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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玉夭灼现在才知道,之前她习以为常的日子原来是这么可贵。

作者:鱼衔青 当前章节:77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3:12

第62章 玉夭灼现在才知道,之前她习以为常的日子原来是这么可贵。

原本充斥着欢声笑语的山静了,沈、白两个长老跟着掌门一起前去仙界,留下玉羽涅守山。即便明面上玉羽涅被撤职,可私底下众人对他的态度依旧。

玉夭灼像是大病初愈,在房内躺了好几天,每每晚上不敢闭眼,刚睡下便会被梦魇惊醒。儿时,她也有段时间总是夜里惊醒,不管多晚都会抱着毯子去找凌泉。

凌泉嘴上说她胆小鬼,但没有一次不放她进屋的。久而久之,晚上他都会特意留盏灯,以防夭灼怕黑,走不来。

“要是有什么法诀能让我一下子知道你做噩梦就好了。”凌泉和夭灼躺在一张床上,手枕在头后,和她聊着天。

玉夭灼下巴缩在被子里,回他:“哪有那种无聊的法术。”

“或许有呢?”凌泉笑了声,“这样你一吓醒,我就可以立马跑过去……”

他顿了顿,没继续说。等玉夭灼好奇地探出脑袋问他,凌泉这才转过头,带着坏笑道:“就可以立马跑过去嘲笑你!”

往事随风。玉夭灼再也不会见到他了,现在就连提都不敢提。

半姐弟为了将天牢再次关闭,选择献身。一开始只有半枫荷,她瞒着大家瞒着半夏,但也许是手足相通,半夏看出了姐姐的心思,他离不开她。

原本玉羽涅不让山奈他们告诉玉夭灼的,他怕她受不住。也确实,在听后玉夭灼再也没睡到一个完整的觉。

姐弟俩的神魂被困在了天牢里,不死不灭,却也生不如死。

仙魔殊途,一条条血淋淋的案例摆在眼前,玉夭灼不敢再提凌泉的事情。

毕竟他是魔族,可在这样睡不着的晚上,玉夭灼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他。

入春后,夜晚会时不时落下几道春雷,接着便会下起绵绸的雨。玉夭灼在这晚,披着雨缎,来了玉羽涅的院子。

藏梅阁在那场天雷之后重新修葺了一番,池中的水没再蓄上。她穿过廊庑的脚步再没往日的轻快。

玉羽涅不需要睡眠,他柔声哄着夭灼躺下后兀自在一旁打坐。玉夭灼侧躺在塌上,看着师尊的背影,鼻子有些发酸。

有一日,她没忍住问那场天雷到底是什么?

玉羽涅无声地看了她许久,恍惚想到再过几日又是她的生辰。

冰凉的手指抚摸着夭灼的鼻梁,良久她才听玉羽涅说道:“夭夭,知道越多,便意味着你要背负的东西也就越多。”

玉夭灼垂下眼,像是在思考师尊的话,半晌她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不怕。”

“……可我不想让你背负这些。”

玉羽涅收回手,没有再多说。

这场命运的洪流将所有人的生活都打乱了。从百花谷的那次欺瞒开始,玉羽涅便知道他的道心偏了,他不想让夭灼受到伤害。但他也明白夭灼从不惧命运,也甘愿抵抗命运。

-玉羽涅照常会取血给玉夭灼服用,玉夭灼体内的蛊虫有好段时间没有发作,但以防万一二人都没有掉以轻心,谁也不敢在此事上赌。

今日,玉羽涅找来了商清英的侄女,商梦。

之前两宗交情不好,这个姑娘他们是找不来的。

玉夭灼小心打量着眼前的姑娘,她长得和商清英不像,更没有她姑姑那股子温婉的气息,一颦一笑满是妩媚,很符合大众对合欢宗的刻板形象。

商梦也在打量着她。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上下扫视了下玉夭灼,扭着腰肢凑上前,袭来一阵浓郁的胭脂香。

