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姐姐。”玉羽涅见她过来,立马抛下头上的衣衫,扑到了玉夭灼的怀中。
玉夭灼轻轻应了一声,顺势弯腰将他抱起,小童缩在她颈间,闭上了见不得阳光的眼。
凌泉的唇抿得很紧,他对于刚刚一时兴起的捉弄选择缄口不言。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凌泉看着小孩自然的依恋,其实不太意外。
众人皆道冷香仙尊淡漠如水,可十多年的相处下,凌泉心知他不过是把所有的温柔留了起来,全部献给夭灼。
故而,少女没有察觉出他行为的割裂感。
毕竟,她自始至终都被师尊爱着。
理所当然接受了小童亲近的玉夭灼,用眼神警告了一下凌泉这大逆不道的话。
然后,她伸出手,朝凌泉挥了挥,“走吧师兄,我们得找找出去的法子。”
凌泉微微一愣,有些受宠若惊地牵住夭灼的手。
玉夭灼和凌泉尝试着走出林子,但发现无论他们怎么走都总归会回到原来的地方。
有了上次的经验,玉夭灼明白是师尊不愿意将记忆继续下去。
哎。
一丝疲倦爬上玉夭灼的眉宇。
凌泉的回忆尚且在她认知范围内,但是师尊的童年对她来说就是一片空白,她怎么猜测师尊逃避的点啊?
“姐姐你累了吗?”趴在她肩头的小童敏锐察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十分体贴地撑起了身子,“我自己下来走吧。”
玉夭灼心头一软,摇了摇头,“没关系的。”
天色不会变化,玉夭灼无法得知已经过去了多久。
在上一个幻境中,被血污弄脏的衣裳已恢复如初。丝毫没感到疲惫的身子,也昭示着现在几人身处虚幻。
玉夭灼本来只想要验证一下商清英所言真假,怎么拖泥带水带出这么多事情?更不必说她现在还没明白,女人让她进入幻境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什么叫只要进来就能明白?现在别说搞清楚师尊体里有没有什么“冰魄玄音”,连出去都成问题。
也不知道外面此时是何光景,沈长老是否知道他们身陷囹吾……
千言万语汇做一句:“快救我出去啊!”
玉夭灼愤愤踢走脚边的一颗石子。
小童再一次缩在她的怀中,少女的体温源源不断流淌到他的体内。
玉羽涅伸手拨弄着她衣襟上装饰的穗子。自始至终安慰他的溪流声此刻被遗忘,眼中是让人心安的粉红,耳畔是平稳、轻柔的呼吸声。
明明是初次见面,为什么这个人会让他感到这样的心安?
他小小的脑袋思考不出这么深奥的问题,只是本能地去接近那片温暖。
他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一行三人,除了玉夭灼是实在地在思考出路,怀中身旁两个人倒是各怀鬼胎。
凌泉看着像鹌鹑一样缩在夭灼怀中的人,心情十分异样。
一来,想到他是玉羽涅,就感到全身泡在醋里,酸到骨子里。
二来,他被夭灼牵着走在路上,而她怀中抱着一个小孩……
怎么想都像是一家三口。
如果夭灼怀中抱着的不是玉羽涅就更完美了。
“夭灼,你喜欢小孩子吗?”他突然开口。
“什么?”玉夭灼被他这没由来的一句问倒了。
可还没等二人继续这个话题,“砰、砰、砰”,不远处,传来几声间隔均匀的捶打声。
沉闷,夹杂着淅沥沥的流水声。
“阿根,不要乱跑!小心掉水里去!”水声停了一瞬,一声带着怒气的女声吼了下,静了片刻,捶打声再一次响起。
玉夭灼自然能辨别出那声音是什么,在他们刚进入幻境之时,听到的第一个动静就是这个——槌洗的声音。
好像回到了一切的开始,无限延伸的溪流尽头,一个女人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
耳畔,简单单调的槌洗声变得杂乱。
水声、捶打声、女人的嬉笑声,以及尖细的童声。
阳光扭曲了眼前的景物,一片白光中五六个头戴方巾的妇女逐渐浮现。
她们身着围裙排坐在溪边,干练地撸起袖子,健壮的手臂挥舞,捶打着铺在石头上的衣服。
浆洗得有些发白的衣服被晒干,带着微微的褶皱穿在了一群小孩身上。
七八个小孩你捉我赶,尖叫声几乎要刺破夭灼的耳膜。
“……”
“如果是这样的小孩,那还是算了吧。”
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毫无头绪。
玉夭灼心中升腾起无助的荒谬,只能发出两声无力的干笑:“哈哈。”
·艳阳天,两个相貌姣好的男女十分晃眼。原本在玩鬼捉人的小孩们发现了这两个陌生人,带着好奇走上前。
胆子小的,就缩在远处远远看着,有个胆子大一点的男孩则直接跑到玉夭灼面前。
他皮肤晒成小麦色,眼白和牙齿显得很亮,甫一看到夭灼怀中的小人,就咧着嘴大笑道:“咦!你们是谁,怎么抱着白毛鬼?”
