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狐妖原本的记忆中, 李四就是被恶霸欺凌抓进了牢里,狐妖救他后两人相爱,然后李四进京赶考。
想到这里,当一个大汉挥拳朝他揍过来时, 尉迟旸没躲, 被打的趴在地上。
随后, 一群壮汉便围着他拳打脚踢。
“废物!”赤雪冷笑一声,看向白越, 讽刺道, “这就是你一心护着的邪魔?一个低贱人族,怎么配得上你?”
“啪!”
白越抬手给了赤雪一个耳光, 干脆响亮, 打的赤雪震惊地睁大眼。
“我的男人, 除了我, 没人能羞辱!”
白越打完,没再看赤雪,凌空飞起来, 手中凭空多了一条白色缎带,照着院子里那群壮汉一抽, 便把这些人全都抽飞了出去。
她是月裳,是千年狐妖,是有法力的。
而此刻,赤雪没有法力。
白越回身,手中绸带直接抽向赤雪, 紧紧勒住他脖子,把他拖拽到眼前。
“我一直想试试,直接杀了你能不能破阵。”
说完, 她手中用力,绸带猛地收紧,直接把赤雪勒断气。
赤雪的身形和他带来的二十多个壮汉身形化作尘埃,消散在院子里。
随即,院子也消散了。
尉迟旸急忙起身冲过来抱住白越,两人的身影随即也化为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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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越再次睁眼,发现到了一处宽阔繁华的街道上。
没破阵,不过换场景了。
看来杀死赤雪并不能破阵,他真身并不在阵内,阵内的不过是他的一缕神魂。
白越打量街道两边高耸的朱漆大门,隐约知道这是哪儿了。
就在这时,身后一户人家打开大门,丝竹唢呐敲锣打鼓的热闹乐声一下子从里面冲出来。
同时冲出来的还有一大群人,当前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鲜红的新郎吉服,伴随着吹吹打打的喜庆乐声,面无表情的样子,不像是要去迎亲,倒像是奔丧。
不是尉迟旸还能是谁。
这里是李四和侍郎千金成婚的场景。
当年的月裳站在围观的人群里,目睹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成亲,她黯然神伤,最终选择祝福。
此刻的白越盯着新郎官,只顾欣赏红衣少年的美色。
尉迟旸喜欢穿黑衣,从两人认识到被卷入梦阵,他全都是一身黑衣,外出必定戴着黑斗笠,还要蒙着黑纱。
就是和白越独处,也是一身黑衣,眼睛蒙着黑巾,从未穿过别的颜色。
也就到了阵内,在青峰镇时,他换了身青色书生长衫,后来大多数时候还是喜欢黑衣,偶尔换青色或蓝色的衣服,从未穿过这么亮眼鲜艳的衣服。
别说,还真好看,阳光下,红色的喜服衬得他肌肤如玉,泛着莹润的光泽,仿佛一尊玉菩萨。
不过这菩萨有点凶,还会瞪人。
尉迟旸一睁眼就骑在马上,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穿着红衣服的家丁拥簇着往大街上走。
身后是敲锣打鼓的喧闹声,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李四招赘到侍郎千金家的那一天。
所以,他是从侍郎千金家出来,身后跟着的都是侍郎家的家丁和亲戚。
他要沿街绕一圈,再回来跟侍郎千金成亲。
然后,一出门就看见白越了。
她还是那身白衣,站在看热闹的人群里,非但没有任何不悦之色,还一副看戏的样子。
他瞪着她,想起他和赤雪生死相搏,她坐在墙头嗑瓜子看戏。
“ 还看呢,你夫君都要被人抢走了。”尉迟旸从马背上翻身下来,走到白越身前。
“你就这么下来?那些家丁怎么呆呆的?”白越侧过身子,看向尉迟旸身后的那些迎亲队伍。
“又不是真的场景再现,这只是狐妖的记忆,那些人都是背景。”尉迟旸扶着白越肩膀,把她的脑袋拨回来。
“看着我,看他们干什么。”他不满的捏了捏她的耳朵。
白越收回视线,抬头看着俊美的少年,笑着说:”那这一局要怎么过?”
“抢亲?还是把你拐走?”