“你就是我那素未蒙面的表妹?”她嬉笑道。

合欢宗出来的商梦,可称得上是老行家。轻而易举就看出玉夭灼身上有与男子双修过的痕迹。

玉夭灼偏头躲了一下。

商梦在她耳边吹气惹得她有些不适,她眼中那若有似无的神情,夭灼看着也不是很舒服。

听到商梦这样称呼她,玉夭灼下意识想要否认,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下。

她醒来后商清英有来看过她一次,但二人没有见面。玉夭灼躲在屋里,等女子告辞之时,才偷偷探出头看了她的背影一眼。

凌泉一案中,青羊宫是最大受害者。他们本可以借题发挥,是商清英出面将大事化小,没让玉羽涅替凌泉背太大的责罚。

玉夭灼不知道商清英和仇化恩过往的相处究竟如何。但若仇化恩就是想让商清英活在无休止的不安中,她做到了。

总归缠情丝是从商梦手中得来的,在她的调理下,玉夭灼的身子好了不少,甚至可以自己内化玉羽涅渡进来的灵气。

商梦现在是玄瑛的贵客,每天好吃好喝供着,她对夭灼的事情也就上心。替玉夭灼准备药浴的时候,总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着天。

“其实你身子没啥大问题,把那些个郁结的灵气消化掉就行。”商梦伸手试了试水温,招呼玉夭灼泡进来。

受到挤压水溢出浴桶,热气氤氲在房屋上空游走。

商梦踢着水玩弄,继续说道:“现在母子双虫都被种下了,缠情丝就是单纯的情蛊。这毕竟是南疆那边的女子用来留住男人的,如何也不会自损八百,害了自己。”

“什么意思?”玉夭灼在水里呼呼吹着泡泡,闻言探出水面,深挖了一下。

“这个情蛊只有子虫宿主会受到毒发的影响。当然啊,二人结合的时候,为了舒爽,母虫宿主也会受到情蛊的催动,但仅此而已。”

商梦眯了眯眼,意有所指说道:“现在啊,那小子指定苦着呢!”

玉夭灼万分不解:“你说谁?”

“还能是谁啊,就是和你一同种下情蛊的人啊。”

凌泉种下子虫这件事只有玉夭灼、玉羽涅和商清英知晓。

玉夭灼重新将口鼻淹到水中,没再说话。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耳畔,商梦仍在叽叽喳喳说着。玉夭灼将自己憋得头晕目眩,商梦的声音混在热气中逐渐变得有些飘茫。

子虫……蛊毒……发作……

“扑通!”

忽然,一声巨大的破水声打断了商梦的碎碎念。

玉夭灼突然从水中钻出,晶莹的水珠从她饱满的胸前滑落,被打湿的发丝柔软地贴在她的腰腹。

“咋、你咋了?”商梦一脸茫然。

玉夭灼滚着水雾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迷茫的她,因为缺氧呼吸有些急促。

她胸腹剧烈起伏着,终于明白从方才开始,一直萦绕在心头的违和感从何而来了。

商梦这些话说的,就像是……

凌泉,还活在这世上。

-这个无厘头的念头玉夭灼还没来得及查证,不久后的一个夜晚,她早早遗忘的通讯玉佩突然收到一条讯息。她拿来一看,顿时心中一紧。

是从仙界传来的讯息玉夭灼不敢耽搁,立刻点开。下一秒玉佩像是受到一股无形的牵引,从她手中脱出悬浮于空。

紧接着,一束光从玉佩中射出,在空中展开一面一人高的光幕,其中浮现出一个形貌秀美的女子。

“玉仙子。”女子向她行礼,态度十分恭敬。玉夭灼一时有些愣神,她见女子气度不凡,身上的行装更是她见都没见过的华丽,一看便非富即贵。

再加上这是仙界传来的讯息,这个女子定然是仙界的仙子,怎么倒和她客气起来了。

“您……您找我是……”玉夭灼咽了咽口水,找回了声音。

可在仔细听完女子找她的缘由后,玉夭灼迷茫又有些拘谨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冷着脸,淡淡应了句:“我知道了,到时我会和师尊一同到场的。”便拂手将光幕挥散,屋内重新陷入平静。

