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日宗。
柳如烟一夜没睡。
她太小看段蓉蓉这个贱人生的小贱人了, 居然能缠住沈拓一晚上,这是装都不装了,明着挑衅自己呢。
哼,狗男女, 等我收拾了那个白仙师, 再好好收拾你们俩。
柳如烟一脸寒霜的走出沈拓的院子, 打算去儿子那边看看。
刚走出院门,迎面就遇到惊慌失措的段南临。
“母后, 你快去看看, 素瑛她……她好像死了……”段南临双眼通红,一上来就紧紧抓住母亲的手臂, 一副惊吓过度又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 我害死她了吗?"他颤声问, “母后, 我按照你给我的功法跟她双修,她怎么就死了?”
柳如烟仔细闻了闻,儿子身上的腐臭味已经没了, 脸色也恢复正常人的肤色,看来他昨晚终于想通了。
“死就死了, 她本来就没了魂,你不过是汲取了她身体的能量,让她彻底死了罢了。”
柳如烟冷酷的说,一点也不意外。
双修术本来就是一门邪功,心狠点, 能把被采补的人直接吸成人干。
段南临怔怔望着母亲,他猜的果然没错,母亲又骗了他。
“母后, 你早就知道双修后素瑛会死对吧?”段南临眼泪涌出来,慢慢松开柳如烟的胳膊。
“你又骗我,你明明说过素瑛不会死的,是我害死了她,你逼我害死了她……”段南临崩溃大哭。
他跪在地上,捂着脸,悲痛呜咽。
“废物!”柳如烟本来就心情不好,再看见儿子这副窝囊的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就把儿子踹飞出去。
“我不骗你,你如何肯跟她双修?”
“死都死了,又来我跟前哭嚎什么?莫不是还想让我给她偿命?”
“你不该偿命吗?”段南临从草丛里爬起来,红着眼盯着柳如烟,“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不该偿命吗?”
柳如烟一惊,终于发现儿子的不对劲。
“你想干什么?想给沈素瑛报仇?”
“对!我要杀了你给她报仇!”段南临朝着沈素瑛走来,神情渐渐平静下来。
“你疯了!为了一个贱女人,居然想弑母?我是你娘,我为了你毁了一辈子,我……”
柳如烟的话没说完,段南临已经扑了上来,直接咬在了她的脖子上。
柳如烟惨叫一声,脖子上已经鲜红一片,被段南临狠狠撕下来一大片血肉。
“你这畜生!”柳如烟颤声怒斥,终于明白儿子是真要杀了自己。
段南临双眼通红,半张脸都沾着母亲的血,尖利的牙齿从嘴里凸出来,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泽。
“你早就该死了!”段南临冷冷抹掉半张脸沾着的血渍,暴吼一声,再次朝着柳如烟扑了过去。
他是尸魔王,力大无比,暴怒状态下,能手撕金丹期修士。
且牙齿和指甲都有剧毒,普通人和低阶修士一旦沾上就会沦为尸魔。
哪怕是柳如烟这样的元婴期修士,沾染了尸毒不及时处理也会影响修为。
就算及时处理了境界也会不稳,必须立即疗伤逼出尸毒,晚了很可能会沦为尸魔。
“你这畜生!”柳如烟又骂了一声,急忙摸出解毒丹吞下,暂时压制住尸毒。
她比谁都了解亲手炼化的尸魔王到底有多大的杀伤力,刚才猝不及防差点被咬断脖子,这会儿根本不敢上前近战。
