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旸缓缓从白狐狸柔软温暖的怀抱里坐起身子, 他站在路边,背对着白狐狸,陷入沉思。
他是想过无数次把白越抽筋扒皮大卸八块,可现在突然听到这个冰冷的指令, 不知为何, 心里第一反应居然是生气。
那个声音到底是谁的?为什么也这么恨白越?
虽然他也恨白越, 可心里也明白,她是个大众意义上的好人。
跟她对立的必然是邪魔。
那么这个阵是针对白越的?
但为什么把他卷进来?知道他也恨白越, 想用他的手, 借刀杀人?
尉迟旸皱眉,他厌恶这种心思被看透的感觉, 更恨这种被人控制的局面。
但想到那红发男妖是白越的仇人, 也想让白越死, 他心里居然微微的有些高兴。
少年在沉思, 他身后坐着的白越也在思索。
要如何才能避开赤雪的神识,跟尉迟旸沟通彼此的情况呢?
赤雪以月裳为基石构筑这个梦阵,把沾染了她因果的人都拉进来。
白越是抹掉了月裳的修为, 尉迟旸是最终杀了她并吞噬了她魂魄灵血的凶手。
既然都沾染了月裳的因果,尉迟旸在梦里是个什么身份?
尉迟旸还记得他是谁吗?
“喂, 你叫什么名字?”白越爬到少年身后,直立起身子,两只毛茸茸的前爪费劲地搭在少年腰上。
没办法,不能化作人形,狐狸的原形并不是大型猛兽, 就算成年了,身长也不过三尺多。
而少年又身形特别高大,白越两只前爪伸直了也不过到他腰上面一点。
尉迟旸回头, 就见直立起来,也只有他半人高的雪白狐狸抓着他后腰染血的腰带,仰着头,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瞅着他。
一想到这是白越,尉迟旸眼底就忍不住略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
这么娇小,可算让他逮住机会能收拾她了。
尉迟旸回身,拎着白狐狸两只前爪,把她拎起来,举到眼前。
好轻,几乎没有重量,一提就提起来了。
“你又是谁?怎么会说人话?”尉迟旸装作困惑的样子。
“好好抱着我,我就告诉你。”白越被拎的难受,抬起一条后腿踹在少年胸口。
“臭烘烘的,我才不抱。”尉迟旸难得起了玩心,故意板着脸,两条手臂伸的笔直。
依旧举着她,却让她踹不到自己。
白越从不知道尉迟旸还能这么恶劣,她有点不确定他是被阵法同化了,还是故意报复自己。
“喂,你没良心啊,我可是救了你的命,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白越抱怨道。
“我又没求你救我,你活该!”
尉迟旸想起他几次被白越强迫的屈辱,心一横,反正那个声音让他拐走她,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好好作弄她一番。
杀是不会杀的,他还指望白越破阵带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总要让她明白,被强迫的滋味是什么样。
“你不想抱,把我放下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白越还在考虑怎么避开赤雪的神识,和尉迟旸交换信息。
说不定两下印证一下,就能找出破阵的契机。
不能明着说出来,她想试试耳语行不行。
但这个可恶的家伙,非要跟她唱反调。
“谁稀罕你的秘密。”尉迟旸单手抓着白越的后颈皮毛,提着她往山下走。
反正就是不让白越好受。
白越不知道这家伙是本性就这么恶劣,还是被梦阵同化才这么恶劣,她暂时顾不上跟他计较这些小事。
她必须先试探出,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不告诉我你叫什么,我就给你取个名字,叫你楚阳吧,早上刚升起来的小太阳。”白越抬起前爪指了指天空的初阳。
这会儿正是清晨阳光初升的时间,这话倒也没毛病。
赤雪并不知道杀了他妹妹的人是谁,就算把人勾进梦阵,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楚阳,我叫月裳,是青丘的小公主,狐妖赤雪唯一的妹妹。”白越不等尉迟旸接话,继续往下说。
“我大哥赤雪很厉害的,他最会铸造梦阵,你可别得罪我,不然我让他把你勾进梦阵里永远出不去。”
这两句话,白越向尉迟旸交代了现在的处境,以及他为什么会被勾进梦阵。
他吞噬了狐妖月裳的灵魄,赤雪要为月裳报仇,这是赤雪设下的梦阵。
尉迟旸拎着白越的手一送,终于让她下地,不再作弄她。
他当然听出来白越的意思,但是她为什么说的这么隐晦?
想到上次遇见白越时,她毫不顾忌直接坦白身份,结果他又回到五百年前,一切从零开始。
他隐约明白了。
白越在梦阵里的身份不能暴露,不然两人就会重回五百年前。
那么,白越现在是在试探他的身份?
