有的被污染侵蚀成疯子,还有的……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
为了活下去,池曜开始跨等级挑战一些更高难度的任务。
他开始被人注意。
“夺取?好特别的灵魂特质啊。”
“你的灵魂,一定很特别。”
那一天,一个黑衣人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小伙子,你很有潜力。要不要跟我走?”
一句话,决定了他的命运。
池曜来到了5区白塔,然后是3区,最后是2区。
他很有天赋,也很努力,再加上灵魂特质的稀有,很快就成为了贵族向导们眼中的香饽饽。
也是那时候,他知道了一个秘密。
职务之便,他见到了很多很多向导。
被白塔逼疯的疯子向导、被洗脑为白塔无私奉献的向导,以及……因为反抗,被白塔秘密处死的向导。
“杀……了……我……”
那一天,他第一次出任务的向导同伴,在他眼前堕化。
向导的皮肤上长出狰狞的鳞片,血管爆起,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
“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问池曜。
池曜后退着摇头。而他的导师却淡淡地说,“别怕。”
鲜血溅了出来。
池曜惊恐地捂住了嘴。
他的导师回过头来,看着他。
“生为向导,就是他的原罪。”
他说。
向导会被污染。
越高等级的向导,死得就越快。
白塔隐瞒了这个秘密,让大量无辜的、不知情的向导死在了岗位上,成为前线哨兵的移动污染血包。
向导是痛苦的、具有原罪的。
底层的向导,越往上爬,距离被彻底污染就越近。
所以,那一天,看着眼前毫无防备的少女,池曜犹豫了。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她成为白塔的向导。
“灵魂特质……”
“夺取。”
新生的精神体,缓缓在少女身边形成。
那是一只年幼的雏鹰。
那是一只比他自己的精神体更大、更漂亮的鹰。它有着漂亮的翎羽,圆形的眼睛懵懂地看着他。
“……如果这是错的,那就让我一个人,继续错下去吧。”
池曜垂下眼帘。
无论如何,池彗都不能被污染。
绝对不能。
…………
那一天,池曜“觉醒”了第二个精神体。
他被冠以“天才”之名,一路擢升,前途一片光明。
只是偶尔,他会想起还待在在福利院的池彗。
不要觉醒,不要成为向导,远离白塔吧。
他的妹妹,不应该遭受那些。
…………
黑暗中,池彗慢慢睁开了眼睛。
“对不起”?
池曜……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吗?
她不动声色地闭上双眼,呼吸平稳而绵长。
身为向导,她能感觉到,池曜此时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像是很久没做过精神疏导一样。
可……池曜身为一名高等级哨兵,不可能做不起精神疏导啊?
这个人,很古怪。
池彗没有多想。
不管池曜因为什么对她有愧,她都可以利用这份愧疚,不是吗?
说起来,她自己的“夺取”异能还不够强。但若是加上池曜的,或许,就能拿到C39身上的“再生之心”了。
……
池彗耐心等了很久。
池曜睡得很浅,甚至装睡了一段时间。但池彗对哨兵的意识状态了若指掌,池曜自然瞒不过她。
天快要破晓的时候,一个浅浅的梦境在池曜精神域内成形。
池彗毫不犹豫,一头扎了进去。
……
池曜的梦境,是他们曾共同生活过的福利院。
熟悉而陈旧的福利设施唤醒了池彗的记忆。她站在阴影里,看着不远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只是,里面没有人。
大大小小的动物,在福利院内穿行。
兔子蹲在墙角,低头啃着不知从哪里来的青草。一只狸花猫趴在窗台上,懒洋洋地舔着爪子。麻雀在树枝间跳跃,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池彗一开始还觉得,池曜的梦有点无厘头,但在她发现其中一只兔子,是当时与她同班的一个女孩之后,她渐渐笑不出来了。
——这些奇奇怪怪的生物里,不会有一个,是池曜眼中的她吧?
