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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前世情缘 新婚夜

作者:桃野踏花 当前章节:7579 字 更新时间:2026-5-9 17:34

白越躺在地上, 前爪被捆在一起,两只后腿也被捆在一起,嘴被缠着,眼睛被蒙着, 除了打滚, 什么也干不了。

起初为了躲避尉迟旸恶劣的捉弄, 她拼命打滚,往左滚, 被他拨回来。往右滚, 也被他拨回来。

躬着身子想把肚子藏起来,他就去捏她的后腰, 挠她的脖子, 揉她的脑袋。

总之, 她越是躲避, 他就越是玩儿得起劲。

白越现在没有神力,只是个五百年的未成年小狐崽,滚了一会儿就没劲儿了。

尉迟旸捏着她的两只耳朵把她提起来, 放到他的腿上,一双大手在她毛茸茸的后背来回抚弄揉捏。

撸狗呢你?白越恨的牙痒痒, 偏偏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没法开口说话。

最后,他撸够了,抬手在白越的脑门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知道怕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惹我!”少年的声音里透着愉悦和畅快。

是白越从没听过的轻松快乐。

以往的尉迟旸,嗓音低沉冷冽, 发脾气时阴沉怨毒,十足的大魔头味儿。

原来他轻松起来时,声音是这样干净悦耳, 带着几分孩子般的雀跃,像一个真正的十七岁少年。

白越突然不生气了,作弄她能让他开心的话,就由着他玩儿吧。

少年短短十七年的人生中,似乎从一生下来就没有这样轻松过。

白越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大魔头可惜了,宁愿搭上自己,也想改变他。

否则一刀杀了永绝后患岂不省事儿。

她怜惜他,并不是因为他那张倾国倾城的漂亮脸蛋,而是他,本质上并不是恶人。

他只是恨这个世界,想让所有人陪他一起坠入深渊。

因为他从不曾有过阳光。

一出生就处于不见阳光的深渊,拼尽所有的往上爬,结果依旧一无所有。

或许,如果他不是生在帝王家,或者,没有一开始就被选为太子,他应该也是个阳光可爱的大男孩。

白越在心里轻叹一声,不再挣扎,歪了歪脑袋,在少年手臂上蹭了蹭。

折腾了半天,有点困,想睡觉。

她身子一蜷,从少年的腿上滚到了他怀里,脑袋靠在他臂弯里安心睡着。

尉迟旸微微一愣,低头看着怀里蜷成一团的白狐狸,她身上雪白的狐毛柔软蓬松,蜷缩成一团,像个大雪团子,就这么不设防的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你是一点都不担心我会害你吗?”尉迟旸低喃,抚在白狐狸后背的手慢慢变得轻柔,最后停在她脑袋上不再动。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少年心里滋生,他久久望着怀里的大雪团子,漆黑沉静如深潭的眸子里,有种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柔软在慢慢流淌。

“真乖。”他喃喃的,微微附身,把脸贴在大雪团子柔软温暖的背上。

“要是一直这么乖,我就不恨你了。”

手脚被捆着,睡得并不踏实的白越模糊感觉到少年靠过来的脑袋,她蹭了蹭他的脸,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大魔头挺好哄嘛。

白越沉沉睡去。

不知道多久过去,睡梦中的白越突然惊醒,她好像被吊了起来,头下脚上,悬在空中。

眼前漆黑,依旧蒙着黑布,什么都看不见。

她想问尉迟旸什么情况,但嘴被缠着发不了声,手脚依旧被捆着。

随着她不断挣扎,身子在空中荡来荡去,头也晕乎乎的。

谁干的?尉迟旸呢?

就在此时,后背心口的位置,传来利器抵着的冰凉尖锐触感,像是一把充满煞气的刀,正对着她心脏,要把她的心剖出来。

“楚阳!”她喊着,但发出的却只是唔唔声。

尉迟旸去哪儿了?为什么会让人这么对她?

还是说……这么对她的人正是尉迟旸。

白越心脏倏然沉到谷底,不再乱动,而那把对着她后心的刀也静止不动,但也不离开。

仿佛刀的主人在犹豫。

如果毫不犹豫,白越还能猜测是另外的人这么对她,但就是这个犹豫,更加让她确定把她吊起来的人是尉迟旸。

刀尖上散发出的寒气让白越心里像大冬天吃了十根冰棍一样哇凉哇凉。

她苦笑,原来她做了这么多,像个玩偶一样任他摆弄,依然无法感动少年冷酷的心。

他还是要杀她,哪怕在梦阵中杀死她,并不能真正杀了她,但也要让她死一回,过过报仇的瘾。

可是,他明明之前玩的很开心,怎么就突然翻脸无情?

