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旸眼神骤然热切, 他看着白越,目光控制不住的往下看向她平坦的小腹,她真的怀孕了。
是他的吗?
尉迟旸虽然知道肯定是他的,但白越没有亲口说出来, 他还是心里不踏实。
偏偏这个该死的花妖阴魂不散, 怎么都死不了, 还一副要纠缠不休的样子,他也不好现在追问白越。
白越现在也没心情跟尉迟旸叙旧, 她指着地上的赤雪问阿莲:“要如何, 你才肯救他?”
“当然是永远跟主人在一起。”阿莲抬手拢了拢披散的长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再也不想孤零零待在妖渊这个漆黑无光的鬼地方, 既然主人有了我的孩子, 那以后, 我们自然是一家人在一起, 永远不分开。”
“只要主人答应,我立即就救活赤雪。”
“不然,我就是死, 也要拉个垫背的。”
阿莲威胁的光明正大。
“你误会了,我怀的孩子不是你的, 我来妖渊之前就已经有了身孕。”白越不想再让阿莲误会下去了。
“人族繁衍子嗣不是靠授粉,你的花粉对我根本没用。”
“我有夫君,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但是你要是救活赤雪,我可以考虑把你带走。”
“带去哪儿?每天都能见到主人吗?”阿莲期盼地望着白越。
“人间界, 你要是想……每天都能看见我,倒也可以,只是你需要付出一点代价。”白越心中一动, 有了个安置阿莲的想法。
“什么代价?只要能每天都看见主人,让我做什么都行。”阿莲目光十分热切,情不自禁的蹲到白越旁边。
他一双柔美水润的大眼睛直直望着白越,毫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
“自废妖丹,以后只能做一株普通的莲花,不能化作人形。”白越说出她的要求。
“如果你答应的话,我会每天都来看你,给你浇水施肥除草。”
“好啊,我答应。”阿莲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他甚至满脸欢喜,脑袋忍不住蹭了蹭白越的手背。
反倒是白越愣住了,她没想到阿莲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他居然这么傻吗?
尉迟旸也愣住了,他看了看蹲在白越身边撒娇的粉衣青年,又看了看一脸没想到的白越,心情复杂。
他到底是跟什么玩意儿在抢白越啊。
话说出口了,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白越摸了摸阿莲披散的长发,让他起来先给赤雪解毒。
王莲丝毫没有怀疑白越,乖乖上前给地上躺着昏迷的白衣青年喂了药。
然后又乖乖的蹲回白越身边。
赤雪吃了解毒的药,慢慢睁开眼,涣散的目光在围在身边的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白越脸上。
“我在做梦吗?”他盯着白越,迷茫问道。
“是啊,现在梦该醒了。”白越笑着道,起身要去扶赤雪,被尉迟旸拦住了。
尉迟旸抓住赤雪的胳膊,动作粗鲁的把白衣青年从地上拉起来,背对着白越,低声警告道:“别装傻,白越不会可怜你的。”
赤雪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黑衣少年,目光犹带着几分长久昏睡醒来后的迷惘看向白越。
“你怎么回来妖渊?”
“我来帮你解决诅咒的事,顺便找个东西。”白越起身走过来。
她走到尉迟旸身边,握住尉迟旸的手,对赤雪温柔笑道。
赤雪微微一怔,目光忍不住扫过眼前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他眼中的迷惘中慢慢透出几分伤感,无意识的点点头。
“东西找到了没?”赤雪情绪只是一转眼就恢复成平静,他抬眼看着白越,“让你费心了。”
客气,疏远,看似冷淡,只是垂下的眼睫在微颤。
“找到了,事情基本上也都解决了,但妖域还是要靠你好好打理。”白越微笑道。
“走几步看看,身体有没有不适?”