池彗继续往前走。
穿过教学楼前的一片空地,来到后方杂草丛生的花园。
树梢上,站着一只苍鹰。
它体型庞大,羽翼丰满,站在一根快要枯死的树枝上,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她。
池彗在它头上看到了一撮熟悉的呆毛。
——福利院那几年,她一心想从里面考出去,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背书,头发很少打理。
池彗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不,这只不合群、黑乎乎还疑神疑鬼的家伙,一定不可能是她。
她掉头,在其他动物之间穿行,终于找到那只熟悉的蜂鹰。
它比苍鹰小一些,羽翼是金褐色的,正站在一棵树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找到你了。”
池彗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触手,缓缓靠近那只蜂鹰。
她想试试,能不能在这里污染池曜的意识。
然而,她的精神力刚刚触碰到蜂鹰的羽毛,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了。
蜂鹰转过头,金色的眼睛盯着她,目光温和,却又锐利异常。
——没有弱点。
即便身处梦境,池曜依然很警觉,意志坚定,精神力也很强。双精神体带来的精神力加持下,他甚至比S01还要难以控制。
至少,S01还会无条件服从白塔的安排,可池曜不会。
池彗开始思索。
他的人生信条是什么?
不,她更应该思考的是——他有人生信条么?
这样的一个人,意志坚定、目标清晰,她甚至不明白他的目的是什么,又从何下手呢?
池彗在他的梦中呆了很久,也没能找出破绽。
催眠计划失败了。
但没关系,她还有plan B。
*
二人在禁闭室待了整整三天。
期间,霍川进来装模作样地审问过几回,但明眼人都知道,他只是想找个借口,拖住池曜罢了。
池彗对此乐见其成。
她“串通”霍川,假装配合他出去审问,实则把S01约了出来,取出了沉睡中的污染物——C39。
被她吸收了数日后,此时的C39,已经很虚弱了。
水母的躯体缩小到只有拳头那么大,触须无力地垂着,陷入沉睡。
池彗接过那团水母,戳了戳,感受着其中微弱的气息。
很好。
她勾了勾唇。
可以开宰了。
…………
池曜终于出来了。
他和霍川周旋许久,直到对方确认“视觉实验室”的任务已经被他收入囊中,才松口放人。
池曜走出审讯室时,脸色很不好看。
他已经半年没有做过精神疏导了。
即便他做任务时分外小心,精神域的污染还是多到快要爆炸。那些灰色的、粘稠的物质在他的精神图景中蔓延,侵蚀着他最后一点清醒。
……不行。
池曜揉了揉太阳穴,朝池彗的宿舍走去。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视野盲区处,一只绯红的蝴蝶悄然贴入他的衣角。
【污染值+++】
池曜皱了皱眉,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情绪,忽然攫住了他。
他推开池彗宿舍的门。
池彗正蹲在角落里,背对着他,手里捧着什么。
“小彗?你在做什么?”
“哥哥?”
池彗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亲昵的笑容。
“你回来了?”
说着,池彗背后的手指微动,污染值无声无息地在空气中蔓延。
——尽管无法催眠,但通过污染,削减一些对方的意志,她还是做得到的。
池曜愣了一下。
她叫他……哥哥?
自从他离开福利院后,池彗就再也没有这样叫过他。
他走上前,想看看她在做什么——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池彗的手里,捧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缸。缸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央,蜷缩着一只小小的、半透明的水母。
污染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在偷养污染物?”池曜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不要命了?”
在白塔,私养污染物,可是死罪。
“没关系,哥哥不会出卖我的。”
池彗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无辜而依赖。
池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仔细看向那只水母——它很虚弱,躯体缩小到只有拳头那么大,触须无力地垂着,濒临死亡。
“小9太久没有进食,这会快要被我养死了。”
池彗捧着手中小小的水母,可怜地望着他,“你不在的时候,我本来想领个任务,去污染区给它找点吃的,但失败了。”
说着,她捧起手中弱小可怜的水母,泫然欲泣地望着他:
“哥哥,你什么都会为我做的,对吗?”
“……”
或许是过于惊讶,池曜后退半步,没有作声。
“哥哥……”
见他不为所动,池彗垂下头,肩膀开始抽动。
被她事先滴入眼中的眼药水一滴滴落到地上,像断了线的珍珠。
“你不在的时候,我只有小9陪着我了。”
“我不能没有小9。”
“哥哥,你就帮我这一次吧。”
池曜感到一阵头疼。
不过几年未见,池彗怎么变得这么大胆了?连污染物都敢养?
但他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听着她压抑的抽泣声,那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我帮你。”
他说。
——一个称职的哥哥,不应该拒绝他需要帮助的妹妹,不是么?