白越总觉得事情不对劲,可偏偏无法沟通。

她不能说话,他也不说话。

白越有点怀疑身后的人到底是不是尉迟旸,就在她心里升出一丝希望,以为自己猜错时,踟蹰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很轻微,好像只是在地上很小幅度的来回走了两步,但已经足够让白越听出,那就是尉迟旸的脚步声。

还真是他,为什么?

-

尉迟旸确实在犹豫,他拿着刀,对准树下被倒吊的白狐狸,却始终狠不下心刺她一下。

这片小树林是狐妖记忆中最深刻的场面之一,在这里,她遇到了让她一生刻骨铭心的人。

青丘天狐是半神仙族,灵魄和骨血都是炼制上品灵药法器的珍贵原材料。

狐妖五百岁的时候,因为贪玩被一伙魔修抓走。

就在这个小树林里,那伙魔修把她吊起来,扒皮抽筋榨干灵血准备炼药。

狐妖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时,一个过路的正道修士经过,为了救她,和那伙魔修同归于尽了。

这是她和那个正道修士缘起的第一世。

哪怕过了两千多年,在狐妖心里依旧鲜明如昨日。

此刻,白越就是曾经的狐妖,他是折磨她的那伙魔修。

当然,也可以是那个正道修士。

反正小树林里就只有两个人,扮演什么角色,要看想达成什么目的。

如果他继续扮演正道修士,那么他和白越就要一直在这个小树林里相亲相爱到永远。

曾经的狐妖心里一定无数次渴望,她能和那个正道修士在第一世就修成正果,永不分离。

但这是梦阵,尉迟旸可不想永远陷在梦阵里出不去,白越也不会想一直留在这里。

那么,就要刺激白越,激发场景变化,让这个梦境结束。

也就是说,他要扮演那伙魔修,折磨白越。

像那个冰冷的声音说的,把小狐狸抽筋扒皮取灵血炼药。

问题是,尉迟旸发现,他下不去手。

他握着刀,无意识在地上来回踱步,还不敢发出声音,生怕白越发现,把她吊起来的人是他。

想激发梦境变化,必须得让现在扮演狐妖的白越恐惧绝望,那么梦境就会换成真实发生过的事,梦阵才能继续往下走。

也就是说,他必须得真正吓到白越才行。

所以,没办法事先跟她沟通。

尉迟旸在来回踱步了好几次后,握着刀的手紧了紧,他垂下眼,心一横,抬手举刀对着倒吊在空中的白狐狸后脖子狠狠劈去。

这一刀,挟裹着魔皇纵横三界所向披靡的煞气和杀气,还没靠近小狐狸,空气已经被杀气割裂扭曲。

白越只觉劲风袭来,带着浓烈的杀气,她一惊之下,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但那把刀却仿佛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一样。

那么浓烈的杀气,却在贴着她后脖子时没了力道,只是微微压进她皮毛中,并没有真正弄伤她。

臭小子,还是狠不下心吗?

白越虽然不知道尉迟旸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但这段时间的相处,到底没白费功夫。

他终究是有点软化的。

尉迟旸精准控制着力道,吓唬完白越,见周围还是原样没变,又想咬牙了。

不愧是神女,真难吓!

看来不让她疼一下,她是不知道怕的。

尉迟旸心一狠,再次握刀抵住白越毛绒绒的后脖子,刀锋往皮肉里缓缓压下去。

冰寒的刀锋压进皮肉里,倏然的刺痛从后脖子传来,温热濡湿的液体流淌出来,顺着后脑勺滴答滴答滴在地上的落叶上。

“不是吧?你来真格的?”白越挣扎了一下。

后脖子的刺痛让她心里突然没底儿,猜不透少年到底什么想法。

她刚刚还在欣喜,但转眼间,他就割破她后脖子放血。

难道他真的要杀自己?从来没放弃报仇?

她到底干了什么,让他这么恨她?

白越突然觉得灰心。

我到底图什么呀?这个天生坏种,无可救药的坏东西。

等出了阵,一刀杀了算了。

后脖子的刺痛已经不明显,地上也听不见滴血的声音,只剩伤口微微的钝痛在提醒白越,尉迟旸让她流血了。

但实际上,白越后脖子根本就没伤。

尉迟旸最终还是狠不下心,只是很小心割破了她一点皮肤,让她疼了一下。

她脑袋上的血,是他割破自己手腕流到她脑袋上,想给她营造出一种要被放干血的恐怖。

结果,这样还是没吓到她,四周场景还是没变化,他又失败了。

难道必须折磨她才行?

