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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隔空斗法 男人心,海底针。

作者:桃野踏花 当前章节:6189 字 更新时间:2026-5-9 17:34

十月的夜晚, 已经有了几分冬天的萧索。

琅琊山某处山脚下,一群腰佩长剑的修士们正围着火堆闲聊。

他们都是听了那个传言,来琅琊山探寻上古神族秘境,却不料来晚了一步, 秘境已经关闭了。

“听说那些进去秘境的人都没出来, 被封死在秘境里了。”一个修士心有余悸的说道。

“不知道是何等神仙, 居然有移山填海的大神通。”有修士望着山谷上方突然多出来的山峰,发出羡慕的叹息。

“这个神仙我认识, 她叫白越, 是上古神族转世,确实神通广大, 能起死回生, 一滴血就能让凡人生出灵根, 修士直接飞升。”

人群里, 一个十五六岁的红衣小姑娘突然语出惊人。

“你这小丫头,从哪儿听来的无稽之谈?”有人嗤笑。

“我亲身经历,我本来已经快要病死了, 正好遇到这个白仙师,她是个慈悲为怀的神仙, 当即给了我一滴神血,我不止病愈,还有了灵根。”

红衣小姑娘从怀里掏出一卷画轴,抖开给大伙看。

“为了感激她的救命之恩,我天天把她的画像放在身上, 你们看清画中人,遇到难处尽管找她,白仙师慈悲为怀, 最喜欢舍己度人。”

红衣小姑娘说完,她身边的白衣中年修士跟着点头,说:“确实如此,贫道就是得了白仙师一滴血,一夜从筑基跨入金丹。”

“真的假的?”有人开始半信半疑。

“去试试不就知道了。”有人开始仔细盯着画像中的女子看。

举着画像的红衣小姑娘眼中闪过奸计得逞的笑意,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旁边白衣中年修士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得意。

这个红衣小姑娘自然就是段蓉蓉,旁边的白衣中年修士正是沈拓。

皓日宗全军覆没那日,沈拓早早就带着段蓉蓉藏在了山中地下密道。

密道是当初初代宗主为了防止厉害仇家杀上门,特意给宗门留的退路,只有历代掌门知晓。

就连沈素瑛都不知道。

沈拓等事情平息之后,才带着段蓉蓉和自己多年积攒的财富偷偷离开皓日宗。

想到自己从一个宗门宗主沦落到四处逃亡的散修,沈素瑛还在紧追不舍,沈拓满心愤懑,打不过,便到处散播沈素瑛欺师灭祖勾结女魔头屠戮皓日宗满门的流言。

段蓉蓉和他一起逃亡,路上积极散播白越的画像,蛊惑大家都去找白越讨血。

最好白越把这些人全都杀了,坐实她女魔头的身份。

要不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仙师,她也不会失去一切,不得不跟着沈拓流落江湖。

有了两个人亲身证实画像中女子的神通,围着篝火的修士们顿时来了兴致,全都凑过来看画像中的白衣女子。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黑斗笠的高大黑衣人鬼魅般突然出现,隔空夺走段蓉蓉手中的画像。

没人看清他怎么出现的,好像一抬头这个人就出现了。

画像在他手中自燃,转眼化为灰烬。

“你什么人,凭什么烧毁画像?”有人厉斥。

黑衣人不言不语,掌心凝出漆黑魔刀,反手一挥,一招下去,十几个修士全都捂眼惨叫。

血腥气弥漫在避风的山坡上,修士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痛的满地打滚,有人满手血抹的满身都是。

段蓉蓉捂着眼,歇斯底里地惨叫,“师父!我眼睛好疼!”

“蓉蓉,师父也疼……”沈拓疼的浑身冒冷汗,摸索着抓住段蓉蓉的手,“我们快逃!”