幸好她当初炼制儿子时留了一手,不然今天真成大麻烦了。
“你这畜生!真以为没人能收拾你?你娘能炼制你,也能毁掉你!”柳如烟一边后退,一边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金色摇铃。
她法力灌注到金铃里狠狠一摇,段南临扑到一半的高大身影顿时从半空中摔下来。
“魂收!”柳如烟再次摇动金玲。
“啊——”段南临身不由己跪在地上捂着头惨叫。
他头好痛,好晕,魂魄仿佛要被抽离出身体似的,疼的他狠狠捶打地面。
尸魔王的一击,直接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段南临滚到了坑底。
意识模糊的最后,段南临遗憾的想:素瑛,我尽力了。
柳如烟用金玲收了儿子的魂,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才算是放下来。
她喘着气,环顾四周,没人发现她刚刚被她的好儿子袭击了。
皓日宗的所有修士全都被她集中到后山邪阵中,偌大的宗门此刻只有沈拓和段蓉蓉能自由活动。
但这对狗男女到现在还没出来,不知道要在房间里风流多久。
现在还不是收拾他们的时候,柳如烟摸了摸脖子,血已经止住了,皮肉正在愈合,但尸毒还残留在体内,必须赶紧找个地方把尸毒逼出来。
她正要走,却突然觉得危险从身后袭来。
柳如烟反应极快,身影一闪,化作一股黑烟散在空气中,但还是迟了一步,后背剧痛袭来,仿佛整个后背都被劈裂成两半。
柳如烟空中回头,就见手持长剑的沈素瑛从林中跃出,刚才劈在她后背的就是沈素瑛的剑气。
柳如烟大惊,沈素瑛不是死了吗?
略微思索,柳如烟终于明白一手养大的儿子打的什么算盘。
他非但没有跟沈素瑛双修,还帮着隐瞒沈素瑛没被阴噬灵吞噬的事实。
隐瞒就算了,还跟沈素瑛串通一气,说什么沈素瑛已经死了,打消她的防备,又借着为沈素瑛报仇,故意攻击自己,目的就是帮沈素瑛提前削弱自己的实力。
她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柳如烟气脸色铁青,她神色狰狞的用力一摇手中金铃,大坑里原本躺着不动的段南临缓缓站起来。
失去魂魄的尸魔王双眼无神,完全被金铃控制。
树林里,手持佩剑的沈素瑛一阵阵头晕,她刚才全力一击,也不过在柳如烟后背划了一道血口,并没有伤及要害。
积攒的灵气用尽,这会儿灵台上邪灵肆虐,她眼前模糊,耳边模模糊糊,又要丧失五感了。
终究是无法为白仙师除掉柳如烟这个祸害,还搭上段南临的性命。
如今没了段南临庇护,只怕柳如烟不会放过自己。
沈素瑛握紧手中的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柳如烟靠近自己后,拼着自爆一死,也要为白仙师除掉这个祸害。
现在她看不清,听不清,只能凭感觉。
很快,她便感觉到地面微微的震动,有沉重的脚步声在朝她靠近,同时伴有熟悉的微带腐臭气息的劲风。
沈素瑛认出是段南临的气息,差点刺出去的剑急忙收回来,她低声问:“段南临,你没死?”
段南临没有回答她,一巴掌将她拍飞了出去。
耳边传来柳如烟模糊的得意大笑声:“沈素瑛,段南临是我儿子,你以为说几句甜言蜜语就能让他对你言听计从?”