尉迟旸想了想,两步追上白狐狸,又把她举到眼前。
但这次不是拎着她的两只前爪,而是两手卡在她腋下,姿势比之前舒服一点。
“你这么白的毛,要不以后叫小白吧。”尉迟旸盯着白狐狸黑溜溜的眼睛道,“越过这座山,前面是不是狐王宫?”
说完这句话,尉迟旸卡在白越腋下的手紧了紧。
白越眨眨眼,知道这是少年在跟她对暗号,她笑了笑,抬起前爪“啪嗒”在少年脏兮兮的脸上拍了下。
“小白太难听了,你要记住,我叫月裳,月亮的月,衣裳的裳,不要搞错哦。”
“你这臭狐狸,敢打我,小心小爷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炼成大补丸。”尉迟旸故意用凶狠的语气威胁道。
说完,双手又紧了紧,告诉白越,这是信息。
白越微微眯眼,歪头瞅着尉迟旸,见少年装出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忍不住笑着问:“那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小爷名叫张三,八岁因为我娘多给了我弟弟一块糖,我一怒之下杀光全家一百零八口,从那之后,正邪两道天天围追堵截要杀我,可惜过了五百年,小爷依旧活的好好的。”
“哇,你真厉害!”白越哈哈笑起来,没想到尉迟旸这么惨。
这一千年梦中生活,她是养尊处优的青丘小公主,他是四处逃窜的亡命徒。
赤雪是真要为妹妹报仇。
但让尉迟旸抓走自己炼药又是为什么呢?
“笑什么笑,小爷现在就把你带去人间界炼药。”
尉迟旸见白越笑的一双狐狸眼弯成了月牙形的长弧线,没好气的捏了捏她毛茸茸的小耳朵。
“人间界?什么地方?好玩吗?”白越天真无邪的问道。
“好玩,想不想去看看?”
“行啊。”
尉迟旸松开白越,让她跳到地面,一人一狐往山下走。
白越在梦阵里过了一千年,从来没离开过青丘,她不是不想离开,而是根本就走不出去。
她在青丘这一千年来,能活动的范围有限,基本就在狐王宫和附近的几座山上。
构筑真实梦阵必然十分消耗法力,哪怕是赤雪这样的万年狐王,也不是轻松就能做到的。
所以,不必要的人物或者环境都不会出现。
如果出现,那肯定藏有破阵的线索。
“你是人族,如何能来到青丘妖界?”白越小跑着跟在尉迟旸身边。
“穿过一片浓雾就到了。”尉迟旸故意大步往前走,他人高腿长,一步跨过去,白越得跑好几步。
本来他是想作弄白越,但见她跑的并不吃力,白狐狸体态纤长,奔跑起来轻盈的像飞起来一样,居然很好看。
“浓雾?”白越皱眉,她从来没在青丘看见过什么浓雾。
但就在她思索时,眼前还真出现了一片浓雾。
明明之前还什么都没有,眨个眼的功夫,浓雾就出现了。
“浓雾里乌漆墨黑什么也看不见,有很多妖怪,你跟紧我,别被杀了。”尉迟旸敛眉凝神,拔出腰畔挂着的刀。
来时,他为了穿过浓雾,可是费了不少劲,杀得握刀的手都没了知觉。
“好嘞。”白越轻快地回答了一声,然后,纵身一跃,跳到了少年宽阔的背上。
她两只前爪紧紧搂住少年的脖子,尖尖的嘴巴贴在他耳边,笑着说:“这样就不会走丢了。”
尉迟旸:“……”
这个女人,总能想办法占他便宜。
虽然好像除了这样,确实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他总不能一只手握刀,另一只手抓住她,或者抱着她?
还是这么背着相对好点。
尉迟旸打起精神,走进迷雾,举刀开杀。
浓雾里果然十分凶险,充斥着各种妖怪的怒吼尖叫。
白越现在身份是五百岁的未成年狐妖,还是个半大孩子,虽然能说人话,会一点点法术,但毫无战斗力。
这一点,她严重怀疑是赤雪故意压制了她的力量,怕她太强了不受控。
白越没本事帮忙,也不会添乱,她紧紧搂住尉迟旸的脖子,生怕他一个大动作就把她甩出去。
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随着尉迟旸不断地手起刀落,白越只能听到各种惨叫回荡在耳边。
突然,头顶劲风袭来,一只尖利的爪子陡然抓过来,白越没防备,被抓住了后颈皮毛强行提了起来。
半空中,白越急声喊:“张三,救命!”
