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旸从冗长安稳的黑甜睡眠中醒过来时, 房间里漆黑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浅浅呼吸声。
白越不在房间内。
门窗都是关闭的,似乎还施了法,隔绝外面嘈杂的声响和光线。
尉迟旸从床上起身, 打开窗户, 外面已经是深夜。
清凉的夜风拂过眼前, 他觉的自己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很久都没有过的饱满精神和充沛精力让他心情大好。
这张脸有时候还是挺有用的。
尉迟旸抚摸自己的脸颊, 以往他非常厌恶有人迷恋他这张脸,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让他厌恶。
甚至对这张脸也非常厌恶。
可如今, 这张脸却让他获益匪浅。
白越迷恋他的脸, 为此不惜用魔气修复他的眼睛, 她一定已经知道他是魔修了。
而且, 她不止用魔气修复他的魔瞳,还用了独特的力量,增强他的神识, 稳固他的灵台。
总之,她色令智昏, 他也不会被这点小恩小惠打动。
该杀,还是要杀。
尉迟旸想起被白越捆成粽子推到床上任她处置的屈辱场面,虽然她是为了给他疗伤,但也不可原谅。
尉迟旸心生恼怒,站在窗边吹了会儿风, 静静思索了片刻,终于有了主意。
单靠他自己,绝不是白越的对手, 但,如果有人提前消耗掉她的神力,比如早已被神族封印的上古恶魔。
就算是创世神,也有神力耗尽的时候,她现在能这么神威盖世,不过是上古和她同等级的神族都已经湮灭。
现在的仙族多是人族修炼飞升成仙,虽然在凡人面前高高在上,但在上古神族面前,不过就是地上的蝼蚁。
上古创世时期,也并不全都是神族,还有与之对立的魔族。
尉迟旸魔骨的力量就来自上古大魔的残魂。
而他,正好知道一个上古极凶恶魔的封印地。
尉迟旸薄唇微扬,在桌前坐下,从斗笠暗藏的储物空间里取出纸笔,低头在纸上绘制地图。
陆长风落在客栈屋顶,往对面白越房间看时,正好看见桌前执笔绘画的黑衣男子。
绘画?不是瞎子吗?怎么画画?
要不是那人一身黑衣,头戴黑纱斗笠,他差点以为自己找错地方了。
这人果然不简单,他骗了白越,他根本不是瞎子。
他接近白越肯定心怀不轨,白越被他骗了。
陆长风很庆幸自己支开白越,今晚过来一探究竟,果然发现这人的真面目。
陆长风当即破窗而入,手中剑抵住对方的脖子,厉斥一声:“你到底是何人?装瞎子接近白越有何目的?”
尉迟旸头都没抬,“滚!”
他早发现陆长风躲在对面屋顶,懒得搭理他罢了。
陆长风勃然大怒,长剑一抬,直接去挑尉迟旸的斗笠,“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今晚白越可不在,我看谁还能护住你!”
结果,“当啷”一声,陆长风的长剑非但没能挑开对方的斗笠,还自己崩断了。
对方的斗笠居然是个品阶不低的法器。
“你到底是何人?”陆长风神色一变,眼里透出戒备,“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试试。”尉迟旸依旧端坐桌前,隔着面纱端详纸上的地图。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陆长风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他也不能真把这人杀了吧。
再说,他也未必能把这人杀了。
想了想,陆长风换了个策略,他居高临下,用睥睨的姿态道:“说吧,怎样才肯离开白越?”