“你别忘了,我才是他的母亲,他只能也只会听我的。”柳如烟再次摇铃。
没有魂魄的尸魔王受铃音控制,再次朝着沈素瑛袭去。
这一次,他抓住了沈素瑛,朝着她纤细的脖颈狠狠咬去。
但就在口中尖利如刃的牙齿刚刚碰到沈素瑛的脖颈,他突然不动了,并且表现出犹豫挣扎的样子。
“快逃!我魂魄被我娘封在金铃中,身体受她控制,帮不了你了。”段南临急切的声音在沈素瑛耳边响起。
随即,他双手抓住沈素瑛的腰身,用力向着山下的方向扔去。
沈素瑛身体像风筝一样朝着山下飘飞出去,她眼前模糊,隐约听到一声怒斥,随即是“砰”的一声巨响。
她半空中回头,模糊看到段南临的身体重重砸在皓日宗大殿前坚硬的石壁上,又摔下地面,脑袋直接跟身体分家,滚到了一边。
没关系,他身上有神奇的力量,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死的。
沈素瑛安慰自己。
“畜生!畜生!”柳如烟愤怒的咒骂儿子,用力的摇晃金铃。
但尸魔王不知道是摔坏了,还是儿子的魂魄在金铃内跟她殊死对抗,摇铃就是没反应。
“好!你既如此护着她,那就陪她一起去死!”柳如烟怒极之下,将金铃狠狠扔到地上。
她用力一脚踩上去,生生将金铃法器踩碎,也将里面儿子的魂魄踩得魂飞魄散。
然后,向着沈素瑛飘落的地方追来。
-
翠微山半山腰的山林中,白越无聊透顶。
尉迟旸不怕蛇,也不怕虫子,始终稳稳坐着,一动不动,不管她怎么逗,他就是没反应。
就在白越实在坐不住,准备起来弄点东西打发时间时,半空中一道身影飞过,“啪嗒”掉进了不远处的树丛里。
是个青衣女子,依稀有点熟悉,好像是沈素瑛。
白越突然想起来,她来皓日宗是找尸魔王的,昨晚潜进听风崖是担心沈素瑛来着。
但遇到尉迟旸后,她把尸魔王和沈素瑛都给忘了。
白越带着几分愧疚,一个闪身来到树丛边,摔进草丛中的女子,还真是沈素瑛。
沈素瑛摔晕了过去,倒没有致命伤,但身上缭绕着浓重的怨气,整个印堂黑云笼罩,邪气冲天,简直像被邪修给夺舍了。
“素瑛,你怎么了?”白越弯腰扶起沈素瑛,“你还是你吗?”
沈素瑛手中还握着她的佩剑,缓缓睁眼,眼神呆滞,五感极度模糊,看不见也听不见,仿佛陷入了浓稠的黑雾中。
“听不到我说话?”白越皱了皱眉,抬手伸指按住沈素瑛眉心。
一点神念探进去,立即就被凶戾的怨灵给缠住了。
白越没理会这些怨灵,神念继续往沈素瑛灵台侵入,很快便看到沈素瑛的灵台中,被怨灵吞噬侵染的只剩一抹虚弱影子的元灵。
“还好,元灵还在。”白越松了口气,元灵还在就还有救。
她正要将怨灵从沈素瑛灵台抽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突然砸过来。
“沈素瑛,你以为有段南临护着就能逃出本座的手掌心?”柳如烟追过来,半空中祭出摄魂塔,朝着沈素瑛落地的地方砸去。
“本座要你三更死,阎王不敢留你到五更!”
“呦,好大的口气,这话等你见了阎王,有本事在他面前再说一遍。”
白越抬手抓住了那个黑乎乎的小塔,当着半空中绿衣女魔的面,随手捏了个粉碎。
“你——”柳如烟脸上狰狞的怒意待看清扶住沈素瑛的白衣女子面容时,瞬间凝固了。
“白仙师,你好大的胆!居然敢追来皓日宗!”
柳如烟心中微慌,面上却更加狠戾,“来了正好,尝尝本座新炼制的噬天云!”