或许是白越现在的狐狸外形实在太乖巧漂亮了,尉迟旸实在狠不下来心真正弄伤她。

干脆解开缠着她嘴的黑布和蒙眼的黑布。

“张三,你到底搞什么?”白越终于能张嘴说话,她眼角泛着红,瞪着黑衣少年。

尉迟旸把割伤的左手藏在身后,右手举刀,用刀背挑起白越的狐狸下巴,冷着脸道:“哼,你也有今天!”

“放我下来!”白越头朝下,还被刀背挑着下巴,十分难受。

“放你?做梦!”尉迟旸恶狠狠道。

他狠不下心动手伤她,只能嘴上吓唬她。

反正嘴上骂几句又不疼不痒,想骂多狠就多狠。

白越头朝下,倒着看少年,对上他冷漠垂下的目光,带着最后一点希望问道:“张三,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或许,是有什么苦衷呢?

毕竟这是在梦阵里,或许他被控制了神志。

“没什么为什么,就是想折磨你。”尉迟旸阴森森道,“你也知道,我早就想把你脑袋拧掉。”

“以前在阵外是打不过你没办法,现在好不容易你变弱了,我不趁此机会狠狠折磨你,怎么对得起我以前受的屈辱。”

“可是你明明之前,还挺开心的,我都听见你笑了。”白越还是不死心。

“笑就怎么了?你像个狗一样任我捏圆搓扁,我不能笑吗?”尉迟旸冷笑。

原来他一直记恨她,一点也不记她的好。

白越突然觉得疲惫,灰心,颓丧。

还有一种隐隐的失落和绝望。

对改造这个魔头绝望了。

算了,不麻烦了,出了阵先杀夫证道。

她闭上眼,不再看那恶劣的少年。

尉迟旸一直注意着四周的变化,他也不知道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白越恐惧绝望。

实在不行,也只能告诉她实情,另想办法。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他才发现白越闭上眼不再说话了。

她尖尖的狐狸脸上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漠然,仿佛凌驾众生之上的神祇,漠然的注视着世间一切悲欢离合,却无动于衷。

尉迟旸心中猛地一突,莫名有些不安。

就在他准备告诉白越实情时,他等待已久的变化终于来了。

树林里突然冲出来十几个神情凶狠的魔修,他们个个凶神恶煞,贪婪的盯着被吊在树下的白狐狸。

“天狐!青丘的半神天狐!”有人惊喜的大喊。

“剥了天狐的皮,炼成法衣能抵挡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它的皮我要了!”

“我要天狐的骨,炼成穿云箭,能射死万里之外的仇人。”

“我要它的血,炼成丹药能增百年功力。”

“我要它的眼睛,炼成法器戴在身上就不怕幻象了……”

“我要它的灵魄,那可是滋补神魂的大补……”

“……”

十几个凶恶的魔修围着白越,火药味十足的争抢分割她的身体和灵魄。

白越睁开眼,皱了皱眉。

这些人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尉迟旸呢?

白越正思索呢,一个白衣修士突然从天而降,手持长剑荡开一圈法力波,将围在白越周围的魔修们全都震出去。

“你们这些魔修,休想伤害小狐狸!”

白衣修士仗剑挡在白越身前,趁众魔修倒地没反应过来,他挥剑斩断吊着白越的黑腰带,又割开捆绑住她四肢的黑布条。

快速的给白越喂了一粒丹药,白衣修士一手握剑,另一手抓起白越的后脖子,将她用力扔出了树林。

“小狐狸,我来对付他们,你快逃吧。”

“以后小心点,不要再被坏人抓住。”

白越:“……”

白越回头,见树林里白衣修士握剑跳跃腾挪,身影快如闪电,和十几个魔修斗成一团。

剑影重重中,白越看清那白衣修士长着一张尉迟旸的脸,就连声音都和尉迟旸一模一样。

所以,这又是玩什么?

精分?脑子有病?发神经了?

白越困惑,然后发现白衣的尉迟旸变得很弱,他很快不敌那些魔修们,被魔修们砍掉持剑的右手臂,鲜血洒了一地。

有魔修要来追白越,他不顾重伤的身体,扑上前用左臂缠住那魔修。

结果,左手也被砍断了。

又有魔修要来追白越,没有了两条手臂的白衣修士干脆自爆仙体。

自爆后十倍的法力将所有魔修全都炸死,包括白衣修士自己。

白越依旧困惑,但隐约明白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虚幻的身影从小树林遍地尸骸中飘到了白越面前。

这是个鬼,黑衣鬼,长着尉迟旸模样的黑衣鬼。

黑衣鬼双脚离地,飘到白越面前,蹲下来,用他半透明的手摸了摸白越毛茸茸的脑袋。

“小白,五百年后,来人间界找我。”

白越不想搭理他。

她脑袋一歪,避开黑衣鬼虚幻的手,转头跑了。

其实,他的手没有实体,摸在她脑袋上只有凉凉的属于阴魂的阴气。

尉迟旸望着白狐狸跑远的娇小身影,垂下眼,望着自己半透明的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白越生气了,比上次他故意拧掉小人的脑袋还生气。

她明知道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却问都不问,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可是,她到底在气什么?扎疼她了?