“之前在青峰镇,你是在什么心情下,我们破阵的?”尉迟旸扶着白越肩膀,眼神幽深。
当时白越抽了赤雪一耳光,理所当然的说出他是她的男人时,他心中倏然一动,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缠绕在心间。
就,很想抱抱她。
但他们很快破阵,只来得及抱了一下,就被分开了。
“说不上来,就是想罩着你,保护你。”白越望着少年仿佛拉丝了一样的眼神,心里有点怪怪的。
她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
脑袋却又被少年拨回来,他俯下身,两只手捧着她的脑袋,说:“你躲什么,看着我说话。”
“看着你能看出花儿?”白越没好气怼他一句,“快说,要怎么才能破这局。”
“上次是保护欲,因为李四被恶霸欺负,所以狐妖希望他能出人头地,不再被人豪强欺凌。”
“这次,应该是妒忌,心酸,吃醋的情绪。”尉迟旸眼角微微弯了下,幽深的眸子里透出一点小小的期待。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有妒忌这么阴暗的情绪,我应该是很大度的祝福你们成亲,这才符合狐妖的心境。”
白越立即反驳。
“那就试试看。”
尉迟旸放开白越,翻身上马,招手让身后的乐队家丁都跟上来。
吹吹打打的热闹队伍走远了,白越只能看见那骑在马背上的少年挺拔高大的背影。
她,绝不会妒忌。
可是不妒忌破不了局,难道要一直耗在这梦阵里?
白越思忖片刻,决定还是得妒忌一下。
可是,要如何才能妒忌出来?
真是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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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旸骑着马带着身后吹吹打打热热闹闹的队伍绕着侍郎府所在街道走了一圈,便又从另一边回来,进了府。
白越跟着看热闹的人群一起涌进侍郎府,很快便看见身穿红色新郎袍的尉迟旸牵着红绸花从后堂走出来,红绸花的另一端牵在一个蒙着盖头的女子手中。
女子一身红嫁衣,盖头蒙着头,看不清长什么样子,腹部微微隆起,身边有两个年轻丫鬟扶着她。
仪式在正堂举行,高大的新郎和娇小的新娘背对着白越,随着主持仪式的族中长辈的喊声,开始拜天地。
"一拜——"
“等一下。”白越突然出声打断仪式,她穿过人群,走到正堂前,一把拽掉新郎手中的红绸花,拽着他的手腕就往外走。
“干什么?有人抢亲了!”堂屋有人大声呼喊。
白越不理会,径直拉着新郎官走出侍郎府。
“怎么真要抢亲?”尉迟旸任由白越拉着自己,非常配合她的行动。
“我觉得,月裳心里最后悔的应该就是没有在婚礼上把李四带走。”白越仰头看着尉迟旸,“你说,如果月裳当时真抢亲了,李四会跟她走吗?”
“会不会,李四等的就是月裳来找他,大闹婚礼,搅黄这桩婚事。”
“所以,我决定替她抢一次。”
如果月裳真的有残存的意识,这一刻,一定是欣慰的。
“反正你就是不肯承认你妒忌了对吧?”尉迟旸微微挑了下眉,直接揭穿白越的心思。
“我没有。”白越还是不承认。
她转开头,不去看少年略带促狭的目光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尉迟旸也不拆穿白越的心思,很配合的道,“我反正不急着出阵。”
“送你回去继续成亲。”白越笑了下,“我就是试一下抢婚行不行。”
其实,看见尉迟旸牵着红绸花,而红绸花另一端握在另一个女子手里时,白越已经体会过妒忌的滋味了。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酸涩情绪,所以,她由着自己把新郎抢回来。
“你回去吧,我要看着你走向另一个女人。”白越道。
尉迟旸微微挑眉,有些不懂白越的意思。
“走啊。”白越催促他。
尉迟旸转身往侍郎府里走去,他走到大门口时,又回头看向白越,秀美绝伦的脸沉着,显然十分不情愿回去。
而此刻的白越,完全带入月裳的心情,和一身红衣的新郎隔着一条街,两两相望,心中涌出苦涩与失落。
当年,月裳藏在人群里观礼,李四必定发现她了。
他们或许就这样隔着人群对望过,却又无奈错过。
白越眼前渐渐模糊,看不清台阶上新郎官的模样。
接着,眼前的画面如飞沙般变换,侍郎府从喜气洋洋娶亲变换成凄厉惨叫的大屠杀。
那已经是李四死后的事。
侍郎千金勉强守寡三个月后,就带着刚出生的孩子被小侯爷隆重的迎娶进府。
这一天,是他们成亲的日子,从天而降的狐妖,杀光侍郎府,又去侯府大开杀戒。
天降霹雳,李四的魂魄扑到了月裳的身上,替她挡了雷劫,自己魂飞魄散。