说罢,她身影消失,半空中浮现一朵黑云。
黑云起初只有蘑菇大小,很快扩散开来,像墨汁滴进了水里,不断晕染,直至整个天空都成了乌黑。
“噬天云?口气真大。”白越瞟了眼突然黑下来的天空,没理会女魔的叫嚣,抱起沈素瑛瞬移到树下尉迟旸身边。
“帮忙照顾一下我朋友。”白越把沈素瑛放在地上,随手折了节树枝,绕着沈素瑛和尉迟旸画了圈。
“我去揍坏女人了,你护着她,只要不出圈子就没事。”
说完,她也不管尉迟旸同不同意,直接消失。
天已经彻底暗下来,阴沉沉的,厚重的乌云遮蔽了整个天空,树林里的鸟雀虫豸仿佛也觉察到危机袭来,全都不敢发出声响。
死寂的天地间,阵阵阴风送来恶臭腐败的气息,仿佛置身在看不见的尸山血海中,臭不可闻。
白越站在山顶空旷处,抬头看了眼昏暗阴沉的天空,黑色的雨滴下来,散发着腐败尸体的恶臭。
黑雨沾染到树叶草木上,瞬间吞噬掉草木的生命力,绿色的枝叶变得枯黄。
黑雨落到地面上,地面上立即一片焦黑。
头顶的根本不是什么乌云,而是浓重的尸气凝聚出来的尸雨云。
黑雨也不是雨,而是夹裹着无数怨魂的尸水。
这什么噬天云,最起码也是由数十万尸体炼制成的邪门法器。
多缺德,拿死人尸体炼法器,污染空气污染花花草草。
所以说,魔道邪修人人喊打呢。
尉迟旸还是魔皇呢,从来不搞这些阴损玩意儿,少年只是嗜杀。
“白仙师,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半空中,柳如烟声音尖利叫嚣。
“哦,是吗?”白越淡淡看天,手中像搓球一样,搓了一个透明的小圆球。
小圆球起初只有核桃大小,透明的,本身没有形状,只是因为里面几股旋转的灵气扭在一起,有别于正常的空气才看出来是个球状。
乌云墨雨之上,柳如烟紧盯着山巅白衣女子的一举一动,她虽然放出大话,但心里一点也不敢小看对方。
所以一上手就放出最厉害的法器。
噬天云是她用夏国战死的数十万将士骨血和怨灵炼制的高阶杀器,一旦放出来,能吞噬法器笼罩下一切生命。
因为杀伤力太大,她从炼制好后,就从来没拿出来用过。
以前仙门还兴旺时,是不敢用,怕暴露自己魔修的身份,引来仙门追杀。
后来各大仙门被尉迟旸杀的七七八八,没能力再限制魔修邪修,她是用不着。
有段南临那个尸魔王就足以对付金丹以下的修士。
这次要不是忌惮白仙师,她还不舍得放出这个杀手锏。
噬天云虽然厉害,但维持起来十分消耗法力,不能速战速决的话,反而会把她拖垮。
柳如烟隐在乌云中,盯着白衣女子手中的小圆球,搞不清楚对方玩什么玄虚。
那小圆球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就只是在空中不停的旋转,带动周围的气流跟着旋转,慢慢的一点点扩大,渐渐形成一个气流旋涡。
旋涡不断转动,也不断变大,直到旋涡的直径超过一丈时,柳如烟才发觉不对劲。
噬天云滴下的黑雨不再是垂直落下,而是偏离方向,仿佛被旋涡吸引了般,全都朝着旋涡偏移落下。
四面八方的黑雨全都朝着旋涡偏移,像是旋涡里有一股强大的引力在吸引着黑雨,影响着它们的轨迹。
柳如烟慌了,厉声质问:“你这是什么法器?”
她从未听过,也从未见过这样邪门的法术。
“不是法器,不过是一束引力。”白越负手站在山巅,抬头看了眼天空厚重的黑云,“如果你非要一个名字,就叫黑洞吧。”
柳如烟惊恐地盯着越来越大的漩涡,发现本来是无色透明的漩涡随着吸进去的黑雨越来越多,还真成了个肉眼可见的巨大黑洞。
此刻的黑洞直径已经超过三丈,噬天云滴落的所有黑雨全都被吸入旋涡中心,逐渐的,就连飘在天空的乌云都开始往下坠落。
黑洞的旋转速度始终不紧不慢,引力却越来越强,直到柳如烟再也无法控制噬天云,遮天蔽日的噬天云一点点向下坠落,最终,整片被吸进黑洞中。
柳如烟在最后关头强行斩断和法器的联系,半空中喷出一口血,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强大的法器就这么被黑洞吞噬。
太可怕了!