他跌跌撞撞的拉着段蓉蓉往记忆中小树林的方向跑去,没跑几步,就觉寒气袭来,有人拦在他们面前。

“长舌头只会搬弄是非,别要了。”低沉冷冽的男子声音从前方传来。

随即是利器刺入口中的剧痛,沈拓惨叫一声,不由松开握着段蓉蓉的手。

紧跟着是段蓉蓉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

“……师唔唔哇啊哇呜唔……”段蓉蓉满嘴血,疼的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呜呜啦啦含糊着又是哭又是叫,半天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沈拓缓过剧痛,想问她情况,一张嘴,先喷出半截舌头。

-

第二天清晨,轻云追来琅琊山时,看到的就是已经被刺瞎双眼割掉舌头的段蓉蓉和沈拓。

除了他们,附近还有十几个同样被刺瞎双目的重伤修士。

轻云追缉了沈拓三四个月,他带着段蓉蓉一直躲的很好,这次要不是突遭横祸,重伤在身逃不掉,她也抓不到这两人。

询问过那些被刺瞎双眼的修士们,轻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将又瞎又哑的沈拓和段蓉蓉带回轻云山庄关起来后,轻云立即给燕京的白越传讯。

她觉得那个突然出现烧毁画卷刺瞎十几个修士的黑衣人挺像白越那个很乖的夫君。

轻云一直不知道白越为什么突然要跟一个凡人成亲,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那个很乖的凡人,或许并不如白越口中所说那么乖巧普通。

随后几日,轻云又陆续给白越传讯。

曾经和段蓉蓉沈拓有过接触,见过白越画像的那些人,全都一夜之间被人刺瞎双目。

那些被沈拓愚弄,相信皓日宗是沈素瑛欺师灭祖,勾结女魔头灭门的人也在一夜之间全部改口。

四处辟谣,说他们被沈拓蒙蔽,皓日宗真正灭门原因是沈拓勾结堕入魔道的前夏国太后,把皓日宗所有修士都炼成魔丹提升自己修为。

后来被如今改名轻云的沈素瑛发现,求助白仙师除魔卫道,最终杀死已经是元婴期魔修的夏国太后和尸魔王皇帝。

助纣为虐的前宗主沈拓和夏国小公主段蓉蓉发现事情败露后,逃亡在外,颠倒黑白四处污蔑白仙师清誉。

所谓白仙师的血能起死回生,让凡人生灵根,修士飞升,都是这两人编出来的谎话。

-

白越收到轻云第一封传讯时,已经带着绛茶回到燕京她的奇珍馆两天了。

随后四五天,她又陆续收到沈素瑛的传讯,隐晦的问及楚阳的身份。

怀疑刺瞎那些修士眼睛,帮白越辟谣的正是她的夫君楚阳。

白越给轻云回了一封信,默认楚阳就是那个黑衣人。

大概是出门在外办事的时候,顺便帮她清理掉那些麻烦。

轻云表示,楚公子真是个好夫君。

白越看着信件上的好夫君三个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好夫君已经离家多日,归期不定,或者说,不准备回来了。

白越如今是有点猜不透尉迟旸的想法了,琅琊山神族秘境的流言肯定是他散播出去的。

但是,这件事应该都发生在两人吵架之前,甚至更早的时候。

流言不可能今日放出,第二天就传的遍地都是。

能引起沧溟大陆各处的修士齐聚琅琊山,那么多人得到消息,那流言最起码都传播好几个月了。

白越到琅琊山的时候,石碑的封印还没解开,也就是说,那时候,封印下面的东西还没出来。

那封印着上古大魔气息的黑晶石是本来就在秘境中,不是尉迟旸放进去的。

因为现在不确定秘境中镇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白越也不清楚,尉迟旸这么做是想借那些修士的血煞之气解开魔骨上的封印,还是想放出被她镇压的东西。

但不管目的是什么,当初他这么做,都是居心不良。

这个人不知道是刻意躲藏起来了,还是根本就没去琅琊山,她在琅琊山没发现他。

回来好几日,也不见他的踪迹。

白越不知道尉迟旸现在是什么想法,是真想跟她散伙,以后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来,还是,出于什么原因,不愿回来?