下一瞬,抓着她的妖怪极低的闷哼了声,松开抓住她后颈的爪子。
她掉进了尉迟旸的怀里。
“不是让你抓牢吗?”尉迟旸单手搂住轻飘飘的白狐狸,另一只手继续厮杀。
“我怕抓伤你的脸。”白越道。
当时她是抱着尉迟旸的脖子,被强行提起来时,如果用力,爪子上的尖刺就会探出来,很容易把尉迟旸抓的皮开肉绽。
尉迟旸没说话,直到杀出浓雾,到了一片小树林里,他才道:“我是男人,脸不重要。”
“那是我重要喽?”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少年不说话了,他说不过,不说总行了吧。
白越脑袋埋在少年肩膀上闷笑,她身子一抖一抖的,虽然没有笑出声,尉迟旸也知道她在笑。
他顿时又窘又怒又不自在,抓住怀里白狐狸的后颈,把她扔到了地上。
“下来!自己走。”
说完,他大步往树林里走去。
白越忍着笑,紧跟在少年身后。
一人一狐进了树林,转了一圈,发现这树林走不出去。
“张三,你所谓的人间界就这样?”白越心头隐隐浮上一些想法。
刚才在浓雾里抓走她的那个妖怪,如果她没听错的话,那是赤雪化作的红狐狸。
赤雪这是玩的什么花招?
在这个他构筑的梦阵中,他不可能打不过尉迟旸,如果他不想的话,不可能让尉迟旸把她带走。
但他既然默许尉迟旸把她带走,又为什么在迷雾中设伏杀他?
不,迷雾中的伏击并不是为了杀尉迟旸,只是阻拦他,或者教训他。
白越搞不懂赤雪的心思,如果说后悔了,想把她抢回来,凭他的实力,如何能被尉迟旸伤到?
但他就是被尉迟旸一刀砍伤手臂后就放手了。
白越隐约觉得,赤雪在这个梦阵中,也是有限制的。
那么,限制他的是什么?
白越想到了月裳自燃的尸体。
尽管被她做成了狐皮大衣,那也算是月裳的尸体。
这个梦阵是以月裳为基石构建的,那么,能限制赤雪的,必然是月裳。
月裳才是这个梦阵的意识主宰。
赤雪是布阵的人,但他入了这个阵,在某些事情上,也要被月裳的意识限制。
是哪些部分呢?
应该是,月裳的真实记忆。
在月裳的狐生中,真切发生过的事,是赤雪无法改变的。
比如,尉迟旸扮演的张三,真实的身份必然在月裳的记忆里不是死在五百年的被追杀中,也不是死在浓雾妖怪口中,更不是死在赤雪手中。
那张三,到底是谁?又和月裳有怎样的纠葛?
“哎,你到底是谁?”白越跑到尉迟旸身边,用爪子拍打他的腿。
“别吵,我想点事。”尉迟旸盘腿坐下来。
人间界当然不是这样,他被追杀的两轮五百年里,天上地下跑遍了,杀过人斩过妖,屠过仙门,灭过魔。
等等,那不是他的经历吗?
尉迟旸突然反应过来,他两轮五百年里那些屠杀的场面,全都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
或者有人基于他自己的经历编织的一场真实的梦境。
直到他根据指引去青丘,才算在梦里醒来。
“你想到什么了?”白越蹲在少年面前,见他远山般俊秀的眉微微蹙着,仿佛正在思索什么关键的事情。
“我做了一场梦。”尉迟旸道,“我那两轮五百年被追杀的经历全都是假的。”
“现在才是真实的……”尉迟旸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抬眼看着面前的白狐狸,道:“白越,是你吗?”
白越大惊,一双黑溜溜的狐狸眼瞪得溜圆,不敢回答。
生怕一回答就又回到幼崽期。
尉迟旸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随即眼睫垂下,板着脸说:“放心,那个红发男妖的意识进不来这里。”
他还从未见过白越惊吓的样子,她总是笑笑的,仿佛一切皆在掌握中,别说吓了,连惊讶都很少。
别说,搭配上这白狐狸的壳子,还挺可爱的。
尽管极力遮掩,但少年眼中那抹笑意还是被白越发现了。
梦阵里,他的眼睛反而好了,不用戴斗笠,也不用蒙黑巾。
睁开眼静静看着她时,秀美的仿佛山涧深潭,此刻这深潭第一次有了微波荡漾。
这还是白越第一次看见这个大魔头笑,尽管那笑意极浅极浅,一闪即逝,却还是那么耀眼。
仿佛枯木枝头又冒出点点绿意,这么久以来,白越第一次看到改造计划的希望。
“我这样子很搞笑吗?把你这大冰块都逗笑了。”白越扁扁嘴,抱怨道,“看我倒霉,你就开心是吗?”