柳如烟脸色煞白,终于亲眼看见,也亲身体会到白仙师的厉害。
“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她叫嚣一声,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半空中。
“好啊,快去快回哦。”白越没去追,对着天空女魔的残影挥了挥手。
柳如烟:“……”一口老血喷出来。
整个吞下噬天云后,天空的漩涡渐渐收缩,最后凝成一颗核桃大的黑球落入白越的掌心。
白越掂了掂,还挺重。
她把黑洞球收进储物玉镯,慢慢走回半山腰。
随着她漫步走过山林田野,斑斑点点的灵力从她身上溢出,原本被黑雨腐蚀的枝叶重新生出更翠绿的新叶子。
地上那些焦黑的土地像被灵泉滋润过一样,焦黑褪去,褐黄色的新鲜泥土散发出厚重的属于大地的气息。
天已经重新清朗,空气中腐臭气息也全都消散,大地再次焕发勃勃生机。
-
回到树林里,尉迟旸还端坐原地,仿佛这么久,动都没动一下。
沈素瑛也依旧躺在地上,眉宇间浓重的邪气缭绕着她清艳的面容。
白越蹲下,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刚才手搓的黑洞圆球,放在沈素瑛的眉心。
缭绕在她灵台内的邪灵便全都被黑洞吸出来。
黑洞又吞噬了近百条怨魂,样子看起来还是核桃大小,又被白越放回储物空间。
“素瑛?醒醒。”白越扶起地上的青衣姑娘,拿出一瓶玉髓液喂给她喝。
邪灵退去,又喝了半瓶玉髓液,沈素瑛幽幽醒来,意识还有些迷糊,看见白越,还以为在做梦。
“白仙师,你快走,柳如烟控制了皓日宗所有人,要对你不利。”沈素瑛一把抓住白越的胳膊,焦急的催促她。
“哦,那个女魔头叫柳如烟啊?怪不得穿一身绿衣服呢。”白越笑看着沈素瑛,“不用担心,我已经把她打跑了。”
沈素瑛揉了揉眼,又拍了拍脑袋,终于记起之前发生的所有事。
“我……我被沈拓骗了。”沈素瑛从白越怀里起身,盘腿坐在地上,把最近能记起来的所有事全都告诉了白越。
她本来心如死灰,已经不会再为沈拓难过,可是在白仙师温柔含笑的目光下,不知为何,心里就涌出一股委屈来。
“白仙师,我要改名字,我以后不叫沈素瑛了,我要重新开始新的人生。”她固执的道, “你帮我取个新名字吧。”
“好啊,不嫌弃的话,跟我姓吧。”白越凑近搂住沈素瑛的肩膀,“叫白素瑛如何?以后给我当妹妹。”
“名字也要换掉,”沈素瑛靠在白越怀里,“我以后想活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不再被任何东西束缚。”
她看向天空,正好一片云飘过来,她道:“我想改名叫轻云,白轻云”
“好啊,轻云妹妹。”
沈素瑛突然就委屈的不行,她伏在白越肩膀上呜呜的闷声哭泣,仿佛要把这一生所有的心酸委屈都通过眼泪流尽。
“哭吧,哭过就把所有的不高兴全都忘掉,以后姐姐保护你。”白越轻轻搂着新鲜出炉的妹妹,像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
树下端坐的尉迟旸微微掀开眼皮,看了眼正在温柔哄人的白越,又闭上眼。
他在心里不以为然的哼了声,假惺惺!
轻云也没哭多久,一炷香不到就擦干泪从白越怀里站起来。
“白仙师,我……”
‘叫什么白仙师啊,我又不是没名字,叫我白越,或者姐姐都可以。”白越跟着站起来,亲热地挽住白轻云的胳膊。
“你没有亲人,我也没有,以后我们就是亲姐妹,一家人。”
树下的尉迟旸极轻的“哼”了声。
白越听见了,转头看向树下的黑衣少年,隔着面纱看到少年脸上的不以为然,她走过去,笑着打趣:“吃醋了?”