赤雪摇摇头道:“没事了,不用走,我的身体我知道。”
“好,你确定没事就行。”白越又道。
然后,她回身,看向紧跟在她身边的粉衣青年。
“阿莲,过来,到湖边来。”白越对阿莲招了招手。
阿莲很乖的跟在白越身边,他对白越没有任何怀疑和不信任,一双秀美的眼睛里满是雀跃的欣喜。
白越在湖边消去了阿莲身上十万年的妖力,她终究是没忍心毁掉他的妖丹。
保留妖丹,只废除一身妖力,阿莲修炼一段时间还能化形,只是没有那一身恐怖的妖力,只是个普通的小花妖。
不然,真成了纯粹的莲花,也就几年的寿命。
妖域所有他的化身也在妖力清零的那一刻,消失了。
原本满湖的莲花,此刻只剩空荡荡的湖面。
失去一身妖力的阿莲恢复原形,被白越小心的放进湖水中。
“阿莲,等你再次化形的时候来燕京找我吧。”白越对着湖中的粉莲花挥了挥手,“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消除妖力的同时,白越也消除了阿莲的记忆。
从此以后,他不再背负过往十万年的执念,只是一个新生的单纯的小花妖。
湖中心,粉莲花不停摇曳花朵,几片莲叶也跟着摇晃。
不知道是反对还是告别。
白越只当他是在告别,又挥了挥手,才和尉迟旸赤雪一起离开这个阳光充足的山谷。
回去的路上,白越又耗费神力,填平了妖渊。
反正妖渊本来就是为了镇压阿莲,现在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从此,天狐一族也不用再看守什么恶妖监牢,可以随心所欲,放下困住他们全族的枷锁。
狐王宫已经毁掉了,赤雪送白越到妖域和人间界相邻的湖边。
这里来时大片的莲花,现在也全都消失不见,只剩白雾渺茫的空荡荡湖面。
那时候的莲花,应该是王莲想要离开妖域去人间界的化身。
湖边的草地上,白越和赤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大致了解了一下他被抓的经过。
其实过程很简单,王莲得到魔骨后,力量大增,趁着赤雪重伤,又失去了万年修为,越狱了。
赤雪本来就不是王莲的对手,他才三万多岁,他父母都是五万多岁的狐王都相继死在王莲手中。
能困住王莲的是当年神划下的妖渊阵法,天狐一族只是需要定期维修巩固阵法,但依然会被囚禁中发疯的王莲杀死泄愤。
白越对赤雪很内疚,她最近已经陆续想起很多往事,其实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
但还有一些关键的,更久远的事情想不起来。
“订婚的事,我已经想起来了。”白越看着赤雪笑了笑,“是为了帮你解咒对吧。”
那都是三万年前的事了。
白越第一次见到赤雪,赤雪刚出生,还是只睁不开眼的狐崽子。
白越是去确认他是不是赤火的转世,然后从赤雪母亲,当时的天狐族狐王口中得知天狐族可能一直被恶咒缠身。
白越听完狐王讲述族中几万年来,就没一对幸福的情人,包括狐王自己。
狐王情窦初开时喜欢一个白狐狸,但两人刚定情,对方就突破失败死在飞升雷劫之下。
从那之后,狐王就封心锁爱,直到中年才又遇到赤雪的父亲。
赤雪的父亲是一只年轻白狐,狐王最开始是把他当成情人的替身,但即使是替身,她也不敢动情。
两人都知道天狐族的恶咒,都克制着彼此的感情,从来不曾表露过心意,只互相陪伴。
直到后来一次酒后失控,狐王有了赤雪,但依然不敢表露感情,只对年轻的白狐说,她是为了繁衍下一任狐王才和他一夜失控。
年轻的白狐没有怨恨,依旧守护在她身边,狐王却更加克制自己,她很怕,她的爱会害了对方。
甚至对赤雪,这个唯一的孩子,也不敢有任何爱意表露。
但她不想天狐族的命运世代都这么悲惨,于是求白越帮忙破咒。
白越听狐王讲完之后,已经知道是流光搞鬼,她答应狐王,会解决掉恶咒的事。
回来后,白越就去琅琊山下加固封印,尽可能减小恶咒对天狐族的影响。
很多年后,白越再次去妖域,却不料狐王已去世,新任狐王是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年轻红狐狸。