与此同时,魔界。

凌泉再一次经历了毒发,这一次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来的猛烈。他无力地瘫在地上,上一次见过血后,他毒发之时再没有人敢出现在他眼前。

缓了一会,他爬起身整理着衣裳,指节还微微发着抖。

布料软滑,手指顺着滑下。凌泉凝着无边的黑暗突然轻叹一声。

再过五日是她的生辰……

凌无进屋时便看到凌泉无声地站在一片狼藉中,身影透着憔悴。

她环胸抵在门口,无奈又可惜般说道:“你一点也不像我……”

凌泉没有回应,兀自抬手,埋在狼藉下的面具飞到他手中。

“没关系不用带,现在我看得了这张脸了。”

凌泉终于有了反应,他一把将刚拿到手的面具摔到地上。

“魔君这是不怕午夜梦回,被幽魂索命了?”

厚重的面具应声碎成了齑粉,被门外吹来的夜风拂了个无影无踪。

听到儿子这样讥讽自己,凌无眉毛都没皱一下。她回头看了眼失而复得的天空,叹息道:“想找我索命的太多,也不怕那一个。”

顿了顿,又道:“我也只是想得到我想要的。”她重新看向屋内。凌泉已然转过身,脸上不加掩饰爬满了疲惫。

凌无微微一愣,斜靠在门框上的身子直了直。

“如果权力和感情摆在你眼前,我赌你肯定会选择后者。”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平白无故,凌泉轻笑一声,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我现在可不敢打什么赌了。”

凌泉走到门口,凌无侧身让出路子。

等到他走出屋子才听他继续道:“我倒觉得我和你蛮像的……我也只是想得到我想要的。”

“你太优柔寡断,不像我。”凌无几步跨到凌泉身前,挡住他的路。她一开始提出这个话题像是可惜儿子不像她,现在这话说得又像不愿儿子像自己。

凌泉深深看了自己母亲一眼,再次作势要绕过她,便听凌无换了个话题:“算了不说这个,五日后仙界要开宴席,你记得和我一同出席。”

“荒唐。”凌泉嗤笑一声,“还是选择谈和?”

“是他们邀请的我们。”凌无摆摆手也很是不屑,“听说是哪个什么仙人流落凡间的女儿找到了,五日后又巧是那女孩的生辰,特地为她大办宴席。”

“生辰?”

凌泉身型一顿,许多情绪在眼中流转。良久,他垂下眼眸,自嘲般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了。”

第63章 如果告诉十七岁的夭灼,她会在不久后踏足仙界,她定然会觉得这是个荒唐的玩笑。

云阶似的白玉铺就,延伸向霞光萦绕的琼楼玉宇。两侧灵禽清鸣,仙侍以云作裳,捉月作饰。玉夭灼看着这如梦似幻的景象,只觉脚步虚浮,好不真切。

五日前,在幻境中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王道明——明霄仙君传来仙旨,诏她入宫,并说要在今日的宴席上公开她为其血脉。

王道明此举用意玉夭灼参不透。但单论这个行为,她感到十分的不适。

在那样的不欢而散后,他没有征求过她的意见,擅自主张作出决定,言行举止满是傲慢。仿佛他承认她是自己的女儿,对玉夭灼来说是什么天大的赏赐。

相较于他,商清英虽然在得知玉夭灼是她的女儿后,也先斩后奏将此事告知青羊宫众人,但在知道玉夭灼无心认亲也再没有纠缠。

玉夭灼平生最厌恶的就是被人掌控,可地位悬殊,她连拒绝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这几日每每想到这点,难以言喻的愤懑便直冲而上,却也无能为力。

“夭夭。”身侧传来温柔低语。

玉夭灼压下心头的情绪,仰头朝身侧看去。

玉羽涅今日亦是一身白衣,却比平日多了几分庄重。如瀑银发用一只简单的玉簪半挽,垂落的发丝柔和了略显苍白的容颜。

他投来关照的目光,藏在宽袖下的手蜻蜓点水般蹭了蹭她的手背:“万事有我在。记住,你只是玄瑛的玉夭灼。”