月裳悲痛欲绝的哭声在白越模糊的意识中划过。
等白越再次清醒时,发现又回到青峰山。
但这次不是在镇里,也不是在村里,而是在青峰山的月裳仙人洞。
洞里只有她一个人,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冷清。
“你可算来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越回头,就见一个身形高大健硕的野人正看着自己。
白越眯着眼,仔细一看才认出这野人居然是尉迟旸。
“天哪,你怎么搞成这样一次比一次惨!”白越震惊。
上次好歹还有一身短打穿,这次居然连衣服都没有了,只在腰上围了一圈树叶勉强遮挡住重要部位。
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仿佛暴晒了一千年般,成了古铜色。
“还不是那个该死的狐妖干的好事。”尉迟旸站在一株三人合抱那么粗的树干后。
“先帮我弄身衣服,我这样都过了两千年。”
麻木的已经没有羞耻感了。
“赤雪这次太过分了。”白越忍着笑,愤愤道。
“你还笑?”尉迟旸又往树后躲了躲,恼怒道。
“我不笑,我现在就去帮你买衣服。”白越板着脸道。
傍晚,终于穿上衣服的尉迟旸才给白越说了这次的情况。
这次的尉迟旸成了王二麻子,一个来青峰山打猎的世家公子。
真正的世家公子肯定不叫王二麻子,这是赤雪故意恶心尉迟旸,强加给他的名字,和之前的张三李四一个性质。
李四魂飞魄散之后,月裳悲伤欲绝,又因为造下杀孽被各大仙门追杀,后来在大哥赤雪的帮助下,躲到了青峰山苦修。
原本她只要苦修三千年,就能消去一身罪孽,重回青丘入仙籍。
但偏偏在两千年后,一次偶尔出来散心,遇到来山里打猎的王二。
王二和她毫无因果关系,只因为长了一张肖似李四的脸,月裳就又起了迷障。
她把王二骗进了洞穴内,强行要和王二成亲拜堂。
王二只是个凡人,哪里是三千年的狐妖对手,被迫和她拜堂成亲后,当天晚上就灌醉她逃走了。
为了躲避月裳的纠缠,王二去了燕京外祖家,过了几年太平日子,后来入朝为官,还有了个情投意合的未婚妻。
就在两人成亲的那天,月裳找上了门,以新娘子的性命逼王二悔婚跟她离开。
王二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本身性情刚烈,居然当着月裳的面,自刎死在她面前。
随后,新娘子也自刎殉情。
喜事变丧事,两家人悲痛欲绝,月裳恍恍惚惚的离开了燕京。
从那之后,月裳就彻底堕了魔,成了专抢俊美新郎的银荡狐狸精。
她会在婚礼上,当众抓走她看中的新郎。
把新郎带回洞里后,她会让对方和她成亲,如果对方顺着她的心意,和她成亲,一夜春宵后,她就会把对方挖心挖肺炼成傀儡奴。
如果新郎性情刚烈,誓死反抗,或者伺机逃跑,她反而会送对方重礼,让对方离开,不再纠缠。
短短三个多月,月裳抢了上百个新郎,却只有寥寥几个敢反抗,也能抗住她的美色诱惑,安然无恙的下山回家。
其他人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自愿留下来当她的裙下臣。
也就永远留了下来。
白越听完月裳的第三世情劫,觉得赤雪有句话说的没错,天狐一族确实像是被诅咒了一样,至少月裳像是被诅咒了。
喜欢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如果是她受罪,或许她还能释怀,偏偏,她总要目睹爱人死在面前。
第三世,她去王二的婚礼上,要王二跟她走,本意绝不是抢婚,她应该只是在遗憾第二世没有抢婚,导致李四惨死侍郎府。
她只是想圆一个梦,却又逼死了无辜的王二和新娘。
“哎,这次要怎么破局?”白越叹了声,看向凝神思索的尉迟旸。
白越想的这些,尉迟旸也想了两千年。
“或许,她想要的是一场婚礼。”尉迟旸看向白越,漆黑的眸子里闪动着某种意味不明的光。
像是试探,又像是期待。
“我们成亲?在这里?”白越微怔,随即眸光微微闪了闪,眼神游移到了一边。
“你不愿意?”尉迟旸伸手拨正她的脑袋,“别躲,看着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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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就出阵了。[摊手]
写这个副本就是想让男女主正式成个亲嘿嘿,之前就是合租室友,牢头和犯人。
亲亲很快就有啦,需要个合适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