尉迟旸不搭理他。
陆长风又道:“你不要以为白越心软就好骗,你乖乖自己滚蛋就算了,否则我就揭穿你的真面目,告诉白越,你不但没瞎,还心怀不轨,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尉迟旸还是不搭理他。
陆长风脸色难看,一肚子火再也压不住,干脆伸手把桌子一掀。
结果,他居然没能掀起来。
客栈轻飘飘的木桌,别说他是修士,就是个普通凡人也能掀翻。
可他偏偏就没能掀起来,木桌突然变的重逾万金。
尉迟旸依旧端坐桌前,右手拿着笔在桌面那张图纸上继续勾画,仿佛房间里根本没有陆长风这个人。
被无视是最难忍受的,陆长风宁愿这人跟他吵一架,打一架,都好过他不言不语,直接无视他。
“你装什么装!”陆长风怒极,抬手去抓这人的肩膀,要把他摔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可憋着一肚子的火也不能就这么走了。
结果,他直接被扔出了窗外。
陆长风甚至没看清那人怎么动手的,对方似乎只是抬了下手臂,他就身不由己倒飞了出去。
白越住的房间在二楼,陆长风直接从窗户飞出去十几米,跌到了客栈对面的酒楼房顶上。
“咔嚓”一声,刚才伸手去抓那人的胳膊断了。
又“咔嚓”一声,左腿摔断了。
屋顶却完好无损。
陆长风性子急躁,人不蠢,知道对方手下留情了,不然绝不会只是让他断了一手一脚这么简单。
陆长风来时意气风发,回去时沮丧懊恼。
这人绝不简单,白越和他成亲,也绝不是她说的,对这人一见钟情了。
陆长风虽然还是心中不服,但歇了搞破坏的心思。
各方面,他都不是那人的对手。
两天后,白越诛魔回来,先回客栈,见尉迟旸好端端在房间里坐着,并没有趁机逃走,她便把这次诛魔收的魔气又给他灌入眼睛中。
这次尉迟旸很配合,乖乖躺在床上,任由白越帮他疗伤。
“这才乖嘛,我们是一家人,我不会害你的。”白越笑道,“你的眼睛一时半会儿不会痊愈,不过经常治疗,会缓解你畏光的问题。”
尉迟旸冷着脸,躺着不动。
虽然受了她的恩惠,却没一点感激的意思,拽的二五八万的,仿佛白越求着给他治伤一样。
白越早知道他这副德行,本也没指望这么快就能感化他。
她其实对感化这个大魔头都没什么把握,只想当个牢头看着他,让他不作恶就行。
“这两天我不在,陆长风来找你麻烦了没?”白越柔声问道,“他要是来找你麻烦,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头脑简单,心眼不坏,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一回。”
尉迟旸还是不说话,呼吸绵长,好像睡着了一样。
白越眼中闪过笑意,没再说话。
放出所有魔气后,白越见尉迟旸真睡着了,便去找陆长风。
她总怀疑张溟突然半夜急匆匆找她去诛魔,是想故意引走她。
正好她也想试试,她不在的话,尉迟旸会不会逃走,便跟着张溟走了。
结果,尉迟旸没走。
白越心里有点喜,虽然不确定少年没走,到底是贪图她手中的上古大魔力量,还是被她的怀柔策略打动了。
总之没走就是好事,省的她再四处去找他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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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内,陆长风胳膊吊在脖子上,一条腿绑着夹板坐在院子里。
他已经收到张溟传讯,说白越回来了。
这副样子被白越见到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也不知道那个叫楚阳的男人会不会给白越乱说。
陆长风心中忐忑,生怕白越知道他私下找楚阳的麻烦后,生他的气,再也不理他了。
白越凭空出现在院子里,一眼便看到陆长风的惨状。
她的猜测果然没错,张溟就是帮陆长风把自己引走。
陆长风一抬头就看见白越,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冲着他笑,他就面红耳赤无地自容,只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吃亏了?”白越笑笑地看着陆长风,“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招惹楚阳了吧。”
“他到底是什么人?”陆长风羞愧又不忿,“他一直在骗你,你知道吗?”
“他根本就没瞎,我看见他在画画,而且,他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他比我还厉害呢。”
陆长风立即告状。
告完,又讪讪的道:“我真不是想干涉你的事,我就是觉得一个又丑又瞎的男人配不上你。”
陆长风低着头,不敢去看白越的眼睛。
他总觉得白越早看透他的心思了。
“长风啊,就算楚阳真的又丑又瞎,我既然选择了他,必然有我的理由,这是我的私事,其实跟你无关的。”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总要相信我的眼光,尊重我的选择,这样我们才能做长久的朋友。”
白越微笑着说。
陆长风更羞愧了,这次他听出来白越的意思了,虽然没有怪他,但他确实做的不对。
“对不起。”
“没关系。”
两人相视一笑,这次的事就算过去了。
闲聊了几句后,白越道:“我打算搬出去住,毕竟成了亲,再住在你家就不合适了。”
“没关系啊,王府院子这么多,实在不行我搬走,把王府留给你。”陆长风急忙挽留。
“不了,我想开家店,在燕京最热闹的地段,和楚阳一起过简单的日子。”白越眼中露出憧憬。
“其实我很怕寂寞,我喜欢热闹的地方,喜欢身边有很多人,喜欢充满烟火气的平凡生活。”