尉迟旸重重”哼”了声,有人在,他不想跟她一般见识。
“放心,我不会有了妹妹忘了相公的。”白越又笑了声,对轻云招了招手,“轻云,过来,介绍我相公给你认识。”
“相公?”白轻云震惊地看着树下坐着的黑衣少年,“你……你什么时候成亲了?我怎么看他有点面熟?”
“你见过的,在青峰山的那个茶楼,当时你还问我是不是认识他。”
“当时不认识,现在认识了。”
“他叫楚阳,我对他一见钟情,纠缠了他很久,昨晚他终于答应和我在一起了。”白越一点都不脸红的撒谎。
轻云:“……”震惊的下巴要掉了。
白仙师居然喜欢这一款吗?
尉迟旸:“……”这女人脸皮真厚。
他低下头,替她臊得慌。
“他年纪小,你叫他楚阳就行。”白越把轻云拉到尉迟旸对面坐下,“刚才我去揍太后,是他在照顾你。”
轻云和尉迟旸面面相觑,两人面对面坐着,尉迟旸依旧保持神秘高冷的模样,一言不发。
轻云只好先开口,尴尬道:“刚才多谢楚公子了。”
尉迟旸微微点头,继续高冷。
其实他什么都没做,根本没管这个女剑修,白越前脚离开,他后脚就跃上树梢,看她和太后斗法。
看过之后,尉迟旸彻底死心,别说他现在魔骨被抽走,实力十不存一,就算巅峰时期,想胜过白越也很难,不然不会被抽出魔骨。
想让她死,除了要拿回魔骨,还得另想办法。
-
“白……姐姐,你能帮我找个人吗?”轻云突然想起段南临,求助地看着白越,“段南临,就是夏国的皇帝,柳如烟的儿子。”
“那个尸魔王?他怎么了?”白越也想起来,和太后斗法时,并没有看见尸魔王的踪迹。
她来皓日宗主要目的是销毁尸魔王,他死了,燕京那些中了尸魔毒的人就获救了。
“我不是替他求情,我就是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轻云眼神微闪,低下头道,“他毕竟救过我,要不是他护着,我早死在柳如烟手中了。”
轻云刚才只说了柳如烟和段蓉蓉的阴谋,没告诉白越她和段南临的那些事。
她是正道剑修,却跟一个尸魔王不清不楚,她有些羞于启齿。
“轻云啊,段南临是尸魔王,他是燕京尸魔毒的源头,短短几天,死了十万人,还有四十万人中毒。”
“他不死,那四十万中毒的人就要死,我来皓日宗就是杀他的。”
白越拍了拍轻云的肩膀,轻轻搂住她。
她能看出来,轻云对段南临有种特殊的隐晦的感情,但她体贴的没追问下去。
只把自己的目的告诉她。
轻云本来就在自厌,她居然对一个尸魔王动了恻隐之心,听了白越的话,更是无地自容。
“姐,你杀吧,他本来就该死,我杀了他几次都没杀死。”轻云想起段南临的诡异体质,抬头看着白越。
“姐,段南临说他体内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不管怎么杀他,他都死不了。”
轻云把两次斩杀段南临的情况告诉白越。
“他告诉我,那股力量是四个多月前突然进入他体内的,就是那股力量让他苏醒,成了现在的样子。”
“我去看看。”白越微微蹙眉。
四个多月前,正是她失忆的时候。
树下的尉迟旸抬起头,隔着黑纱看向白越的背影,终于等到她发现段南临的异样了。
就在这时,半空中突然划过无数流光,一大群皓日宗的修士们御剑向他们飞来。
“杀啊!喝了白越的血,你们就能直接飞升成仙了!”
柳如烟的声音尖利如鬼,驱动着三百多名皓日宗的修士向白越扑来。
-----------------------
作者有话说:第一章 交代了女主是穿书的现代人,虽然失忆了,但知识储备都还在脑海里。
而且,她穿进书里十几万年,是第一批创世神之一,能力强大的可怕,手搓黑洞不夸张吧[坏笑]。
明天结束这个副本[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