可他刚才不也舍命救了她吗?

少年露出困惑的神情,虚幻的身影消散在空气中。

树林里,白越跃上一株粗壮的大树,站在树梢上,看着不远处黑衣少年的鬼魂消散。

她知道尉迟旸那么对她肯定有苦衷,可是,伤害造成了,不是有苦衷就能抹平的。

她不想要他了。

白越不知道怎么就又回到了青丘。

她好像趴在树梢上睡了一觉,再睁开眼,人已经回到了青丘的狐王宫里。

火焰一样漂亮的红狐狸歪着脑袋瞅着她,浅茶色的琉璃眸子隐隐流淌着一种黯沉和寂然混合的晦暗不明。

白越低头,看见他左前爪上有一道伤痕,那只在浓雾里想把自己抓走的妖怪肯定就是他。

赤雪不提,白越也不提,好像白越从未离开过青丘一样,两只狐狸过着和以前一样的生活。

五百年一眨眼就过去了,白越和小火同时成年,一同化形成人。

毫不意外,小火化形成了赤雪的模样,和第一轮化形时的模样一样,只是没有第一轮活泼。

他现在的样子虽然是十八九的年轻模样,但心思很沉,眼神总是笼着一层浓雾般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白越觉得赤雪虽然没有参与到小树林事件中,但肯定知晓里面都发生了什么。

他的变化就是从她回来后开始的。

他依旧像以前一样,对白越百依百顺,有求必应,温柔体贴,完美的挑不出一点错。

但在某些无人注意的时刻,眼神总会闪过晦暗的深沉,像在等待着什么,谋划着什么。

这次两人依旧是指腹为婚,并且早约定好在成年这一天举行婚礼,小火一天都不愿意多等。

化形后,白越终于能变回人,虽然法力受限,武力值不高,但能以人的双腿正常走路,她还是开心的很。

小火两个月前就开始筹备婚礼了,请了很多妖界的贵宾,各族妖王都带着厚礼来参加婚礼。

青丘小公主的婚礼搞得像是狐王大婚一样。

婚礼忙碌了一天,白越和小火在青丘天狐族长老和众多宾客的见证下,拜天地,祭先祖,正式结为夫妻。

直到夫妻对拜,司仪喊礼成那一刻,一身新郎红衣的小火眼中才有了真实的笑意,似乎又恢复到上一轮的活泼轻松。

“阿越,我们终于成亲了。”小火握住白越的手,眼中有种夙愿得偿的快乐和圆满。

晚上,兴奋的小火被几个妖王拉出去喝酒,白越脱下新嫁娘繁琐的礼服,换回白衣从洞房逃走了。

她不是非要选在这样的时刻逃走,而是之前根本逃不掉。

就像最开始的五百年,白越的活动范围看起来辽阔,实际上有限,她像是被困在一个真实的场景中,契机不到,根本无法离开。

契机是尉迟旸,他出现后,轻松带她离开。

这次也一样,之前怎么都走不出去的青丘,突然就在白越跨出新房门槛后,转场到了陌生的村庄。

在青丘时是夜晚,到了这陌生村庄,却是个大白天。

然后白越就看见尉迟旸了。

一个神色恹恹的农家少年,穿着打满补丁的黑色短打,露出两条晒成小麦色的膀子,正赤着脚,牵着牛在地里犁地。

白越:“……”

白越想笑。

尉迟旸牵着牛无精打采的犁着地,他已经犁了五百年的地,白越要是生气不来找他的话,只怕他要牵着这头牛,在这块地犁到天荒地老。

自爆死后,他再次醒来时,那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告诉他。

“你叫李四,是一个穷苦书生,自幼父母双亡,家徒四壁,靠给地主种地勉强糊口。”

尉迟旸十分肯定,那个冰冷的声音是在故意整他。

这五百年,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像被焊死在这块地里一样,始终循环过着重复的同一天。

突然,他像是有所感应一样,一抬头,就见田埂上站着个白衣女子。

她面容清丽柔和,虽然板着脸,眼里分明闪过笑意。

尉迟旸突然很窘,这鬼样子被白越看见,丢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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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男主要追妻火葬场了[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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