一丝灵气渡入玉夭灼浮躁的心里,她垂下眸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强迫自己挺起腰板。

玉夭灼明白,身侧之人的处境,只会比她更加煎熬。

玉羽涅现在是戴罪之人。

膝下弟子出了魔族,若说的激进一点,他自尽谢罪都不为过。王道明在这个关口将他叫来仙界,内里的用意令人发指。

赴会的过程犹如踏入一副流动的工笔画,仙娥引路,一路过去,朝二人投来的打量毫不掩饰。

玉夭灼像是个误入画中的局外人,直到被一个面无表情的仙侍引至一间暖阁。

明霄仙君正负手站于阁内,面前是一块巨大的仙石,流转着不可泄露的密文。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脸上是如沐春风的笑意。

“夭灼来了。”他招手让玉夭灼上前,“今日是你的好日子。待会在宴上不必拘谨紧张,这清阙天日后也是你的倚仗。”

这人是怎么做到这般云淡风轻的?

玉夭灼低低应了声“是”,态度满是疏离。

王道明拂袖挥去仙石上的画面,叹息道:“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你的母亲。”

玉夭灼总算抬头,眼中的嘲弄一闪而过,心想你对不起的人可多着呢,但面上不显。

谈到王道明留下的那些恩怨情仇,玉夭灼不禁想到了仇化恩。

她醒后不曾见到她,只知她与沈、白二人奔赴前线。现在是仙魔休战期,也不知他们是否安好。

-宴会设置在流光殿,殿内开阔恢弘。当玉夭灼随着王道明现身时,原本喧闹的殿内安静了一瞬。无数道带着好奇、审视或是不屑的视线齐刷刷落到了她的身上。

王道明朗声一笑,将不免有些局促不安的玉夭灼推至人前,正式宣告了那个惊天动地的身份。

不需要过多询问,只要一眼,在座的仙人们就看出这个女子资质平平,原本一生都不会有和他们同坐一席的机会,都有些嗤之以鼻。

玉夭灼被架在火上烤还不能表现出一点胆怯。即使她知道王道明将自己当做工具,从她身上索取了她无法想象的东西,也不能公之于世。

没有人会相信她的。

那些瞬间变得热络的恭贺声中,有多少是冲着“明霄仙君之女”这个头衔来的,而非玉夭灼本人。

她的位置被安排在王道明下首不远的位置,宴会上王道明很热衷于表现他对这个流落民间多年的女儿的关切。

大家热切地陪同他表演,却各个心里明清儿,没人多嘴提及她母亲的身份。

玉夭灼暗自撇了撇嘴。说好这个宴会是给她办的生辰宴,可除了身旁的玉羽涅,没有人开口为她说一句“生辰快乐。”

玉羽涅坐在玉夭灼的身旁,这个安排用意明显,将他们师徒二人成了视线的焦点。

玉羽涅倒显得泰然自若,时不时为她布菜,低声询问她菜色是否合口,或是将那些过分殷勤的敬酒不动神色地挡下。

他举止清雅,无懈可击。落在旁人眼里是师徒情深,但却也有些过分的亲昵。

“玉仙子真是好福气,有冷香真人这般体贴细心的师尊。”一位穿着华丽的女仙掩唇笑道,眼神在玉夭灼平凡的衣饰上扫过,话锋一转,“只是仙子乍入仙阁,礼仪风范还需慢慢熏陶。若有不便,尽可来寻我等姐妹。”

“那就多谢仙女姐姐了,下次一定。”

玉夭灼朝女仙望去,诚恳点头道谢。眼神清澈无比,生生将女仙剩下的话噎了回去。

王道明哈哈一笑帮着打了圆场,但字里行间却无视女仙对玉夭灼的明捧暗讽,显然是纵容女仙的所作所为。

有了支持,女仙清了清嗓子再欲开口,玉羽涅持杯的手一顿,红眸淡淡睨去。他未发一言,那女仙却莫名感到周身一紧,讪讪住了口。

“你啊……”玉羽涅叹了口气,捏了捏玉夭灼放在膝上的手指。

玉夭灼这才后知后觉品出女仙话中的不对,有些郁闷。正待低头,殿门外忽有仙侍高声通传道:“魔界,凌无魔君到——”全场骤然一静。仙魔休战期尚在,但魔族这般高调地进入仙界盛宴,实属罕见。