他肯定是不讨厌她的,不然也不会那么麻烦去替她解决流言的事。

而且,他没有杀人,虽然手段依旧残酷,但最起码,没有一言不合就把人吸成人皮。

谈恋爱真是个麻烦事,特别是跟一个别扭的古怪少年人谈。

相比尉迟旸,绛茶就可爱多了。

此刻,绛茶就在院子里安静的绣花。

他答应要给白越做一套和他同款的漂亮衣裙,被白越带回来之后,他就去选了布料和丝线,画了图样,确定款式后,剪裁成布片,开始一针一线在上面绣花。

他给白越选的是月光一样的白色素锦缎面,劈开细细的银色丝线,在里面掺杂一缕极细的红色丝线。

这样绣出来的花纹,乍看是银色的,仔细看才能发现里面隐隐透出的一点艳色。

很适合白越的品味,素雅中点缀一点低调的华丽。

绛茶的手很巧,也很有耐心,这么细致琐碎的针线活,白越一个时辰都坚持不下来。

绛茶已经绣了好几天了。

秋日的阳光已经没有盛夏那么毒辣,漂亮的红衣青年坐在枝繁叶茂的桂花树下,微微歪着头,专注地穿针引线。

他有一头漂亮的乌黑长发,此刻,顺着他歪头的姿势,高高束在头顶的马尾发辫散落下来,柔顺的垂落在身前。

和煦的微风拂过开满细碎花瓣的树枝,娇嫩的黄色小花瓣飘落下来,有些被风吹走了,有些落在漂亮青年的头上,身上。

花香浮动,岁月静好。

换个人就完美了。

白越没有嫌弃绛茶的意思,相反,绛茶各方面都非常趁她的心。

两人志趣相投,无话不谈,她喜欢的,他也正好喜欢。

回来后,绛茶参观了白越的奇珍馆,提议也要开家店,这几日绣花绣累了就拉着白越出去找店铺。

但他看了好几家都不满意,最后缠着白越把二楼租给他。

白越开店本来就是打发时间,卖完月裳的藏品后,已经没什么货品可卖,绛茶想租,她就租给他。

不止租了一半店铺,就连后面的庭院,也租给他一半。

白越本来和尉迟旸就只有两个人,上面的三间正房已经够用,就把西边的三间厢房租给绛茶住。

那里原本是尉迟旸放杂物的地方。

他很快便清空了里面的杂物,全部换成自己喜欢的东西。

三间厢房,最前面一间是卧室,床铺被褥床帏,全都换上他最喜欢的红色绣着芙蓉花的锦缎。

门窗贴上他自己亲手剪得花鸟鱼虫。

他还在门口的廊下挂上了一盏金银花造型的风铃。

每次进出,他总喜欢抬手拨弄一下风铃,听着风铃发出清脆叮咚的悦耳声音,他自己也会开心地笑起来。

紧挨着卧室的房间,是他的工作间,用来裁剪布料,还放着好几种不同类型的纺车,绣架之类的工具。

绛茶不止会做衣服,还会纺纱纺布染丝,心灵手巧的不像是男人。

没有说男人不能心灵手巧的意思,就是,白越无法形容那种神奇感。

特别是,她亲眼看见绛茶熟练地把一块废弃布料,随便剪了几刀,做成了一朵漂亮的绢花,戴在她头上。

男人可以是这样的吗?白越几乎要颠覆她过往对男人的认知了。

第三间,是绛茶的收藏室,也称珍宝阁。

里面摆放着各种他收集的零零碎碎小玩意儿。

有枯萎的干花,漂亮的蝴蝶标本,不知道什么动物骨骼做成的骨笛,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石头,一片红色的树叶,五彩斑斓的羽毛,还有一些奇怪动物的头骨。