*
池彗离开宿舍时,特意放轻了脚步。
下午是她值班做精神疏导的时间。这件事,她告诉了池曜。
“我去疏导室了。”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自便。”
池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门合上的瞬间,池彗嘴角微微勾起。
她的分-身——那只赤眼蝶——早已悄无声息地贴在窗外的阴影里。透过蝴蝶的复眼,她能清晰地看见宿舍内的一切。
池彗走进疏导室,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表面上是准备开始工作,实际上,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宿舍里。
她知道的——池曜为了她好,自然会不用她指挥,就杀掉C39。
毕竟,从小到大,他都会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做一些罔顾她意愿的事情,不是吗?
池彗默默窥视着屋内的一切。
宿舍内,池曜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简陋的桌椅,整齐的床铺,以及墙角那不起眼的玻璃缸。
玻璃缸里,一只小小的透明水母正在缓缓游动。
他走到玻璃缸前,伸出手。
那只弱小的水母似乎感应到了危险,触须摆动着,试图逃离。
但池曜的动作更快。
弱小的水母挣扎着,却无力反抗。
它分裂成许多只更小的水母,再被池曜无情地绞杀。
再分裂、再杀。
重生得再多,也终究是有极限的。
水母的躯体越来越小,越来越透明,最后只剩下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团,蜷缩在缸底,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池曜收回手,正准备做最后的了结——
“哥哥。”
池彗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池曜转过头。
池彗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她乌黑油亮的头发,似乎隐隐泛着橙色的光晕,眼中似有红光流动。
可当池曜再睁眼时,那些诡异的光影却不见了。
“谢谢你帮我。”
池彗微笑着说,“但C……不,小9,还有最后一点用。”
池曜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池彗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然后,池曜感觉到一阵眩晕。
那只贴在他衣角的赤眼蝶,此刻正释放着微弱的污染值。无形的污染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精神域,与他体内积压已久的痛苦共鸣。
他想起了很多事。
第一次见到池彗的时候。
她站在福利院的操场上,瘦瘦小小的,眼神却很亮。
他们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在夜里偷偷溜到天台看星星。
他说:“等我变强了,我就保护你。”
她说:“好啊,我等着。”
然后他走了。
他把她一个人留在福利院,自己去了白塔。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她好。
他告诉自己,她不会觉醒的,她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她还是觉醒了。
她成了向导。
而他,夺走了她的精神体。
他在为她好。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她好。
为了池彗,他所为她做下的这一切,都成了对的、正义的。
即便……他从未问过,她是否情愿。
“我在为她好。”他喃喃。
池彗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哥哥,你对我最好了。”
她微微一笑。
“把它给我吧。”
池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正在微微发光。
“灵魂特质……夺取。”
一枚晶莹剔透的蓝色心脏,缓缓出现在他的掌心。
心脏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缓缓跳动着,流光溢彩,妖艳夺目。
——再生之心。
池彗笑了。
没有弱点的池曜,终究还是……露出了他的弱点啊。
看到“再生之心”的刹那,一阵强烈的干渴感,控制了池彗。
那绝对是个好东西。
吃了它。
吃了它。
吃了它。
——连同眼前的哨兵一起,吃了它。
脑海里,属于污染物的那部分正在叫嚣。
池彗微微摇头,勉强止住了心底的欲-望。
池曜暂时还不能死。他死了,事情就无法收场了。
于是,下一秒,在池曜迷惘的目光中,池彗走上前来。
“哥哥,你对我最好了。”
他最爱、最爱的妹妹,朝他伸出手,微微一笑。
“把它给我,然后……”
“睡吧。”
…………
“再生之心”触手温热,像真正的心脏一样在她掌心跳动。
池彗闭上眼睛,将它按向自己的胸口。
心脏融入她的身体,化作一股温暖的力量,流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睁开眼睛。
【污染值:300%。】
【灵魂特质·夺取。】
【污染特质1·操控。】
【污染特质2·再生。】
这下,就算身份暴露,她的存活能力也能提高不少。
并且,池彗突然想到了一个大胆的构思。
如果说,她的催眠能力,来自“夺取+操控=催眠”的等式,那么……另外两个等式呢?
夺取+再生=?
操控+再生=?
莫非,三个能力,能带来三个组合技?