白越依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喜好这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失忆不会让人性情大变,也不会改变口味和品味。
现在她倒也不执着去找回过去的记忆了,只想把以后的日子过好。
陆长风知道白越既然说出口就是已经做了决定,他虽然万分不舍,但也学会了尊重她的选择。
白越这次来就是收拾自己的东西,再顺便跟陆长风告别。
她在王府里本来也没住多久,东西都在储物空间里,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反倒是陆长风送了她一大堆东西,几乎要把王府半个库房都搬空了。
选店铺地址,陆长风还想陪着,被白越坚决拒绝了。
“忙你的国家大事去吧,遇到难解决的刺头只管来找我,没事了过来喝喝茶我也欢迎。”
白越笑着打发走陆长风,回客栈跟尉迟旸商量开店的事。
她走的时候是中午,回来已经半下午了。
尉迟旸早睡醒了,正在房间里煮茶。
下午光线柔和,他没戴斗笠,眼睛上蒙着一条黑巾,一双手在黑衣的衬托下,莹润如玉,细白如瓷,泛着微微的光泽。
手型也极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肌理匀称,很完美的一双手。
白越坐在他对面,把自己的手伸出来,和少年的放一起对比。
她手也很好看,比少年的小了一圈,放一起还挺协调的。
“看,我们真是天生一对,连手都这么般配。”白越忍不住开口调戏少年。
尉迟旸眼睛上蒙着黑巾,虽然看不见眼神,但他微微偏头的动作,很像是给了白越一个白眼。
“我打算在闹市买个宅子,我们在燕京开个店铺吧,总不能一直住客栈。”
白越拿起少年正在煮茶的茶壶,也不管他煮好了没,同不同意,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吹着茶杯上的茶沫,小口小口的喝着滚烫的茶水。
“真香。“白越喝完茶,随口夸赞。
“我本来是打算开个杂货铺,不过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开个茶馆,请几个说书先生,天天热热闹闹的多有意思。”
白越手托着脸,跟少年说自己的计划,努力把这个大魔头拉到凡尘俗世体会烟火人家。
“你随意。”
尉迟旸低着头给茶壶里又续上新水,往小炭炉里加了一块炭,动作流畅,像是已经能看见东西了。
“你眼睛是不是能看见一点了?”白越欣喜问道。
尉迟旸点点头。
他本来就能看见,只是怕光,白天睁眼会灼伤眼球。
白越给他治疗两次后,现在白天避开正午阳光炽烈的时候,已经能勉强睁开眼短时间看东西。
蒙上黑巾是不想让白越看见他眼睛是血色的魔瞳。
“走,去逛街,看看店铺选哪里比较好。”白越不由分说的把少年拉出门。
走前,还没忘记又给他戴上斗笠遮住脸。
不然出门就不是逛街,是溜美人了。
燕京城最繁华的地方在朱雀街,正好前阵子尸魔毒死了很多人,寸土寸金的店面空置了好几间。
白越选了其中最大的一间,前面是二层楼的店铺门面,后面是个带小花园的大院子。
店铺本来就是卖家具摆设的,白越不用怎么改动,把自己想卖的东西放上去就行。
后面的院子有正屋三间,两排各六间厢房,厨房什么的一应俱全,小花园里还种了很多菜。
基本上不用怎么收拾,直接人过来就能入住。
白越很满意,她多的是钱,也没讲价,卖家要多少就给多少,痛痛快快就成了交。
“也算是有个家了。”白越心情很好的感慨。
尉迟旸隔着黑纱斜乜了白越一眼,家是什么东西,他一点概念都没有。
无法体会白越的兴奋心情。
选好店铺,白越跟尉迟旸吃过饭才回客栈。
客栈提供热水服务,白越脸皮再厚,也不好当着尉迟旸的面泡热水澡,便只要水洗了手脚。
其实清洁的问题,可以用法术除尘净污,但白越就是喜欢像普通人一样,用水清洗。
她还坚持让尉迟旸也洗了手脚。
然后,就是怎么睡的问题。
房间只有一张床,床挺大,睡两个人完全没问题。
“咱俩睡一张床,你愿意吗?”白越光着脚坐在床边,“不脱衣服,中间放碗水,我绝不会占你便宜。”
“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你自己睡床,我不用睡。”尉迟旸面无表情,坐在椅子上,从储物空间翻出一块木头和刻刀。
他低着头,用刻刀在木头上轻轻雕刻。
“你还会这手艺?刻什么呢?”白越走过来看。
尉迟旸不理她,专心雕刻。
白越讨了个没趣,一时半会也看不出少年在刻什么,她坐不住,觉得没意思便回床上躺着了。
夜色一点点深重,尉迟旸一直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的雕刻。
白越隐约看出来,他刻的是个小人,这家伙还挺有童趣的。
白越闭上眼,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她睁开眼就看见尉迟旸还坐在椅子上刻小人。
桌子上已经摆了一排四个同样的小人,他手里正在刻的是第五个。
不得不说,尉迟旸手艺高超,刻出来的小人只有三寸高低,却栩栩如生,五官清晰,眉眼有神,仿佛随时能活过来一样。
小人们还穿着飘逸的衣裙,全都是女子,年龄看样子都在二十来岁。
“好可爱,送我一个行不?”白越伸手去拿桌上的小人,对着阳光仔细打量。
细看更觉惊叹,这么小的木头小人,脸上不光五官清晰,就连神态眼神都很细腻传神,简直像是等比例缩小的活人,惟妙惟肖。
“那个刻的不好,这个给你。”尉迟旸从白越手中拿走她拿的那个小人,把自己手里正刻的递给她。
白越接过来一看,发现果然这个小人神态更柔和,面目也有些熟悉。
她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小人居然是照着她的样子刻的。
再仔细去看桌上的四个小人,也全都有她的几分痕迹。
“你这一晚上都在照着我的样子刻小人?”白越眨了眨眼,似笑非笑地瞅着少年,“你这么喜欢我啊?”