白越觉得绛茶的内心住着个孩子,他像孩子一样好奇心旺盛,也像孩子一样纯粹,开心就笑,不高兴就撇嘴,看起来毫无心机。

可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

琅琊山一千多个修士,只活了他一个。

不管是张溟还是陆长风,动用所有关系,查不到关于绛茶的任何信息和过往痕迹。

他像是凭空出现在琅琊山,凭空出现在她身边。

带着天真烂漫的笑,融入了她的生活里。

桂花树下安静绣花的红衣青年突然哎呦了一声,白越忙过去问:“怎么了?”

“扎到手了。”绛茶委屈巴巴地抬起头来,把一根修长如青葱的手指举到白越眼前,给她看指肚上面沁出的一滴血。

“好了,别绣了,你都绣了一上午了。”白越手指拂过绛茶扎出血的手指。

那滴血凭空消失,指肚上的伤口也不见踪影。

“真神奇,不疼了。”绛茶眼中闪着亮光,站起身,把手中绣花的布料往白越身上比划。

“差不多完工,今晚合一起,明天你就能穿新衣服了。”青年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说,我以后开个成衣店呢,还是首饰铺?”绛茶伸了个懒腰,锤了锤肩膀,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活动坐了一上午的身子。

“都行,反正二楼那么大地方,想干什么干什么。”

“你真的有个夫君吗?”绛茶突然转过头来看着白越,“这都好几天了,我都没看见他。”

“当然有,他出去办事了,过阵子就回来。”

“是吗?那万一回不来呢?你要给他守寡吗?”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咒他呢?”白越不高兴了。

“没有,只是好奇,随便说说。”绛茶漂亮的脸蛋上浮现无辜与困惑,“不能好奇吗?我是真的好奇,你没考虑过他不回来的可能吗?”

“你也太八卦了!”

白越仿佛被戳中某根敏感神经,第一次对绛茶发了脾气。

发完脾气,白越大步走回自己房间,还把门窗都关上。

其实绛茶没说错什么,他一直都是这么好奇心旺盛,是白越自己也不确定,尉迟旸还会不会回来,所以才炸毛。

-

燕京城外,尉迟旸依旧一身黑衣,带着斗笠,蒙着黑纱,把自己遮挡的寸光不漏。

处理完段蓉蓉师徒给白越带来的麻烦,他无处可去,还是回来燕京,却不敢回去见白越。

他怕白越已经喜新厌旧,和那个红衣男修两情相悦,那自己回去就是自取其辱。

是他说要一刀两断算了的。

现在回去要说什么?

如果没有那个红衣男修,他大不了脸皮厚点,任由白越嘲讽两句,哄哄她,两人之间,什么都好说。

现在多了一个人,他不知道该怎么挽回,还能不能挽回。

纠结了两天,内心深处想要见白越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尉迟旸决定回城。

管他什么男修不男修的,他一定要见白越。

他……他要把琅琊山的事告诉她,告诉她,那是他无心之失。

流言确实是他放出来的,但那时,他还不懂自己的心,希望她能原谅他过去的错误。

哪怕,她已经另有所爱,这也是个正当见她的理由。

尉迟旸心里有了决定,脚步越走越快,只恨不得飞回去立即见到白越。

但就在他即将走进燕京城门时,两边耳朵突然涌出一股热流。

不止耳朵,两只眼睛,鼻子,嘴里,也都在往外涌热流。

怎么回事?

尉迟旸抬手摸了下,发现他七窍流血了。

同时,心脏骤然刺痛,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利刃洞穿,剧痛从破碎的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什么东西?

尉迟旸心知自己被算计了,但是被什么算计了?为什么算计他?

什么东西能隔空算计到他身上?

还毫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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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揭绛茶的身份,其实今天已经透漏了一点[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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