只见殿门处,一名身着玄底鎏金裙的女子缓步而入,拱手对着高位上的王道明祝贺道:“听闻仙君寻得爱女,我与我儿代表魔界前来恭贺。”

她话语恭敬,面上却毫无敬意,眉宇间自带一种睥睨威严。此人正是如今魔界之主,凌无。而紧随她身后半步的,是一名身着暗纹黑袍的男子。

那男子身量极高,肩宽腰窄,将一身劲瘦利落的黑袍撑得气势凛然。一席黑发慵懒地低束着,漏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对极艳的眉眼。

他容貌极具攻击性,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分明,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挑,眸色像是陈年的墨水般深不见底。

是少有露面的魔界的九少主。

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却又不敢直视,只低头抿酒时速速抬眼瞥上一眼。

唯有玉夭灼,失神般凝视着那个男子。

她在听到“凌无魔君”时便心头一跳,待目光触及那黑袍青年,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住。

凌……凌泉?!

玉夭灼几乎要拍案而起。他死死咬住舌尖才控制住波涛汹涌的心绪。

不对,不可能是他。

凌泉已经死了啊,在她的眼前。

玉夭灼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心虚般压低脖颈,藏在阴影中的眼瞳止不住发颤。

不是他。

虽然眉眼中有一点相似,但眼前之人的气质和记忆中的那人截然不同。他更加成熟、更加深不可测。

男子周身散发的魔气更是和记忆中凌冽的竹叶清香天差地别。

可那身形轮廓……

难道世上真会存在这般相似的人吗?

玉夭灼脸色惨白,视线不由再次朝着黑袍男子看去,试图找寻更多的证据,却正巧对上那双黑瞳。

那目光在她脸上一掠而过,淡漠无比,仿佛一同冷水临头而下,瞬间浇灭了玉夭灼心中的跃动。

是啊,师兄已经死了。这个人怎么会是他?

玉夭灼心头一空,随即涌上一股苦楚。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玉羽涅不知何时倾身到她耳侧,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凝神,不要多想,夭夭。”

他的指尖安抚般点了点玉夭灼的手背,顺势也将她大半的身形自然遮挡,阻隔住某道视线。

与此同时,在高台之上,那黑袍青年正死死盯着台下两个相依的身影。

自方才,或是说凌泉自打进入店内,他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那个女子。

他还以为又是自己的幻觉。

可当她也朝他看来,漠然的神情出现松动,如榴的红唇蠢蠢欲动要唤出那两个字时,凌泉才回神,她是真的。

夭灼真的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许久未见,她好似变了许多,又好似没有。

她会如他所愿,日日夜夜都想起他么……

凌泉不争气地想着,可心中愈演愈烈的思念之情在看到她身旁的男子时骤然冷却。

又是他!

周遭的一切凌泉都不甚在意。王道明与凌无客套,大夸凌泉年少有为,明明或许就在明日,他们便是刀剑相向的敌人。

身旁,一位女仙强压着滔天的怒气,低眉顺眼给凌泉倒酒,却被冷在一旁。

凌泉双目通红,死死盯着那副师徒相依,宛若壁人的画面。胸膛之中,那股沉寂已久的情绪,如同火燎过的荒野,春风一吹再度升起火焰。

只听“咔嚓”一声,他生生捏碎了手中的玉筷。

“凌泉。”凌无略带不满地睥了他一眼,小声提醒,凌泉如梦初醒。

他收回视线,松手,碎成齑粉的筷子吹散。

凌泉仰头将苦涩的酒一饮而尽。玉夭灼被他突然的动作吸引,极快地看了他一眼。

待煎熬的宴会散去,玉夭灼借着人群的遮掩,借口离开,几经寻找后,拉住了那道黑色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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