尉迟旸隔着黑巾给了她一个白眼,冷冰冰道:“做梦!”
然后,他从白越手中拿回那个半成品小人,低头又继续刻没完工的裙摆。
白越坐在旁边看了会儿,但很快她就没了耐心,起身道:“我出去吃早点,你是跟我一起去呢?还是给你带回来?”
尉迟旸专心刻小人,不回答。
白越不理他了,自己洗漱后出门逛街吃早点。
吃完,又给尉迟旸打包了一份回来。
少年已经刻好了最后那个小人,正在洗漱。
白越把早点放下来,见桌面只剩给自己的那个小人,其他四个都不见了,便道:“那几个呢?”
“残次品,扔了。”
“扔了多可惜?都给我呗,我不嫌弃。”
白越去垃圾桶里看了眼,见四个小人已经被拧断脖子,身首分离,大卸八块,凄然混在一堆杂物里。
白越:“……”
总觉得,少年想拧掉的是她的脑袋哎。
拿着仅存的那个完好小人,白越心情复杂的看了眼少年。
这小子的心思,有点难猜呢。
有点生气,白越决定不理他了。
她独自一人出门,在新买的宅子里收拾了一天,把原来房主不要的一些东西全都找人清理出去,又找人定制了一些货架。
另外,后院正房也需要人打扫,还要买新的生活用品。
忙忙碌碌一天很快过去,白越中午没回客栈,自己独自去酒楼吃了顿好的。
晚上也吃过饭才回去,只给尉迟旸带了一份素面。
要让他知道,她也不是没脾气的。
回到客栈,少年却已经睡了。
他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白越把素面放在桌上,盯着床铺犹豫了一会儿,在跟少年挤一张床和坐一夜之间,选择去新买的宅子里睡觉。
正好今天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买的,各种生活用品也都齐全。
她不想枯坐一夜,又怕真跟少年挤一张床,把他吵醒了,他又爬起来坐在桌前刻一晚上小人。
反正不管因为什么,至少他现在没有逃离她的打算,她倒也不必看的那么紧。
宅子距离客栈不远,尉迟旸真想干什么坏事,有什么动静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白越给少年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离开客栈。
她走后没多久,尉迟旸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他又从储物空间拿出木头和刻刀,但这次的木头和之前不同,是浸透血色的红木。
窗户已经被白越关上了,她还体贴的帮他设好了隔音的屏障,正好方便他刻傀儡。
尉迟旸熟练地拿起刻刀,红木在他手中渐渐成型,落在桌面的木屑散发出淡淡血腥气。
午夜子时,傀儡成型,是个面目普通的青年男子。
尉迟旸割破手指,在傀儡后心画上连心咒,把自己一缕神魂注入傀儡脑袋里。
顷刻间,原本木呆呆的傀儡眼珠转动,活了过来。
“去吧,告诉修真界,琅琊山下深百丈处封印着上古神墓,如今封印松动,有大机缘者,便能得到统御三界的强大神力。”
“是,主人。”傀儡跪下领命。
尉迟旸打开窗户,傀儡跳入夜色中,落入地面街道,在没人注意的阴暗角落,三寸傀儡顷刻化作常人模样,混在人群中,朝着城外走去。
尉迟旸唇角扬起淡淡笑意,白越,你死定了。
琅琊山下封印的并不是上古神墓,而是另一个上古恶魔。
而且,是白越的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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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宿敌的意思大家懂吧,嘿嘿嘿[哈哈大笑]。
女主活了十几万年,怎么可能没几段狗血情史呢。
男主很快就要悔青肠子啦。
下章重量级男配[墨镜]要拉风上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