他的样子,和赤火一模一样。
白越其实早在他出生时就知道他是赤火的转世,但直到亲眼看到赤火重生在眼前,她心里才踏实。
过去的白越对赤火愧疚了十多万年,直到他成功转世,成为新任狐王,她心里的愧疚才放下。
但是恶咒依旧存在,只是没有以前那么明显了。
天狐族的感情依旧不顺,只是不强求的话,倒也不会有什么恶果。
白越在狐王宫住了一段时间,打算离开前,赤雪向她求婚了。
赤雪的理由是,他想验证一下恶咒是不是还存在,他会不会像他的父母一样,求而不得,相爱不能相守。
这真是个无赖的理由,白越不答应,那就是恶咒没解,白越只能答应。
白越当然也不可能中了小狐狸的圈套,她只答应跟赤雪试试。
恶咒是让天狐族不再相爱必be,又不是让他心想事成。
约定时间是三年,白越以赤雪未婚妻的身份留在狐王宫三年,如果三年都不会爱上赤雪,赤雪放弃这段实验性质的感情。
三年后,白越还是只把赤雪当朋友。
白越离开了。
这就是订婚的来源。
“我错了。”赤雪坐在白越身边,望着雾茫茫的湖面,“我不该用你做实验对象。”
赤雪回过头来,清冷如雪的俊美脸庞上浮现淡淡的哀伤,他又低下头去。
“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想报复你,我讨厌你看着我的眼神总是像看着另一个人,我不是那个人。”
“我不喜欢你总是用愧疚的眼神看着我,我就想试试,你心里的愧疚到底有多深?到底有多想补偿我。”
“结果,我自己陷进去无法自拔。”赤雪苦笑。
“有些事不要太执着。”白越低头看向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我已经有了尉迟旸的孩子。”
“为什么是他?”赤雪回头看了眼不远处徘徊的黑衣青少,“我到底比他差到了哪里?”
“不差什么,只是我喜欢他,第一眼就很喜欢,说不出理由的喜欢。”白越坦然回答。
赤雪看着白越,茶色的漂亮的眼眸中,渐渐漫上黯然。
他低下头说:“我知道了,我不会纠缠你的。”
白越没说什么,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赤雪的肩膀,说:“好样的。”
然后,白越对着远处的尉迟旸招了招手。
尉迟旸大步过来。
“让流光出来,我需要他为天狐族解咒。”
尉迟旸一顿,他很不情愿的,但也知道这是逃避不了的一关。
他点点头,对脑海里的流光说:“可以兑现了,明天这时候把身体还给我。”
说完,他把身体主控权交给流光。
外表看起来毫无差别,但只是一个闭眼再睁开,白越就知道尉迟旸身体被流光占据了。
流光的眼神总是透着几分趣味,那是尉迟旸不会有的眼神。
“要如何,你才肯给天狐族解咒?”白越看着换了壳子的黑衣少年。
“你知道是我?”流光很惊讶,“你怎么这么快就认出我了?”
“先解咒,再聊天。”白越目光淡了几分。
“你讨厌我?”流光立即不满道,“你以前明明最喜欢我的,为什么现在这么讨厌我?”
“你干的事,谁不讨厌?”白越道,“先给天狐族解咒,我们的恩怨稍后再解决。”
“我要是不呢?”流光耍无赖。
“你觉得我真的没办法把你彻底杀死吗?”白越脸色一冷,“还是,你要让我一点也不念你过去的好?”
“你想起来了想起来多少?”流光一怔,眼神闪过几分慌乱,“我,你想起来我过去的好了?”
“想起来一部分,但更多是你的坏。”
“我……我可以给天狐族解咒,但我有条件。”流光看着白越,“但我要你抱着我睡一晚上。”
“什么?”白越一愣,差点一巴掌抽在流光脸上。
那是尉迟旸的脸,不然她真抽了。
主动让出身体的尉迟旸同样一愣,随即立即抢夺身体主控权,并且大骂流光。
“你这卑鄙无耻的下流东西,不准用我的身体碰白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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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写大魔[摊手]。