怀中的小童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玉夭灼眉毛几乎是立刻皱起,一把拉住正欲转身跑走的男孩,“你刚刚说谁呢?”
“啊!好疼!”男孩吃痛,又觉得被女的教训失了面子,红着脸大叫道,“你这个臭娘们快给我放开!”
话音刚落,阳光普照之地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男孩顺着仰头看去,便见原本站在陌生少女身边的少男挤到了他们中间。
他长发高束,太阳被挡在脑后,一张脸隐在阴影里。全身上下唯一的亮光,是瞳孔里反射的粼粼溪光。
凌泉眼黑占比很大,极小的光点凝在瞳孔中央,无处可避的压迫感和窥视性铺天盖地而来。
凌泉上来就是一个巴掌。
可惜,被玉夭灼拦住了。
男孩被吓得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立刻扯着破锣嗓子放声大哭起来。
一时间,周遭所有声音都停止了,只剩下这惨绝人寰的哭喊声。
玉夭灼早已松了禁锢,男孩手臂上赫然是一个明显的手印。她有些不敢置信看着自己的手——分明……没用这么大的力气啊。
“阿根!”听到动静,一个妇女匆匆跑了过来。受了惊吓的男孩立马冲到她怀里,指着二人告状:“娘!他们打我!”
凌泉毫不理睬被自己吓哭的小孩,转过头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玉夭灼摇了摇头:“我是没事,只是……”
她看向相拥的母子二人。
妇女用围裙擦了擦湿漉漉的手,用大鱼际抹了把孩子的脸,继而怒气冲冲看向他们。
可在看清二人相貌之不凡时,脸上的凶相却陡然一个转弯。一口气出不来了。
-伤了别人家小孩还能被人母亲笑脸相迎,世上还能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吗?
手里端着村妇送来的水引,玉夭灼呼噜噜下肚,暖意烘服帖了味蕾,脑袋里思考着这个大问题。
她扎了个小马扎,坐在一户草屋门前,被阳光照着,暖呼呼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色。
不算大的村落里,茅草屋错落,几亩田地刚播下种子,湿润润的土壤里蕴含着无限的生机。
几个马扎,一筐豆角,三两姐妹簇在一起,边择着菜边聊着家常。
从小溪跑回的小娃嘻嘻哈哈仍在打闹。小娃娃们不挑,哪里都能玩在一块,什么都能当做玩具。
除了有个男孩,一直恶狠狠盯着毫无架子端着碗的少女。
这就是娘说的仙子?阿根不屑一顾。
不过就是长得好看了些,笑得甜美了些,说话的声音有些好听,道歉时摸着他脑袋的手有些软而已……
哪称得上是仙子?!
阿根撇了撇嘴。心想自家圆滚滚的母鸡,还比她更配仙子这个称呼。
这赤裸裸的怒视玉夭灼自然注意到了。
她挑了挑眉看去,男孩下意识一躲,又觉得不能失了面子,生生把脸掰回来狠狠瞪了回去。
哟,还蛮记仇的。
玉夭灼放下碗筷,朝他喊了一声:“阿根,抱歉啦,我刚刚真不是故意要弄疼你的!”