尉迟旸又想笑了,但他这次忍住了,别开脸沉声说:“我没笑。”
“行吧,你没笑,那你说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白越还是不敢承认自己是白越。
不过她倒是看出来,只要她不承认,就算尉迟旸叫破她的身份,赤雪也不会重启阵法,让一切重来。
或许,这小树林真是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们在狐妖的记忆里。”尉迟旸道,“你是狐妖,我是,我在这个梦阵中,是……一个跟她纠葛很深的人。”尉迟旸垂眼,没具体说是什么纠葛。
他曾吞噬了狐妖的灵魄,吸收灵魄的过程中,看过她的一生境遇。
之前没遇到白越时,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儿。
遇到白越后,隐约明白自己是入了月裳的记忆。
直到两人穿过浓雾到了这片走不出去的小树林,他差不多明白这个阵是怎么回事了。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一直困在这个小树林里?”
“不会,但要找到触发的契机。”尉迟旸抬眼盯住白越,“你看过话本子吧,我们现在就相当于在话本子里,这个话本子是狐妖的一生。”
“然后呢,怎么出去?”白越道,“并不全是狐妖的一生,至少我的这部分不是。”
“你的那部分是什么?”
“我,我……”白越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这部分显然是赤雪的私心,真实的月裳就算有未婚夫也不可能叫小火,长得和赤雪一模一样。
“你什么?”尉迟旸扫了眼白越,见她眼神游移不定,一副心虚的样子,心里无端冒出一股火。
“不说算了,我才懒得听。”他不屑地哼了声,站起来,背对着白越。
“我有个未婚夫,但我觉得月裳不该有这个未婚夫。”白越叹了声,还是说了实话。
“你那未婚夫,不会正好就是那红发妖男吧?”尉迟旸倏然转身,冷声道,“这个阵,就是他布下的,你们卿卿我我,把我拉进来算怎么回事?”
白越抬头望着少年脸上明显的怒意,解释道:“你杀了月裳,沾染了月裳的因果,这个阵是赤雪为妹妹报仇布下的。”
“那让他来杀我啊?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尉迟旸又背过身,他心里窝着一股子火,却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突然又响起那个冰冷的男人声音:“张三,现在开始把抓来的狐妖炼药。”
尉迟旸一怔,差点忘了他的身份是个无恶不作的邪修,跑去青丘拐走小狐狸,就是用她炼药。
尉迟旸缓缓转头,目光莫测地盯住地上蹲着的白狐狸。
白越被他诡异的目光吓到了,“你怎么了?突然这么看着我好吓人。”
“有人让我拿你炼药。”尉迟旸冷着脸道,“知道是谁吗?说不定就是你那未婚夫。”
说完,尉迟旸心中突然生出一个邪恶的念头,想起白越为了给他治眼,强行将他捆绑在床上的屈辱记忆。
现在,正是他报仇的机会。
他不会杀她,但要吓唬吓唬她。
“你要做什么?”白越被少年那双漂亮剪水眸中的恶意惊到了,“你不会真要拿我炼丹吧?”
尉迟旸不说话,抽出黑色的腰带,朝着白越走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白越觉得不对,撒腿就要跑。
但是已经晚了,少年有力的手掌揪住她后脖子的软肉,把她抓了回来。
“跟你玩个游戏,你以前在我身上玩过,现在轮到我玩你了。”
尉迟旸拎着白狐狸,蹲在地上,不由分说用腰带把她的四肢都捆起来。
腰带长度有限,不能像她之前捆他一样,把她全身都缠成粽子。
他又撕下黑衣的两边衣袖,一条绑在她尖尖的狐狸嘴上,另一条蒙住她的眼睛。
绑完,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少年漂亮的眼睛露出恶趣味的笑意。
原来捆绑游戏还挺有意思的,只可惜也就在梦阵里,能玩玩白越。
但正因为在梦阵里,出了阵再没机会,才要好好的玩她。
“好玩吗?小白。”尉迟旸蹲在白越身边,伸手指戳着她蓬松雪白的肚皮。
“呜呜唔唔……呜呜唔……”白越嘴被绑着,不能骂人,气的雪白的耳朵都泛着红。
尉迟旸,你给我等着,等出了阵,看我怎么收拾你!
“气吧,当初你把我绑在床上时,我也是像你现在这么生气。”尉迟旸愉快地笑着。
然后,伸手捏了捏白越泛着红的尖尖小耳朵,又戳了戳她毛茸茸的瘦长狐狸脸,接着是肚皮。
白狐狸的肚皮真是太柔软了,像一蓬雪白的棉花,还是温暖的。
尉迟旸爱不释手,又戳又捏又揉,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子,玩的停不下来。
白越起初还呜呜骂人抗议,后来摊平摆烂不管了。
玩吧,玩个够,等我破阵回去了,非把你玩哭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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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点闺房乐趣[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