她摸着下巴,开始思考。
然而,还未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她的终端忽然响了。
被她设为“特别提示”的转账提示音,极大地提高了她此刻的愉悦程度。
【霍川:[转账1000贡献点]】
【霍川:尾款。】
嚯,看不出来,这人还挺诚信。
池彗勾了勾唇,却做出了一个十分违心的举措——
点击,退回。
【池彗:[转账已退回]】
兴许是此举崩了她在霍川面前才立起来的贪财人设,霍川的反应很快传来——
【霍川:?】
池彗笑了笑,打字。
【池彗:可以用别的方式支付尾款吗?】
【霍川:你想要什么?】
【池彗:你从池曜手上抢来的那个任务,可以带我去吗?】
【池彗:既然你瞒着家族的人选了这个任务,那么随行向导,得选一个百分之百不是他们眼线的人吧?】
【池彗:从未去过2区白塔的我,是个不错的人选哦。】
【霍川:你在向我自荐?】
【池彗:不,我在和你寻求合作。】
【池彗:你之前审问我,也是想知道听觉实验室的消息吧?】
【池彗:带上我,我可以用更多消息和你换。】
这招?这招就叫……空手套白狼。
池彗笑眯眯地关掉了终端,没给霍川继续追问的机会。
她当然不知道听觉实验室的消息啦。
但她说过不知道,霍川不信。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多套一点东西出来吧。
在霍川这样的贵族哨兵身上,比贡献点更值钱的东西,可多了呢。
*
三天后,白塔舞会。
池彗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倒影。
她没有穿霍川送来的礼服,而是穿着兰斯新为她定制的向导制服。银灰色的布料,领口绣着温斯顿家族的徽记,衬得她整个人清冷而疏离。
“想和我暂时绑定,你得配合我演一场戏。”霍川在通讯里说。
“可以。”池彗想也未想便同意了,“怎么演?”
“就像……你和兰斯·温斯顿那样。”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
“池彗小姐,可以请你……为我跳槽一下么?做我的助理吧,我给你的,会比兰斯给的多得多。”
池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勾了勾唇。
演戏?
最近,她的片约可是有点多哦。
她推开门,走进舞会大厅。
灯光璀璨,觥筹交错。穿着华服的贵族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和酒精混合的气味。
池彗走进去的那一刻,所有目光都转向了她。
不是因为她的美貌,也不是因为她的气质。
是因为她身上的制服。
温斯顿家族的徽记,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而她的舞伴,是霍家的继承人。
“那不是最近名气很大的‘二次觉醒’向导么?”有人低声说。
“啥?二次觉醒?”
“对,二次觉醒。这个池向导,原本连精神体都没有,在F级待了整整七年。最近从污染区里受伤回来后,突然觉醒了精神体,玄得很呢。”
“霍川对她能是真心?不会是想从人家嘴里套出觉醒方程式吧……”
“这谁说得准呢。”
看客们耸耸肩,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
池彗不用想,就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
但她不在乎。
她款款走进舞池,像一个误入上层圈子里的侍应生,再次惊起外围的一阵议论。
“来吧。”
霍川向她伸出一只手。
池彗将手搭在他的手套上,感受着指腹的凉意。
“怎么不穿我送你的礼服?”霍川嫌弃地看了一眼她制服上面的兰斯家族徽记。
“穿礼服,就显现不出你选择我的炸裂性了,不是吗?”池彗冲他狡黠一笑。
二人在舞池边缘起舞,却显然成为了舞池目光的焦点。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池彗身上属于温斯顿家族的徽记,以及她的霍家继承人舞伴,对她议论纷纷。
“我去,这是谁啊?有点东西。”
“霍川去了一趟14区,怎么转性了?”
“什么?她是14区来的?”
“你安排的剧情。”霍川调笑地看着她,问,“感觉如何?”
“……说实话,有点狗血。”
池彗目光上移,莫名有种在她前世演短剧的错觉。
她很快注意到了自己的尴尬情绪,决定说点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便问霍川:
“对了,你很讨厌池曜吗?”
“提他做什么。”听到池曜,霍川不着痕迹地皱眉。
“别这么谨慎嘛。”池彗笑了笑,眸色转凉,“先前,在羁押处的时候,我无意中听说,他好像瞒了我一件事。你能帮我查一查……是什么事吗?”
“有线索吗?”霍川问。
“如果我有,就不会来找你了。”池彗微笑。
“行,”霍川一口答应,“我去查查。”
“谢谢。”
“说起来,你在我身上套到的价值……可不止原先转回来的这一千贡献点了。”霍川意有所指。
“可你在我身上套到的价值,不也不止这些了么?”池彗微笑着反问,同时一个趔趄,踩了他一脚。
霍川:“……”
池彗没穿礼服裙,她的向导制服是裤装。也就是说,在场所有人都能看见……他被踩了。
这下,轮到他陪池彗一起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