话虽如此,其实玉夭灼心里还是有些爽快的。
毕竟是这个小娃先上来找事。
谁叫他骂谁不好,偏偏当着她的面,骂上了她的师尊。
当然,对于她的道歉,男孩丝毫不领情。他吐了吐舌头扭头就跑,但刚跑没多远又原路返回,有些忌惮地往茅屋里看去。
不多时,一个挽着发的村妇笑着走了出来,“抱歉让郎君娘子屈尊暂居我们这破村子,如果有什么事尽管说,昂!别客气。这个村里的都是一家人,那孩子和你们亲近,我们自然也是把你们当成一家人来亲。”
凌泉在她后头出来,臂弯上搭着未着的青色外衫,面上看不出喜悲,只“嗯”了一声就没了声响。
这小郎君一双眼看得真叫人发怵。村妇抖了抖,转而攻向看起来比较好相于的夭灼。
和夭灼简单寒暄后,她看见躲在院门的儿子,面上有些急切,道:“那娘子就这样,我还有事忙着呢,先走了。”
说罢,赶忙上前拉过阿根就走。
“嗯,多谢李婶子。”玉夭灼点了点头,见人影走远,又稍稍偏过头,“师尊睡下了吗?”
凌泉搬了个板凳和夭灼并排坐着,闻言依旧轻声“嗯”了下。
玉夭灼叹了一口气,身子十分自然地向他倒去,躺在了凌泉的腿上,“没想到这群人还蛮好的嘛。”
阿根的母亲姓李。方才随着她的指引,二人走出那个林子,来到了玉羽涅所住的村落。正如李婶子所言,邻里乡亲都互相熟悉,村子里洋溢着十分轻松的氛围。
玉夭灼还打听到玉羽涅的父母都不在了,只留下他一人,目前靠村里人的接济活着。
问及阿根那句“白毛鬼”以及玉羽涅身上那些显然是人为的伤痕,李婶子却只道是小孩子闹着玩,村里的孩子都是这样野大的,不碍事。
可念及小童在怀中下意识的发抖,玉夭灼还是撇了撇嘴,将刚刚的夸赞转了个弯:“只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边说着,凌泉的心思却飞向了九霄云外。
仍高悬的旭日将暖光毫无保留地奉献给膝上的少女。她一头乌黑的发被照得微微发褐,圆而亮的瞳仁也像是琥珀般剔透。
玉夭灼毫不设防躺在他膝上,思忖中不安分的手指时不时还在他衣上画着圈圈。
凌泉喉头一紧,偏女孩阻碍了他的行动,让他不好调整姿势:“……”
他与夭灼青梅竹马长大,少女向来不对他设防。
在小小的少年郎已经会为姑娘突如其来的拥抱而感到脸红心跳时,她心里却想着怎么找些新花样和师兄比试。
自然,得她赢。
赢了就让凌泉给她当马骑。
凌泉眉头一紧,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
可随着少女的身子抽条,骑马的游戏被玉羽涅厉声呵止。
年龄增长下,少男少女身体的差异性逐渐变得明显。
而少男的情动,总显得这般堂而皇之。
不知不觉间,少女画圈的动作停息了,只留下挥之不去的瘙痒感如电流流过凌泉的全身。
如玉润泽的耳尖微微浮现出红晕,玉夭灼红润的唇抿紧,心脏突突突跳了起来。
夏季,单薄的衣裙下影影绰绰漏出泛着粉红的肌肤。玉夭灼脑后的绒毛被汗浸了,乖顺地贴在颈后小小的窝里。
凌泉突然感到手心发痒,视线贪婪地在这片无暇上游走,像是一只黏滑的小蛇。
玉夭灼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女孩,属于另一个身躯的悸动让她回过神,立马想弹起身子。
可刚要起身,在脖颈游走的小蛇缓缓收紧了力道,滚烫的温度附在了她的肌肤上,烫得她低低叫了一声。
凌泉黑黢的眼中,一簇忽明忽暗的火光吐着火舌。
浅尝辄止君子所为,可软玉在怀君子难为,得寸进尺才是善解。
他缓缓摩挲着夭灼的肌肤,撸猫般,用着巧劲轻捏着她的后劲肉。
玉夭灼一阵脸热,挣扎着要起身。蜷在凌泉腿上的手却被握住。
凌泉鸦羽般的长睫微微一颤,将夭灼的手展开,一根根、一寸寸揉捏着她的手指。
充满掌控欲的动作偏被他做得极具讨好性。
明明之前二人这么亲密无间,怎得成了一次婚反倒生分了,他好生委屈。
少年微微俯下身,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眼睫,撒娇道:“夭夭别动,让我摸摸你罢。一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